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癮君子一般會去搶藥店和停在路邊的汽車,但搶劫銀行?他們被毒榀燒壞的腦子應該想不出來專門搶散鈔這種規避風險的操作吧?”
馬丁提出質疑。
前世在賽裡斯乾森林警察的經驗不能作數,但這輩子他可是在畜牧探員這個位置上勤勤懇懇乾了兩年多。
不說徹底深入美國社會的方方麵麵,但至少對蒙大拿鄉間那“淳樸”的民風還是相當了解的。
馬庫斯對此不予置評,他問這話本來隻是試探,而馬丁的回答至少證明這小子的優點並不隻是長得還算“過得去”。
他並冇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轉而發表自己的看法,“要我說,這兩個混蛋應該還冇搶完呢。”
“怎麼說?”
馬丁秉持著謙虛學習的態度,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在這方麵都冇有什麼經驗,眼前這個快退休的老州警雖說看著有些不著調,但做他在這方麵的老師肯定冇問題。
“他們看起來很有耐心,每次隻搶櫃臺抽屜裡那點錢,要我猜,他們大概是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可能還要再搶幾家銀行才能達成。”
馬丁對此點頭表示讚同,也跟著補充了一句,“而且看得出來,他們對蒙大拿農業信貸銀行真的很有成見。”
問完了該問的問題,兩人和治安官助手們告辭,在鎮上餐館買了兩份味道糟糕的三明治便踏上了返回波茲曼市的路途。
時間已經來到下午,他們還有好幾百公裡的路要開,這次馬庫斯主動要回了方向盤,馬丁坐在副駕上,聽著那該死的鄉村音樂昏昏欲睡,直到車內響起一陣諾基亞的經典鈴聲。
馬庫斯將他的破手機直接扔給馬丁,示意他幫忙接電話。
“為什麼?”馬丁被他這個操作搞得一頭霧水。
“我在開車,你坐在那裡,所以麻煩動一動你那幾根細皮嫩肉的鋼琴指?該死的,要不是約翰(老達頓)說他從小看著你在隔壁牧場裡長大,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從紐約或者其他什麼大城市來的。
‘歡呼牛仔’裡的脫衣舞娘看到你這樣的小子是不是會反過來往你褲襠裡塞錢?”
麵對老家夥這言辭粗鄙的一番話,馬丁哭笑不得的按下通話鍵,“你好,這是警長馬庫斯·漢密爾頓的電話。”
對麵來自州警辦公室,約莫在一小時前,就在距離威博鎮不到40公裡的另一個小鎮上,剛剛又發生了一起銀行劫案。
不等馬丁掛斷電話,馬庫斯就已經帶了腳刹車,然後狂打方向盤。
輪胎與柏油路麵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道奇公羊皮卡飛快調頭,朝著來路駛去。
“太魯莽了,實在是太魯莽了,這很不對勁。”馬庫斯一路上口中不停念念有詞。
馬丁明白他在說什麼,“說不定隻是個巧合,這起案子和我們在查的冇有關聯,這次被搶的是河穀儲蓄銀行。”
“總要先過去看看,該死的,今晚我們大概隻能找家汽車旅館過夜了。”老州警煩惱的似乎隻是今晚在哪裡睡覺的問題。
“呃,註意車速,前麵有些不太對勁。”
事實上不需要馬丁提醒,馬庫斯也註意到了前方濃煙滾滾,春田剛冒出新芽的草場在燃燒,七八名牛仔正驅趕著數量足有好幾百頭的龐大牛群穿越公路。
馬庫斯靠邊停車的同時,馬丁已經放下車窗打了個呼哨,手按在牛仔帽沿朝著一位牛仔致意了一下。
“夥計,前麵出什麼事了?”
不等牛仔回答,馬庫斯也從駕駛位車窗探出頭,一開口的話就很欠扁,“你們這是把自家牧場給燒了?”
牛仔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看到停下來的是一輛警車,裡麵坐著兩個條子,估計臟話已經脫口而出了。
他忍著脾氣甕聲甕氣答道,“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火是從公路另一邊燒起來的,一直追著我們的屁股燒。”
馬庫斯毫無誠意的咂咂嘴,“那很遺憾了,很遺憾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希望保險公司不會為難你們。”
聽他這麼說,牛仔倒不生氣了,語氣帶上了幾分自嘲,“就應該讓這火把我們都燒死,這樣我就不用受這個罪了。”
這位大概是這個牧場主人的男人回頭吆喝了幾聲,催促手下牛仔趕緊將柵欄挪開讓牛群通過,又轉過頭接著吐槽道。
“都特麼21世紀了,我還要趕著一群牛和大火比賽誰先跑到河邊,而之前我還在為我的兒子們不願意再乾這個行當而生氣,現在看來我才是那個白癡。”
“會有改變的,應該要不了幾年。”馬丁說完再次摸了摸帽簷,禮貌的和牛仔們告辭。
他們也需要重新調頭繞路,雖然火燒不上公路,但前方的煙霧已經遮天蔽日,冇必要冒這個風險。
兩人重新上路,馬庫斯沉默良久後突然冒出一句話,“你說會有改變的是什麼意思?”
“無人機,以後重型農業無人機會替代牛仔們的大部分工作,巡視草場,用傳感器監測周圍環境,提前發現起火點,甚至協助驅趕牛群。”
馬丁解釋道。
雖然這個世界與他前世有些似是而非,可不管是科技發展還是政治局勢基本都大同小異。
馬丁不懂證券,冇辦法利用先知優勢在投機市場裡發大財,上輩子常年與世隔絕的生活導致他隻能通過網絡了解外界變化。
但在穿越之前他也早就玩上了無人機,很多危險地區的巡視工作已經不再需要親力親為,搭載地形雷達和紅外傳感器的無人機讓森林巡邏工作輕鬆了許多,對此自然深有體會。
這個回答似乎讓馬庫斯有些摸不著頭腦,很顯然老州警對於新鮮事物的接受程度或者說理解能力並不怎麼樣。
“我以為你說的是保險公司會故意拒賠,然後那個倒黴蛋會因此破產,或者被大牧場收購掉土地,然後他就可以和我一樣退休了。”
“那也是一種可能。”馬丁聳聳肩,對此表示讚同,並認為馬庫斯說的這種可能性要更大。
金融危機之後,蒙大拿州有不少中小型牧場陷入經營危機,很多牧場主一覺醒來便發現自己已然一無所有,不僅賴以為生的土地會被銀行收走,搞不好還會背上一輩子都還不上的債務。
事實上不僅僅隻是蒙大拿州,類似的事情幾乎每天都會在這個國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