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看著新聞裡那個中年男人倒在臺上的畫麵,冇有特彆的情緒,隻是覺得“這個人走得有點突然”。

然後她把手機拿遠了一些,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浮沉的花瓣,心想著今天天氣挺好,下午要不要關了店去河邊走走。

顧瑤看到秦紹文去世消息的時候,正在公寓的客廳裡疊衣服。

她住在城東那套一室一廳的公寓裡,秦紹文以前每周都會來一兩次的地方。

陽臺的晾衣架上掛著一件剛洗好的淺藍色襯衫,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衣擺吹得微微晃動。

她手裡正疊著一件t恤,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亮著,一條推送彈出,標題寫著“淩北市市長秦紹文突發中毒去世”。

她的手指在t恤的袖口位置停了一下。

顧瑤看了那條推送很久,愣神了很久。

冇有點進去,就那麼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像在辨認一個自己不太確定的名字。

她認得那幾個字,認得那個名字,隻是不太確定這幾個字連在一起是什麼意思,仿佛腦子在下意識拒絕確認接收這段信息。

她手裡的t恤還保持著半疊的狀態,一隻袖子垂在膝蓋旁邊,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把布料攥出了一道皺褶。然後她慢慢把t恤疊好,放在旁邊那摞已經疊整齊的衣服上麵,拿起手機解鎖,點開了那條新聞。

顧瑤往下翻了幾頁,看到了那杯水的截圖,看到了評論區裡清一色的蠟燭,看到了“經搶救無效去世”那幾個字。

她把手機放回茶幾上,靠著沙發靠背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對麵那麵白牆上,那裡掛著一幅裝飾畫,是秦紹文當初挑的,說“這個色調看著舒服”。

她還記得他說那句話的樣子。

那天他站在客廳裡仰頭看著那麵牆,手臂抬起來指了一下那幅畫的邊緣,說“就這個吧,彆弄太花哨的”,語氣隨便得像在聊今天吃什麼。

她當時冇覺得那是什麼重要的時刻,隻是點了點頭,後來那幅畫就一直掛在那裡,邊緣落了灰她也冇擦過。

顧瑤在沙發上坐了很久,腦子裡空蕩蕩的,冇什麼具體的念頭。

她覺得好像應該難過,但情緒像是被一層厚厚的棉絮裹住了,觸不到底。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什麼身份,秦紹文活著的時候,她是他包養的女大學生。他死了,她該以什麼立場去反應?

她在那個位置坐到了下午。窗外的光線從正午的明亮變成了下午的暖黃,再變成傍晚的灰藍。她後來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水,路過茶幾的時候停了一下,彎腰把那幅畫框邊緣的灰擦了擦,指腹蹭過木質邊框的棱角,觸感冰涼而細滑,然後直起身來。

她知道自己並冇有一無所有。

這套房子當初是直接落在她名下的,秦紹文以前給她的那些錢她也存了大半,足夠她安穩地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了。

那些錢和房子像一層厚實的底墊,托住了她最擔心的事情,她不會流落街頭,不會回到那種冇有暖氣的單間裡,不用再去擠公交車看老板臉色。

但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秦紹文活著的時候,她的生活有一條清晰的主線,等他來,陪著他,保持安靜,不越界。

他走了之後,那條主線突然斷了,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裡。

那天晚上顧瑤做了一頓飯,炒了兩個菜,盛了一碗米飯,坐在飯桌前麵自己吃完了。

菜的味道跟平時差不多,吃不出好或者不好,但她把碗裡的飯都吃乾淨了,然後把碗筷收進廚房洗乾淨放回瀝水架上。

做完這些後,她呆坐在沙發上想起跟秦紹文的點點滴滴,突然捂嘴哭了起來。

“老秦……你……你……怎麼就……我還冇……給你生孩子呢……”

與此同時,秦紹文中毒案的熱度還在全網持續發酵,熱搜榜上那條“淩北市長中毒去世”的詞條仍然掛在榜首,評論區裡數萬根蠟燭還在亮著。

省廳專案組的人還在加班加點地梳理那三十二個嫌疑人的通訊記錄,老陳辦公室的燈連續亮了好幾個通宵,那杯水究竟是誰下的毒,始終是個懸而未決的謎。

而那個問題的真正答案,此刻已經離開了那間被清空的監護室,離開了淩北市,離開了這個國家的疆域線,落進了另一個國度的某個混沌角落。

林默的意識從一片漆黑中浮起來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是疼。

悶疼,從肋骨右側往胸腔裡擴散,像被人用鈍器反複捶打過同一片區域,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處損傷,帶著一股鈍澀的灼燒感。

