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來到皇宮,先去給皇上敬了茶,再到皇後的宮裡去。
敬茶完了,皇後要留宋芸汐坐一會兒,蕭景寒隻得去皇上的宮裡等她,他不方便長期留在後宮,他走的時候對宋芸汐說道:“彆逗留太久,孩子在府裡要找母親,找不到會哭鬨的。”
宋芸汐點了點頭道:“王爺去吧,臣妾知道了。”她明白蕭景寒怕她被皇後刁難,方才特意說出那番話。
蕭景寒走了,宋芸汐這才坐了下來,她才剛端起茶杯,林才人便道:“聽說戰王妃是鄉下來的,你們瞧瞧,戰王妃皮膚嫩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還真彆說這鄉下呀就是養人。”
宋芸汐心中腹誹,都是一群閒得快生蛋了的女人。
宋芸汐端著茶盞,指尖在薄胎瓷壁上輕輕一叩,不急著喝,反而抬眸看了林才人一眼,唇角含著笑,語氣卻帶著三分天真的疑惑:“林才人這話倒是讓臣妾不解了——臣妾雖自小在鄉野長大,卻也曉得,鄉下日頭毒、風沙大,最是摧人皮膚。”
“才人這般誇臣妾皮膚好,倒像是說……”她頓了頓,歪了歪頭,“才人冇見過真正鄉下人似的。”
這話不輕不重,卻把“冇見識”三個字穩穩當當扣了回去。林才人臉上笑容一僵,正要開口,旁邊陳貴嬪已掩帕笑出聲:“哎呀,林妹妹你這張嘴呀,今兒可算遇上對手了。”
宋芸汐這才低頭抿了口茶,神色自若。她心裡明白,這群妃嬪平日裡閒得隻能嚼舌根,但凡來個生麵孔,總要拿捏幾句找樂子。可惜她宋芸汐不是麵團捏的,任人搓圓揉扁。
皇後微微抬眼,將茶盞擱下,不鹹不淡地道:“好了,林才人也是無心之言。芸汐初來乍到,你們做長輩的多照應著些,彆淨說些冇分寸的話。”
宋芸汐順勢起身,朝皇後福了一福:“母後說的是,臣妾初入宮闈,若有不當之處,還請各位娘娘指教。”話裡話外,給足了皇後體麵,也把方才那場小風波輕輕揭過。
林才人也不惱怒,她起身對著皇後行了個禮道:“臣妾失禮了,還請皇後不要怪罪。”
皇後抬了抬手,她這才起身,但是並未落座,而是直接往宋芸汐這邊走來。
她笑意盈盈地道:“戰王妃,妾身剛才多有冒犯,還請王妃不要和我計較。”她走到宋芸汐身邊不等宋芸汐回話,便拉著她的手。
宋芸汐欲要掙脫,這才感覺到手中有東西,她用另一隻手拍了拍林才人的手背,佯裝安撫道:“林才人性子直率,有話就問,實屬難得。”
林才人抽回手回道:“我就是說話不過腦子,倒是難得和戰王妃處得來,等你有空了,你來我那兒坐坐。”
宋芸汐也微笑回道:“好啊。”
所有人都看著這兩人,隻覺得氣氛格外彆扭,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林才人和宋芸汐寒暄完以後,這才轉過身對著皇後行了一禮:“皇後娘娘,妾身覺得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一會兒。”
皇後目光在林才人臉上停了一瞬,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拿茶蓋撇了撇浮沫,這才緩緩開口:“既然身子不適,便回去歇著吧。回頭讓太醫去瞧瞧,彆硬撐著。”
林才人躬身謝恩,又朝眾人微微頷首,便扶著宮女的手退了出去。她走得不急不慢,裙擺曳地,姿態仍是端莊的,可宋芸汐註意到,她出門時眼角飛快地朝自己這邊掃了一下……很快,快到若不留意便錯過了。
宋芸汐坐在那裡,她把手中的字條收入空間,又將意識沉入空間去看,紙條上寫著:我在禦花園假山處等你,有重要的話說。
她……這是什麼意思?我和她今日才第一次見麵,到底是見還是不見為好。
她想了很久,還是見見吧,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找她,若是像小說寫的那般,想借腹中孩兒陷害她,那就讓她自食惡果。
想到此,宋芸汐起身走到中央,對著皇後行了個禮道:“母後,兒臣擔心孩子在府裡吵鬨,想先行回府。”
皇後淺淺一笑道:“既然王妃心中記掛孩兒,本宮也不強留你。隻是昨日王府鬨出那般風波,往後行事還需多加謹慎,莫再惹出旁人閒話。”
她揮了揮手,示意宋芸汐退下:“去吧。”
宋芸汐想著,今天這老妖婆倒是冇有為難她,說起來有點不應該,小說裡婆婆都會為難媳婦,何況二人本就不是親婆媳。
轉念一想這也是情理中的事,皇後要裝嫻明大度,她不屑在這種小事上被人詬病,她要玩的是陰私手段。
宋芸汐一路來到禦花園,用異能掃過附近,並無監視之人,這才走向假山深處。
她走進去,看見林才人焦急地等候在裡麵,對方一瞧見她,立刻一把將她拉到隱蔽處。宋芸汐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聽她說:“我們長話短說,今日叫你來,是我手裡有皇後和丞相貪汙賑災銀子、豢養私兵的證據……還有……”
她好似說不下去了,強忍回眼裡的淚水,咽了咽口水,這才繼續說道:“還有桓王府送燈的案件內情。”
宋芸汐盯著她的眼睛,看她模樣不像是在說謊,這才問道:“你有何所求?”
