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東軍營,扼守東平與壽張之間要衝,規模雖小,駐軍不多,卻是盯防東平敵情的咽喉之地。
可曹洪率軍進駐已逾一日,卻從未將東平城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薛蘭不過是個隻會龜縮城中的老儒,怎敢捋曹軍虎須?
是以,薛永率領二百東平騎,從東平山南麓悄然西出,奇襲壽張大營時,他毫無察覺。
直到西邊天際被大火燒得通紅,半邊夜空都染著熾烈赤光,曹洪再遲鈍,也終是驚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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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不好!曹校尉!疑似敵騎突襲壽張大營,觀火勢蔓延之態,恐已全線潰敗!」
「什麼?!全,全線......」
斥候急報撞進汶東營帳。
曹洪身子一軟,險些癱坐在案前,頜下短須因驚悸而根根倒豎,嘴巴張得極大,仿佛要吞下眼前的驚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失聲嘶吼,眼底滿是慌亂與難以置信。
哪來的什麼敵騎啊?莫非是從濟北泰山而來?總不可能是從東平出來,還從我的眼皮子底下經過吧?
曹洪並非反應愚鈍,實則不願意相信。
「還被二郎說準了不成?」
一念及此,他渾身一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雙腿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瞬間清醒,自己鎮守汶東,卻形同虛設,若大營真的潰敗,他有可能就是罪魁禍首!
此刻他六神無主,手足無措。
回援壽張大營?本營僅有千餘兵力,回去亦是杯水車薪。
坐以待斃?好像真冇事做。
「報報!我要報報!營北三裡,有一群騎兵追著另一群騎兵,往東平城而去!」
又一斥候撞進營帳,撞進曹洪懷裡,這一撞,反倒撞醒了慌亂的他。
「莫非是子修騎兵?」
他判斷力尚在,曹軍之中,唯有曹昂部有上百精銳騎兵。
當下不再遲疑,挎刀掀帳,翻身上馬,親率三百精銳,要去探個究竟。
下半夜,殘月破雲而出,清冷月光灑在官道,卻被震天馬蹄聲攪得支離破碎。
薛永帶著百餘殘騎,一路向東亡命狂奔,曹昂率領的百餘虎豹騎緊追不舍。
東平山以南,汶水北岸,驚天追逐。
「薛永!你以為你逃得掉?」
曹昂身先士卒,明顯拉開身後的曹濟曹休曹真任先五個身位,猶如離弦之箭,鋒芒畢露。
一名薛騎妄圖逞能,施展回馬槍,卻被曹昂反手一擲長矛,精準貫穿後背。
那騎慘叫一聲,被矛尖帶著脫馬飛出,重重釘在地麵,當場氣絕。
駿馬踏過屍體,曹昂猿臂舒展,行雲流水抄回染血長矛,人馬矛合一,再度加速,如一道黑色閃電劈去。
「此人有霸王之勇!公子快走,我等斷後!」
曹昂的悍勇,早已嚇得薛騎肝膽俱裂。
卻仍有幾名忠心薛騎咬牙回身,自願留下阻擋,為薛永爭取撤退時間。
可曹昂並非孤軍奮戰,曹濟曹休曹真任先等人緊隨而至。
愈戰愈勇的虎豹騎如滔天巨浪,瞬間席卷而來,薛騎的防禦阻擋不堪一擊,頃刻間便被碾成齏粉。
「虎豹騎!雄起!殺到東平!殺到東平!把我們的旗幟插上東平城頭!」
稍稍落後的曹鑠,高聲呐喊,激勵著身邊的每一位騎兵兄弟。
每有一騎超越他的身位,他便知道,勝算又多一分。
「請把我的騎帶回你的家,請把你的人頭留下!」
曹鑠喊得嗓子都啞了,但並非沉浸在情緒輸出中無法自拔。
相反,他已經掌控了局勢。
「大哥!諸位將士!死死咬住薛永,切勿放他逃脫!我隨後便來!」
曹鑠已然察覺到敵我騎兵,進入汶東據點範圍,曹洪就在這裡。
今日若不順勢把東平城攻下,對曹軍以及曹鑠來說,依然是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