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審結束，林默站起來整了整襯衫的下擺，正要往外走，記者們已經圍了上來。
話筒、錄音筆、手機鏡頭一起伸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問題。
“杜先生，你對今天的庭審結果有什麼預期？”
“你還會繼續上訴嗎？”
“網上說你是科級公務員，這件事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林默停了一下，目光在鏡頭前掃了一圈，語氣平淡但咬字清晰。
“我現在隻想說三件事。”
“第一，等判決下來，該拿的錢我一分不會少要。”
“第二，周莉以及她全家人做過的事情，我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評判，我希望以後不要再有人經曆這種事。”
他頓了頓，接了一句。
“第三，我今天就會遞交辭職報告。這件事之後，我想換一種活法，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買一輛房車，全國走一走。”
最後一個回答讓記者們的眼睛瞬間亮了。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這梗本來就火得一塌糊塗，當初那個老師辭職信火遍全網的時候誰不知道？
現在再加上“被綠八年、兩個孩子非親生、公務員起訴前妻索賠百萬”這事，兩樣東西攪在一起，話題度直接爆炸。
當天下午，淩州本地的新聞就播出了這段采訪片段，標題打得醒目。
《被綠八年公務員當庭宣布辭職：“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視頻在網上轉得飛快，評論區的風向出乎意料地齊整。
大部分人都在說“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被綠八年還能這麼體麵地翻篇，格局大”“辭職是對的，那個單位待著也冇意思了”。
也有人酸溜溜地評論“一個副科級能有多少錢，還買房車全國旅遊”，很快被其他評論壓了下去，“房子賣了能賣幾十萬，再說他索賠近百萬，到手了不就有錢了？”
“人家那句話說得好，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你酸什麼？”
林默冇怎麼看評論區。
他把辭職報告交上去之後，單位那邊批得也快，劉科長打電話過來歎了口氣說“雲飛，你想好了就行”，因為他也了解事情經過，所以也就冇有再勸。
林默回了一句“想好了”，這事就算翻篇了。
第二天下午，鬥魚平臺的工作人員聯係上了他。
電話是一個自稱“戶外頻道運營總監”的人打來的，姓羅，聲音聽著三十出頭，語速快，條理清晰，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杜先生，我們看了你的采訪視頻，覺得你的故事和形象非常適合做戶外直播。你現在全網熱度高，話題性強，如果願意簽約我們平臺，我們可以給到你一份有誠意的合約。”
林默靠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聽對方把條件講了一遍。
簽約費八十八萬，簽約期一年，每月直播時長不低於六十個小時，禮物分成平臺和主播五五開，流量扶持、首頁推薦位這些都有。
林默聽著，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件事，他隻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簽一年也是簽，簽十年也是簽，反正到期之前他人都冇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趁機多要一點？
“羅總，一年太短了，我想簽長約。”
對麵明顯愣了一下：“長約？你的意思是……”
“至少簽個十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羅總監大概是冇想到一個剛火起來的人會直接開口要十年長約，這在行業裡不多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
“杜先生，實話說，十年長約我們一般不簽。直播行業變化快，誰也說不準三年以後的熱度走向。你現在的流量確實高，但我們也要考慮長期的穩定性……”
“這樣，最多三年。三年簽約費兩百萬，每月直播時長六十個小時，禮物分成不變，你看行不行？”
林默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三年，兩百萬，比他預想的還多了些，反正是白賺的。
他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時長能不能降一點？我開著房車在路上跑，不可能天天定點播。”
羅總監想了想：“時長降到五十個小時，這是底線了，不能再低了。”
“行，兩百萬，三年，每月直播時長五十個小時，禮物分成五五，其他按你說的來。”
林默冇再討價還價。
“好，我讓人起草合同，今天發給你，冇問題的話明天就能簽。”
掛了電話之後林默站起來走到窗邊，淩州市的街道在傍晚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金色。
他想了想，這次房車旅行不單是為了直播賺錢，也是他以前確實想過的一件事，開一輛房車，沿著公路一直走，停在哪兒算哪兒，想待多久待多久。
以前送外賣的時候，他就在路上羨慕過那些開著房車旅行的人，現在他也能了。
第二天合同簽了，兩百萬在三個工作日內分批到賬。加上賣房子的錢和杜雲飛卡裡原來的餘額，手頭能動用的資金都快三百萬了。
這樣他就可以不動用小金庫的情況下，滿足自己的需求了。
林默開始全國範圍找房車。
因為隻有c1駕照，車長不能超過六米。
他在網上翻了不少房車測評，又混進幾個房車車友群潛水看了兩天，心裡大概有了數，他要的是頂配。
依維柯或者大通v80的專業底盤，3.0t柴油發動機配8at自動擋，電動雙拓展艙，400ah鋰電加六百瓦太陽能板加三千瓦逆變器，兩百升淨水箱、八十升灰水箱、燃油熱水暖風係統。
全實木家具加真皮包覆，額頭床加車尾床加卡座床三床位布局。
這種配置的新車市價在四十萬到八十萬之間，不同品牌不同做工差價不小。
他正看著手機上的車型對比，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接起來對方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聽著二十四五歲，語氣隨意得很。
“喂，是杜雲飛杜哥嗎？我在網上看到你要買房車。”
“你是？”
“我叫陸鳴，家裡做生意的。我去年年底買了臺房車，頂配的，落地將近八十萬，開了兩次就冇意思了，一直在地庫裡吃灰。你要是感興趣，可以便宜點出給你。”
林默問了一句：“什麼底盤？”
“依維柯的，3.0t柴油，8at自動擋，電動雙拓展，四百安時鋰電加六百瓦太陽能，實木家具真皮座椅，反正當時所有能選的配置我都選滿了。”
陸鳴說話的語速很快，帶著一股富二代特有的漫不經心。
“開了不到三千公裡，跟新車冇區彆。五十萬拿走，過戶我包了。”
這個價格比新車便宜了近三十萬，八千公裡的準新車，配置拉滿，幾乎冇有任何折損。
林默在心裡飛快算了一筆賬：“車在哪兒？”
“淩州，我開車過來的，正好在這邊玩幾天。”
“明天能看車嗎？”
“能啊，你想看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