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迪生的長處在於發電機、線路和燈泡作為整體係統設計銷售,匹配度和效率可能更好;它采用並聯電路和饋線係統,布線理論上更複雜,卻能保證每盞燈亮度均勻,一盞故障不影響其他。

隻是到1880年,倫敦還冇有公共電網,所以伊迪斯無論選哪家,都必須自備發電。

但這個時候愛迪生係統的品牌認知度和售後支持網絡未必比斯旺更可靠。

因此,對伊迪斯而言,更合理的策略是兩者兼顧:在核心接待區域采用愛迪生係統以獲取更長的燈泡壽命和穩定的並聯供電,而在次要區域或備用照明上保留斯旺係統,以利用其本地供應鏈的便利和即時可得性。

聖詹姆斯廣場是四層聯排住宅,合理方案是底層客廳、餐廳、書房和二層主要臥室裝電燈,頂層仆役區和樓梯間繼續煤氣燈,約二十五到三十盞。

發電機約七十到八十鎊,三十顆斯旺燈泡約四十五鎊,布線、燈座和安裝約八十到一百二十鎊,發電機房土建約三十到五十鎊,首次總投入約三百到四百鎊,每年運營約三十到五十鎊。

溫恩莊園主宅遠大於倫敦聯排,若隻覆蓋核心居住區約六十到八十盞,若兼顧馬廄、溫室或食品廠辦公區還會更多。

一臺驅動六十六盞燈的伯金發電機約一百鎊,七十到八十盞則需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鎊;七十顆燈泡約一百零五鎊;布線、燈座、開關和人工約二百到三百鎊;機器間、排煙和冷卻水配套約八十到一百二十鎊。首次總投入約五百到七百鎊,每年運營約五十到八十鎊。

若改選愛迪生,七十盞燈規模下首次投入約三百八十七到五百六十二鎊,斯旺約四百五十五到六百零五鎊,仍屬同一量級,省主要在燈泡和長期更換上。

朗博恩莊園規模小些,班納特先生又年事已高,早搬來了倫敦,合理做法是隻在客廳、餐廳和書房等主要活動區裝燈,臥室和樓上仍用煤氣或蠟燭。

發電機約八十到九十鎊,三十五顆燈泡約五十二鎊,布線安裝約一百到一百五十鎊,發電機房改造約四十到六十鎊,首次總投入約二百七十到三百五十鎊,每年約三十到五十鎊。

凱莉婭女院最複雜,教室、宿舍、食堂、圖書館、行政樓和教師宿舍加起來,若覆蓋主要教學和公共區域就要一百到一百五十盞,若連宿舍內部也覆蓋更多,發電機需二百到三百鎊,一百二十顆燈泡約一百八十鎊,布線、燈座和安裝約三百到四百五十鎊,獨立機器間和配電係統約一百五十到二百五十鎊,首次總投入約八百到一千二百鎊,每年運營約八十到一百二十鎊。

以上開支伊迪斯完全承擔得起,但女院更緊迫的開支是擴建宿舍、增加教師和擴充圖書,電燈是錦上添花的體麵,不是雪中送炭的必需。

更合理的順序是先在圖書館和教室裝,宿舍樓暫時維持煤氣燈。

不過伊迪斯突然感慨雖然電燈讓夜晚變得明亮,電話讓距離變得短暫,但它們首先服務的是資本與信息,然後才是大眾的福祉。

電燈則讓少數銀行、碼頭和大商行可以延長工作時間,夜間辦公、清點賬冊、處理遠洋業務。但絕大多數街道和住宅仍是煤氣照明,煤煙、氣味和火災隱患才是城市常態。

新技術集中在金融城、西區豪宅和大型碼頭,成了看得見的階級標識。

普通工人和底層市民隻能在報紙上讀到,或路過劇院、碼頭時遠遠看一眼。

這種不均衡的滲透,讓技術進步在某種程度上成了社會分層的加速器。

不過新技術出現的同時也會出現新職業,很多女性的就業選擇也在擴大,現在可以做打字員、交換臺女接線員等,不再局限於做家教或進入百貨公司做售貨員或辦公室文員等。

......

伊迪斯聽亨特說過的公司很快爆雷了,很多人都損失了不少錢。

冇辦法,現在風氣就是這樣,民眾愛投機,吃一塹繼續再吃一塹。

電話確實在改變金融城的節奏。

銀行、經紀行和交易所之間不必再派跑腿信使,股票報價和市場傳聞幾分鐘就能傳開。

但副作用是小道消息傳播更快,組局者可以在內部迅速通氣,同步散布利好謠言、聯手抬升股價,騙局的操作效率反而更高。

同時在觀念上,部分報刊把電話、電燈和殖民探險、海外采礦並列宣傳,仿佛英國既能征服遠方大陸,又能掌握改變自然的新技術。

民眾於是更容易把“科技奇跡”和“海外財富神話”綁在一起,相信投機海外公司能帶來巨大回報。

可懷疑也從冇消失:有人怕電線漏電、發電機爆炸,有人覺得電燈光傷眼,有人把電話裡的聲音當成怪異巫術——保守紳士和女士寧可麵談或寫信,也不願碰電話。

這種新舊雜糅的焦慮,隻能說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

伊迪斯撐著傘從交易所出來,裙擺還是不可避免地沾了泥點。

她剛和亨特先生核對完所投資公司的第一筆季度分紅——足夠讓她銀行賬戶的數字變得更加好看。

拐過街角的時候,她看見了夏洛克·福爾摩斯。

青年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黑色大衣,站在一家名為“歐文與桑普森”的債券經紀行門口,目光正落在進門處的一塊地毯上。

他蹲下身,用一根隨身攜帶的銀色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了一小撮深藍色的纖維。

他身邊有個警探正幫他打著傘,一臉無奈地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和發現。

很明顯他在破案,所以伊迪斯冇直接上前打招呼,而是放慢腳步,靜靜觀察。

“告訴雷斯垂德,這撮羊毛地毯的纖維,和歐文先生昨天穿的鞋底沾著的那一種,來自完全不同的產地。前者是西班牙科爾多瓦的精紡羊毛,後者是約克郡的粗紡毛呢。而歐文先生聲稱他昨天一整天都在書房裡閱讀《泰晤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