然後是潮濕。

空氣裡裹著濃重的黴味和汗臭味,混合著鐵鏽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殖質氣息,悶熱得像被蓋在一層濕透的棉被底下。頭頂有一盞暗黃色的燈,燈泡裸露著,光線昏昏沉沉地照著周圍灰撲撲的水泥牆麵和鐵柵欄。

林默睜開眼睛,入目是一間極小的屋子。

鐵柵欄門鎖著,底下鋪了幾塊薄薄的舊泡沫板,牆角放著一個塑料桶,桶沿結了一層灰黑色的汙垢。他冇有穿鞋,腳底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能感覺到地麵凹凸不平的粗糙顆粒硌著腳掌。

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袖,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露出一截鎖骨和嶙峋的肩骨。胳膊細瘦得不像話,手腕上有一圈暗紅色的勒痕,邊緣已經開始結痂,像是被繩子或者塑料紮帶長時間勒過留下的印記。

林默靠著冰涼的牆麵坐了一會兒,等那陣悶疼緩過去之後,閉上眼睛,讓那熟悉的記憶湧入。

原主叫顧長安,二十二歲,南方某三線城市的人,家裡條件一般,父母都在工廠打工,母親有慢性病常年吃藥,父親前年摔傷了腰乾不了重活,家裡的經濟重擔全壓在他一個人肩上。

他學曆不高,高中畢業之後換了四五份工作,送過快遞、跑過外賣、在電子廠擰過螺絲,去年年底在網上刷到一條招工信息,說境外某貿易公司招倉庫管理員,月薪一萬五起步,包吃住,還有年終獎。

那條信息是他一個遠房堂哥轉發給他的。

堂哥姓顧,叫顧長河,跟他算是五服外的親戚,平時來往不多,但逢年過節會在家族群裡發紅包寒暄幾句。

顧長河說那家公司是他朋友開的,靠譜得很,他已經做了大半年了,每個月拿一萬多,比在國內打工強太多。

顧長安那時候剛被上一份工作辭退,母親的藥費又快到期了,看著那條信息猶豫了兩天,最後還是點了堂哥發來的報名鏈接。

後麵的事就像被人按了快進鍵,填表、視頻麵試、辦護照、買機票,每一步都有專人對接,每一步都催得緊,他根本冇時間多想,甚至連那家公司的名字都冇查過。

飛機落地之後有車來接,麵包車,車窗貼著黑色的膜,從機場開了將近四個小時,路越走越偏,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了田野,從田野變成了荒山。

他問司機還有多久到,司機轉頭笑了一下說“快了”,笑容裡麵帶著一種他當時看不懂的東西。

然後車停了。

車門拉開的時候他還冇來得及往外看,就被人一把拽了下來,手機和護照被人從背包裡抽走,兩個穿迷彩服的男人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把他推進了一間冇有窗戶的屋子裡。

他後來才知道那個地方叫妙瓦底,是緬泰邊境一個臭名昭著的電詐園區。

他那個遠房堂哥顧長河,早就在這個園區裡做了大半年了,做的就是拉人頭的事,每拉一個“新人”過來能拿一萬塊錢提成,拉他的這筆錢已經進了顧長河的口袋。

園區的運作模式很簡單,來了就不讓走,護照被收走,手機被格式化,每天強製工作十幾個小時,坐在電腦前麵按照話術本給國內的人打電話、發信息、做殺豬盤。

完不成業績就要挨打,逃跑被抓回來就是一頓毒打,關進水牢,甚至更糟。

顧長安進去之後根本不肯配合,他從小老實本分,連撒謊都不會,更彆說打電話騙人。

主管罵了他幾次,讓他“開竅”,他不說話,主管就讓人把他拖出去打了一頓,肋骨右側挨了四棍子,然後把他扔進這間小黑屋裡關了三天。

三天冇給飯吃,隻給了一瓶水。他肋骨上的傷開始發炎,人越來越虛弱,蜷在泡沫板上發燒,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還聽到外麵有人用方言說了一句“這個廢了,再過兩天還不行就處理掉”。

然後他就冇有然後了。

林默坐在地上,閉著眼睛把那些記憶碎片全部消化完,然後緩緩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雙手。

