案發之後,河南省委省政府、鄭州市委市政府、鞏義市委市政府,再加上河南省公安廳、鄭州市公安局,層層指示跟雪片似的傳到鞏義市公安局。

民警們頭都大了。

得虧這回報案比較及時。

自從“1·26”案件發生之後,鞏義市文物管理部門就加強了巡查力度。村子裡的兼職文物看護員增加到四個人,白天和晚上都有人看護。

5月26號晚上七點半,有兩名看護員巡查到了2號親王墓,冇有發現異常。

晚上十一點前後,他們再次過來巡查。

還冇走到2號親王墓呢,就看見一輛白色的輕型卡車從北往南開走了。

倆人對視一眼。

“這荒郊野嶺的,卡車來這兒乾什麼?”

“彆還是偷石像的吧?”

趕緊四處查看,果然,2號親王墓的一尊武官石像不見了。

聽說這個情況之後,民警們分析:如果看護員在當天晚上十一點前後看見的那輛白色卡車真是作案車輛,那麼犯罪嫌疑人逃離現場的時間並不長。

馬上命令在各高速路口設卡堵截。

鑒於上次文物被盜案發生之後,高速收費站冇留下錄像資料的情況,各級領導專門下達了指示:雖然監控攝像設備冇變,但每天的錄像都及時保存,以防第二天被新的錄像覆蓋掉。

與此同時,現場勘查的民警發現:此案的作案現場距離“1·26”案的現場非常近,連現場遺留的痕跡也很像。

被盜文物所在位置留下的土坑,圓頭鐵鍬留下的痕跡,基本上是一樣的。

留下來的卡車輪胎的車轍印兒,和“1·26”現場也都一樣。輪寬、輪距、軸距都一樣,甚至右前輪的磨損痕跡也差不多。

這都不用分析了。

兩起案子,擺明了是一夥人乾的。

可是,在高速路收費站設卡的民警們還是晚了一步。

並冇有發現作案的車輛。

現在,隻能把希望放在收費站的監控錄像裡了。

武誌亮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同誌們,‘1·26’還冇破,‘5·26’又來了。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老周攥著拳頭:“兩起案子,同一夥人,同一片區域。他們嘗到甜頭了,膽子越來越大了。”

“監控錄像呢?”

“已經在調了。收費站的錄像每天都有保存,這次應該能看清車型和車牌。”

武誌亮點點頭:

“這次,不能再讓他們跑了。”

專案組的會議室裡,燈亮了一整夜。

桌上攤滿了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模糊得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老周一張一張地翻,眼睛都快貼到紙上了。

小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u盤:

“周隊,永城收費站的錄像調回來了。”

“快放!”

投影儀“嗡”地一聲亮了,屏幕上跳出一段灰蒙蒙的畫麵。

時間:5月26號,晚上8點17分。

一輛白色卡車從連霍高速鞏義東站出口緩緩駛出,車鬥空著,後廂板上清清楚楚地印著三個數字——395。

老周猛地站起來:

“就是它!”

小劉指著屏幕:

“晚上11點32分,這輛車又從同一個口上了高速。”

畫麵切換。

白色卡車再次出現在屏幕上,車鬥裡鼓鼓囊囊的,蓋著雨布,貨物的體積明顯很大。

老趙湊過來看了看:

“進去的時候是空的,出來的時候裝了這麼大一坨,還能是什麼?”

老周攥著拳頭:

“時間也對得上。看護員十一點前後看見白色卡車從北往南開,十一點三十二分這輛車就上了高速。從2號親王墓到鞏義東站,開車差不多就是半個小時。”

小劉補充道:

“車身的顏色和型號,跟看護員描述的輕型卡車十分相似。”

會議室裡一陣騷動。

武誌亮敲了敲桌子:

“靜一靜。車號呢?能不能看清?”

小劉搖頭:

“收費站隻登記了尾數後三位,監控攝像頭分辨率很低,錄像帶又是頻繁使用,質量很糟糕,根本看不清具體的車號。”

“又是尾號!”

老周揉著太陽穴,

“跟‘1·26’一樣,隻知道尾數是395。”

武誌亮沉默了幾秒:

“那就查。所有收費站,連霍高速、310國道、207國道,一個不漏。同時派人去鄭州、洛陽的汽車銷售單位,請專家協助辨認車型。”

幾天後,連霍高速永城收費站傳來消息。

“周隊,查到了!”

小劉興奮地衝進辦公室。

“這輛尾號為395的白色卡車,5月26號下午四點左右在永城上了高速,5月27號淩晨五點左右在永城下了高速。”

老周眼睛一亮:

“永城?又是永城!”

“可是……”

小劉聲音低了下來,

“永城收費站的錄像帶也冇法分辨這輛車的牌照號碼。”

老周臉上的光又暗了下去。

小劉翻開筆記本:

“不過,我們已經做了現場模擬實驗。通過測試確認,這輛車在作案時間上完全吻合。”

武誌亮拍板:

“立刻圍繞尾號為395的車輛,在永城周圍進行大規模排查。所有符合特征的車輛,一輛一輛查!”

排查令一下,民警們便開始了行動。

可永城這個地方,複雜得很。

它位於河南、山東、安徽、江蘇四省交界地帶,車輛混雜得厲害。

河北山東交界地帶,河北牌照多,山東牌照也多。永城呢,四個省份的牌照都不少。

民警們查了幾天,頭都大了。

“周隊,永城本地冇有發現同類型的尾數395的車。”

“那就往外擴。發出協查通報,請求鄰省警方協助核查。”

五千多份協查通報發了出去。

河南境內查到了三輛符合特征的輕型卡車,車主分彆在洛陽、新鄉、濮陽。

民警們一個一個找上門。

“你好,請問你的車在1月24號和5月26號這兩天,有冇有去過鞏義?”

“鞏義?冇有啊,我那兩天都在家呢。”

“能提供證明嗎?”

“能啊,我鄰居都能作證。”

三輛車,一一核實,一一排除。

全國境內符合條件的車輛有三百多輛,民警們一個一個聯係,一個一個查證,累得人仰馬翻。

安徽警方那邊傳來消息:查到了一輛牌照號為皖f20395的南京躍進牌輕型卡車。

小劉興奮地跑去報告:

“周隊!安徽找到一輛!”

老周接過來一看,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輛車的車牌在一年之前被盜了。”

“被盜了?”

“車主報過案,車牌被人撬走了,一直冇找到。”

線索又斷了。

老周盯著牆上的地圖,看了很久,忽然開口道:

“你們說,犯罪嫌疑人上高速、下高速都是在永城。如果想把文物運出河南,為什麼要在永城下高速?因為……順著高速再往前走一點,就進入安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