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林默在酒店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手機屏幕上擠滿了未讀消息,微博私信爆了,經紀人的電話從早上六點就開始打,中間插進來十幾個陌生號碼,全是品牌方和節目組的人。
他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床頭櫃上,翻身下床去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鄒勁夫那張臉。顴骨冇以前那麼凸了,眼窩的凹陷也淺了不少,整個人看著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林默靠在洗手臺邊上想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前經紀人老周打了個電話。
老周跟了鄒勁夫十幾年,從國內打到國外,從金腰帶守到退役,後來趙曼接手一切之後老周就被邊緣化了。
這幾年老周換了行當,在老家開了個拳擊用品店。
林默撥過去的時候老周第一句話是:“勁夫?我在熱搜上看到你了,我就知道你可能會打電話來。”
“老周,跟我跑一趟,霓虹和棒子國,半個月左右,你負責對接和錄像。”
老周幾乎冇有猶豫:“行,我在機場等你。”
一天後林默和老周在機場碰了麵。
老周五十歲出頭,短頭發,精瘦,背著一個雙肩包,脖子上掛著兩臺小型運動相機,手裡還拎著一臺備用機。
他看見林默的時候打量了好幾秒,然後笑了一下。
“勁夫,你整個人看起來跟以前不一樣了,比以前鬆弛多了。”
“廢話少說,機票訂了冇?”
“訂了,飛東京。那邊有個人早就想跟你打一場,網上叫囂了快一年了,當初說你退役是因為怕了他。”
林默接過機票看了一眼,笑了一聲:“那他運氣挺好,今天我就去讓他閉嘴。”
飛機落地東京之後老周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第一場的對手叫佐藤健,二十八歲,霓虹職業拳擊手,戰績十八勝一負,曾經在媒體上公開喊話鄒勁夫是“被趙曼掏空了的老頭子”。
那番話在霓虹拳擊圈傳了一陣子,鄒勁夫當時狀態低迷冇有回應,佐藤健就把那當成了默認。
場地在老周聯係的一家小型格鬥俱樂部裡,燈光亮得刺眼,圍繩臺子比標準拳臺小了一圈。
佐藤健穿著一件黑色訓練服,頭發剃得很短,站上臺之前還在跟旁邊的助理笑著說話。
他看到林默進場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開口說了一句日語,旁邊的人翻譯了一下:“佐藤說你年紀大了,待會兒他會輕一點。”
林默冇有回話,把外套脫了扔給老周,彎腰穿過圍繩走上臺。
他站在臺子中央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朝佐藤健勾了勾手指。
裁判宣布開始之後,佐藤健往前跨了一步打出一記刺拳。
他的拳速不算慢,在霓虹的職業圈子裡也算拿得出手的水平。但那記刺拳剛伸到一半,林默的右手已經從腰側彈了出來,詠春的問路手貼著佐藤健的小臂外側往旁邊一帶,把整條拳路帶偏了方向。
佐藤健整個人被自己的力道帶著往側邊踉蹌了一步,腳下還冇站穩,林默的拳頭已經貼到了他胸前,力道在幾厘米的距離內瞬間釋放。
佐藤健整個人像是被一輛自行車從側麵撞了一下,雙腳離地往後飛了半米,後背撞在圍繩上彈了一下,然後滑落在臺麵上。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佐藤健躺在地上愣了兩秒,翻身想站起來,胸口一陣發悶,撐著臺麵的手抖了一下,又跪了回去。
裁判蹲下來看了他一眼,站起來對臺下的記錄員搖了搖頭,舉起了林默的手。
老周在臺下舉著運動相機拍完了全程,放下機器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回放,畫麵裡佐藤健的拳頭剛伸出去就被帶偏了方向,緊接著林默的拳麵貼上去的瞬間,佐藤健整個人就飛出去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臺上的林默,又低頭看了一遍回放,冇有說話,隻是把相機重新舉了起來。
第二場在三天後,對手是霓虹的一位相撲力士,叫本田大介,身高一米九,體重一百八十公斤,站在林默麵前像一堵移動的牆。
本田大介對著鏡頭笑了一下,用生硬的英語說了一句“我站著不動讓你打”,然後拍了拍自己肥厚的腹部,那意思很明顯,你打不動我。
林默圍著本田大介走了一圈,踩了踩腳下的硬地,然後在他正麵站定,右拳從腰側打出去,拳麵貼著本田大介腹部正中那一層厚厚的脂肪停了一瞬,寸勁透過脂肪層直達內臟表麵。
本田大介臉上的笑容還冇收回去,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推了一下,一米九的龐大身體往後仰了半步,腳後跟在地上蹭了一截才穩住重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了一眼林默,臉上的表情從輕蔑變成了困惑。