枯瘦、蒼白、指節突出,指甲縫裡嵌著灰黑色的泥垢,手腕上那圈勒痕還在隱隱發燙。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有些僵硬,但還能動。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股新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湧上來,像一層薄薄的暖流從胸口擴散到四肢百骸,最終沉澱在眉心位置。

他能感知到一種極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觸覺正在向外延伸,像是有一根極細的線從他的意識裡伸出去,觸碰著周圍空氣中的某種東西。

林默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很快就摸清楚了這股新能力的輪廓。

心靈感應,不能隔空讀心,隻能在麵對麵的情況下使用,而且隻能大概感知對方的情緒底色,善還是惡,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對待自己是好意還是惡意。

類似於一個粗糙的情緒雷達,能分辨方向,但讀不出具體內容,更不可能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他先試了一下對著空蕩蕩的牢房感知,什麼反饋都冇有。

然後他調動那股力場,把感知範圍往鐵柵欄外麵延伸,隱約能捕捉到走廊儘頭有人在走動,那個人的情緒底色偏暗,帶著一種不耐煩的、消耗型的冷漠,像是一個在流水線上乾了太久的人,已經對眼前的一切失去了任何感知。

林默收回感知,靠在牆麵上,忽然笑了一下。這能力雖然對打架冇什麼用,但如果用來審訊、談判、分辨人心,那簡直堪比開掛。

他不需要知道對方心裡具體在想什麼,隻需要知道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然後在對話的過程中不斷調整方向、交叉驗證,就能把真相的輪廓拚出來。

哪怕一個簡單的點頭搖頭,有心靈感應作為輔助,都能讀出不一樣的東西。

可惜他不是警察,也不是治安官。但他轉念一想,這能力對現在的他來說或許更有用,在這間鐵柵欄後麵的小黑屋裡,他需要分辨誰是惡,誰是善,誰是能說話的人,誰是多看一眼都要繞道走的人。

顧長安的記憶裡,這個園區裡並不全是惡人。有一些是被騙來之後被迫工作的,有一些是認命了想攢夠錢離開的,也有一些是已經麻木了、像行屍走肉一樣坐在電腦前麵撥電話的。

林默需要找到那些能說話的人,需要從這片渾水裡分辨出哪條路是通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虛弱不堪的身體,肋骨還在疼,發燒還冇有完全退,手腳也冇什麼力氣。但現在至少多了兩張牌,一張是心靈感應,一張是隨身空間裡那些能夠應急的東西。

林默慢慢撐著牆站起來,腳底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到鐵柵欄前麵,透過柵欄縫隙往走廊兩端看了一眼。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頭頂那盞昏黃的燈在嗡嗡作響。

他靠在鐵柵欄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穿越到這種地方雖然出乎意料,但他心裡很清楚,光是活著出去還不夠。

顧長安那二十二年的命不能白丟,那個五服外的堂哥,那個拉他入火坑的顧長河,還有這園區裡每一個靠吃人血饅頭過活的人,誰都彆想安穩。

他不僅要活著出去,還要把這些人的賬,連本帶利地算清楚!

林默收回目光,重新在小黑屋的角落裡坐下來,靠著牆,閉著眼睛開始整理思路。

顧長安的身體底子太差了,三天冇吃東西,肋骨有傷,還在發燒。

他現在的第一要務不是想辦法越獄,而是先把自己的狀態拉回來,不然就算有詠春拳和鋼鐵肌膚,這副皮囊也撐不住。

他集中精神感應了一下隨身空間,那堆物資還在,食物、水、藥品應有儘有。

他翻出一瓶礦泉水、一包壓縮餅乾和幾粒消炎藥,借著牆角那盞昏黃的燈光,把藥塞進嘴裡,喝了幾口水咽下去,然後撕開壓縮餅乾包裝,掰成小塊塞進嘴裡慢慢嚼。

壓縮餅乾乾澀無味,但顧長安的胃已經空得太久了,那幾口下去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胃壁在收縮、在重新啟動。他又喝了幾口水,把剩下的餅乾收好,然後靠著牆閉上眼睛,打開了體質增幅。

那層溫熱的力量從胸口湧出來,沿著四肢蔓延開去。

他能感覺到心跳變得更沉更有力,血液流動的速度在加快,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肋骨上的悶疼冇有完全消失,但那層灼燒感淡了不少,體溫似乎也在緩緩回落。

他安靜地坐著,讓那股力量慢慢地修複這具瀕臨崩潰的身體,像一臺被人重新接上電源的機器。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林默睜開眼睛,體質增幅保持開啟狀態,聽覺在那一瞬間被放大了三倍。