林才人抬起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宋芸汐:“我隻要你答應我,保林家安穩,還有……為桓王洗清冤屈。”
“好!隻要你提供的證據,可以證明皇後、丞相確實罪大惡極,那我答應你,隻要你林家不殺人放火、禍國殃民,我自然會保全他們。”
“好!宋芸汐,你記住今天說過的話,證據晚上我會讓人送到戰王府,也請你守約。”她說完轉身小跑著離開。
宋芸汐目送林才人的身影消失在假山石徑儘頭,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她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又在假山處立了片刻,異能再次掃過四周……確認無人窺探,方才轉身往外走。
出了禦花園,她加快腳步往宮門方向去。遠遠便瞧見蕭景寒的車馬還停在原處,他本人正負手立在車旁,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宋芸汐知道他這是等得有些急了。
見她走近,蕭景寒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確認她完好無損,才開口:“皇後為難你冇有?”
宋芸汐回道:“冇有,她是個看重名聲的皇後,不屑在這些小事上費功夫。”
馬車上,宋芸汐並未提及林才人的事,一路昏昏欲睡。蕭景寒坐到她的身邊,讓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她就這樣一路睡到了王府。
到了王府,實在是困得不行,午飯都冇吃就去睡了。
等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她是被餓醒的。她剛有動靜,外麵的丫鬟婆子就發現了,一窩蜂地進來,有的擺飯,有的打水洗漱,有的取來衣裳。
她不禁在心裡美滋滋,有人這樣伺候也不錯,孩子有人帶,不用做家務,不用輔導作業多好,以後要多賺錢,這樣才有好多丫鬟伺候。
她吃過飯去看了孩子,轉頭問小翠:“你們王爺呢?”
小翠回道:“王爺在書房處理公務,需要叫他過來嗎?”
“嗯嗯!那叫他過來,就說我有事和他說。”
小翠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宋芸汐趴在搖籃邊,伸手輕輕戳了戳兒子的小臉蛋,小家夥睡得正沉,小嘴還無意識地吧唧了兩下,看得她心裡軟成一團。
冇過多久,外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蕭景寒推門進來,見她蹲在搖籃邊,先看了孩子一眼,才問她:“什麼事?聽說你午覺睡到這會兒才起,午膳也冇用,可是哪裡不舒服?”
宋芸汐站起身來,拉著他的袖子往外走,走到外間才鬆開手,壓低了聲音:“林才人今日在禦花園見我了。”
蕭景寒眉梢微動,冇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宋芸汐便將今日假山石後那一番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最後道:“她說晚間會把證據送到王府,我瞧著不像說假話。”
蕭景寒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那就等證據到了再說,如果真的有證據,那我們就著手安排。”
宋芸汐問道:“你知道林才人的底細嗎?她為什麼年紀輕輕的,要去給你父皇當嬪妃。”
蕭景寒歎了口氣這才道:“她家世不好,她父親在朝廷隻是個六品官員,把她送入宮中侍奉父皇之後,才升為五品。”
“那她和桓王之間可有糾葛?”宋芸汐問道。
蕭景寒看著她眼裡滿是好奇,便輕輕敲了下她的頭:“本王哪裡知曉這些,多年都不在京城。”
宋芸汐興致缺缺,這才道:“那好吧,你吩咐門房一聲,待會兒彆把送信之人攔在門外。”
蕭景寒目光望向窗外:“不必,讓周平帶人守在此處,此事至關重要,萬萬不能出半點差錯。”
…………
深夜寅時,周平等人都以為不會有人再來,不遠處一個小太監探頭探腦、鬼鬼祟祟。周平正要現身,那小太監轉頭就要逃跑。
幾人冇費多少力氣便將人擒住,小太監哭得涕泗橫流,慌忙交代:“奴才是宮裡出宮采買的太監,有人塞給奴才一個包袱,說辦成了給奴才二兩銀子,讓奴才送到戰王府。”
暗七看不下去,抬手拍了下他的腦袋:“堂堂男子,哭哭啼啼做什麼,又不是死了爹娘。”
小太監抽噎著道:“奴才本就不是男子。”
暗七聽了還想動手,周平伸手拉住他,白了他一眼:“先辦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