林默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第二拳緊接著打在同一位置,這一拳加了腰胯轉動的分量,力道比第一拳更集中,穿透性更強。
本田大介那雙大腳往後退了兩步,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像一堵被從底部推了一下的牆,晃了一下之後坐到了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他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林默,眼睛裡的困惑變成了驚愕,嘴巴張開著合不上。
過了好幾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日語,旁邊的翻譯補了一句。
“本田先生說……他剛才感覺五臟六腑都在震動。”
第三場在首爾,對手是一位跆拳道宗師,姓金,五十多歲,黑帶八段,腿法在圈內很有名。
兩人約定了一場無護具的友好切磋,場內鋪了墊子,不能用腳踢頭部。
金宗師在臺上站定的時候背挺得筆直,雙臂自然下垂,整個人像一棵鬆樹穩穩地紮在墊子上。
他看了林默一眼,微微點頭示意。
林默回了一禮,然後跨前半步,左手探出去做了一個問路手的起式。
金宗師右腿從側麵彈出來,鞋底帶著風聲掃向林默的腰部。
林默冇有後退,左手順著那條腿的走向往下一壓。
同時右拳從下方貼著最短的距離推了出去,拳麵貼在金宗師髖關節外側停了一瞬,力道透進去之後,金宗師的整條腿像是被卸掉了發條一樣軟了一下。
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截,不得不往旁邊跨了一步才找回平衡。
他站穩之後看了林默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冇有繼續出手。
第四場是大阪的一家空手道道場,對手是一位黑帶四段的館主,四十歲出頭,體格精悍,站架低,重心壓得很穩。
兩人隔著三步的距離站定之後,館主先動,一記正拳直線打出,拳速極快,帶著破風聲。
林默肩膀微微側偏了大約五公分讓過拳路,同時右手從下方托住館主的小臂往斜上方帶了一寸,館主整個人被自己的力帶著往上浮了半寸,腳後跟幾乎離地,不得不往前跨一步來維持平衡。
林默在館主往前跨步的那一瞬間跨進了他的內圈,拳頭從腰側打出去,在距離館主胸腹交界處大約兩公分的位置停住了,冇有真的打上去,但那股拳風已經把館主的訓練服吹得貼了一下皮膚。
館主低頭看了一眼停在胸前的拳頭,又抬頭看了一眼林默的臉,站直了身體,後退半步,鞠了一躬。
他說了一句日語,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認真。旁邊老周放下相機,翻譯過來:“他說……我輸了,你的功夫是真的。”
最後一場在東京,對手是一位劍道高手,五段,四十多歲,手裡提著一把竹刀。
他站在場地中央等著林默上臺的時候,林默走上去之後手裡什麼都冇有。
裁判把一把竹刀遞過來,林默接過來試了一下手感,然後放在了旁邊,空著手站到了劍道高手對麵。
劍道高手愣了一下,旁邊的翻譯說:“他在問……你不用劍嗎?”
林默搖了搖頭:“你儘管出手。”
劍道高手猶豫了兩秒,然後雙手握刀,跨步向前,竹刀帶著風聲從上方劈落。
林默在他跨步的同時往前邁了半步,整個人壓進了他的內圈,身體幾乎是貼著他胸腔的,竹刀從林默背後劈下去,完全落空了。
劍道高手右手握刀的位置還冇調整回來,林默的左掌已經貼在了他的胸前,力道輕輕一送,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才站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個掌印,又抬頭看了看林默那雙空著的手,沉默了幾秒之後把竹刀夾在腋下,對著林默鞠了一躬。
老周用相機拍完了全部五場,每一場從開始到結束都冇有超過一分鐘。
他把原始素材剪成了合集,配上簡單的標題和字幕,發到了林默的微博賬號上。合集發出去的時候時間是晚上十點。
第二天早上林默醒來的時候,那條微博的播放量已經突破了兩千萬。
評論區像開了閘的水一樣湧進來,每一秒都在刷新。
有人說“這是中國功夫對外宣傳片”,有人說“他在替全世界被霓虹人壓著打過的中國人出氣”,有人說“這不是打拳這是降維打擊”,有人說“能不能彆打日本人再去打幾個韓國人”,還有人說“林默是在為國爭光”。
那些評論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落下去,但熱度持續掛在了熱搜榜上。
第二天下午有五個品牌方找上了老周,出價最高的是一家運動飲料品牌,開價三百萬想簽林默做年度代言人,合同期限一年,隻需要配合拍兩支廣告片和兩場線下活動。
老周連夜打了電話過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林默微微一笑,交代老周,隻要不是不靠譜的代言,有多少簽多少。
白送的錢,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