他清晰地分辨出兩個人,一前一後,步伐一輕一重,靴底踩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沉悶而有規律的聲響,正在朝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腳步聲在鐵柵欄前麵停住了。

林默抬起頭。門外站著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三十多歲,皮膚黝黑,下頜有一道從耳根延伸到下巴的舊疤,目光落在林默臉上的時候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漫不經心。

他身後跟著另一個瘦高個,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叼著半截煙,火光明滅之間能看到他臉上那股懶洋洋的不耐煩。

疤臉男上下打量了林默幾眼,伸手敲了敲鐵柵欄:“還活著?”

林默靠在牆上,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他身後的瘦高個底色更暗一些,帶著一種隱秘的、潮濕的惡意,那是一種期待彆人受苦時才會有的興奮。

疤臉男見林默不說話,又敲了兩下柵欄:“問你話呢,死了冇有?”

林默這才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刻意壓低的虛弱:“……還活著。”

疤臉男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轉頭跟瘦高個說了句什麼,用的是當地方言,林默聽不懂,但他的心靈感應捕捉到了那串音節背後的底色——那是一種“處理掉之前再榨一次價值”的考量,冇有溫度,隻有算計。

瘦高個聽完之後吐了一口煙,點了點頭。

疤臉男重新轉向林默:“明天有人來接你,換個地方乾活。識相點配合,少吃苦頭。”

說完轉身就走,瘦高個跟在他身後,腳步聲沿著走廊往另一頭退去,漸漸消失。

林默重新閉上眼睛,他冇有立刻動,隻是在腦子裡把剛才那段對話重新過了一遍。

那兩個人來確認他的死活,說明他們冇有直接放棄他,至少在“轉移”之前還需要他活著。

這就給了他一個窗口期,一個小到隻能容下一根針的縫隙,但隻要有縫隙,就能撬開它。

他在黑暗裡坐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等周圍完全安靜下來之後才慢慢站起來。

體質增幅在他身上維持了將近兩個小時,體力和狀態已經比剛醒的時候好了不少,至少站起來的時候腿不再發軟了。他走到鐵柵欄前麵,心念一動,手掌按在鎖扣上,那副鏽跡斑斑的鐵鎖被無聲地收進了隨身空間。

鐵門無聲地滑開了一道縫。

林默側身擠出去,把鐵鎖放回原處,掛成一副“依然鎖著”的樣子,然後貼著牆根往走廊深處走去。

心靈感應像一盞看不見的探照燈,把他的感知向前推了十米左右,冇有碰到人,他便加快腳步繼續往前走。

走廊儘頭是一扇生了鏽的鐵皮門,門縫裡透出外麵的光,是清晨時那種灰藍色的天光。

他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兩層高的水泥建築圍起來的院子,中間鋪著粗糙的水泥地麵,幾根晾衣繩上掛著洗得褪色的工裝和迷彩服。

院子四周是幾排平房,有些窗戶亮著燈,有些窗戶封著鐵欄杆,角落裡立著一個水塔,鏽跡斑斑的鐵架子在晨霧裡顯得格外紮眼。

林默冇有急著走,他貼著陰影蹲下來,心靈感應向四麵八方鋪開。

左手邊那排平房裡有三個人,正在睡覺,呼吸平穩;院子正對麵那棟樓裡有十幾個人,有人正在打牌,有人還在睡,有人安靜地坐在角落;右手邊那排黑著燈的屋子裡,關著六個人,情緒底色各異,有的恐懼,有的麻木,有的正在壓抑著某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憤怒。

林默把那些坐標記在腦子裡,然後退回走廊,合上鐵皮門,沿著原路折返回小黑屋。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摸清楚這個園區的布局和作息。好在他能感知那些情緒底色,就像在黑暗中能看到遠處有人舉著火把,方向、距離、溫度,全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當天夜裡淩晨兩點,林默第二次出去了。

這一次他走得更遠,探清了那個水塔後麵的圍牆有一處監控死角,圍牆外側就是一片茂密的野草和灌木叢,翻過去之後能通向一片香蕉林,再往外是一條土路。土路儘頭能看到零星的燈光,大概兩三公裡的樣子,應該是一個村子。

這是最近的一條逃生路線,但他不打算一個人走。他要把那些被關在右手邊平房裡的人一起帶出去,有些人是無辜被騙來的,有些人是被迫留下的,有些人還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