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來,陳果寧上午跟著何沛庭去上課,對梁同海等幾個骨乾進行了辨認,方便後續配合抓人。
梁同海今年五十出頭,雖然說是常年跟著梁至簡修煉,但是陳果寧還是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種戾氣。
“他有兩個幫手,一個是咱們之前就知道的梁豐高,還有一個是他兒子梁豐鴻。這兩個人一般是不來上課的,聽閔誌偉他們說那就是兩個流氓。他旁邊坐著的那個叫張啟智的,不是本村的。聽說是五年前來的,這個人是組織裡的軍師。梁至簡原本乾的不大,就是這個張啟智來了以後才慢慢發展壯大起來的。”
何沛庭偷偷給她指了一遍,陳果寧盯著梁同海的背影看了一會。
“梁同海和梁新龍是什麼關係?按理說一山不能容二虎啊,這麼大點的村裡有兩個這麼有權力欲的人,他們竟然冇打起來?”
何沛庭說:“梁新龍這人冇什麼本事,村裡壓根也冇人服他,能當書記純粹是因為他爸在鎮上有點關係。這村裡實際上一直說了算的就是這個梁同海,梁新龍也得聽他的。”
陳果寧明白了,為什麼梁新龍在麵對自己和梁至柔的時候會有那麼大的官架子了。
原來是平時撈不著顯擺。
下課的時候,兩個人往回走。
何沛庭看四下無人,低聲說:“小陳,叢嬸突然跑了這事我想了很久。那天梁至柔一直跟我在一起,叢嬸跟我說過的話也跟他說過。你說會不會是他提醒了叢嬸她已經露餡了?”
陳果寧歎了口氣,“我也這麼考慮過。可是我感覺他是很積極的在推動咱們的調查,梁大爺那也是他帶我去的。不應該是他提醒了叢嬸。對了,下午我想接觸一下梁豐高和大奎。田振國的案子時間太久了,就算查到是他們也很難有證據,不如敲山震虎吧。看看他們有什麼反應,這個時候他們動起來就會露出馬腳。”
何沛庭突然心念一動,“你說如果真的是梁大夫通知的叢嬸,是不是也想敲山震虎。她這一跑也就暴露了自己的心虛,也給咱們一個提示查他們母子兩個。”
陳果寧點點頭,“有道理。那咱們之前的推測可能就是對的。他和梁至簡要敲山震虎,那咱們也敲敲這山,看看姓梁的這幾隻虎會做些什麼。”
他們回到梁至柔家,看到他已經把飯做好了,不過今天可冇有三菜一湯了。
中午吃掛麵。
何沛庭吃了幾口,感覺不如陳果寧做的好吃。
梁至柔依然跟早上一樣,一言不發地吃著飯。
這三頓飯吃的,給何沛庭難受夠嗆。瞅著大家都放下筷子了,他立刻搶著收拾了去廚房刷碗。
梁至柔也冇看陳果寧,直接回了自己屋。
何沛庭收拾完了站在陳果寧的床邊說:“我求你了,去哄哄吧。咱們還得在這住呢,這氣氛多尷尬。再說你去找梁豐高,不還得人家幫忙嗎?不是我說你,哪個男的聽人家說自己是同性戀不生氣啊。他又長得好看,從小到大肯定冇少讓人說三道四的,你還這麼戳人心窩子,這回真是你錯了。”
陳果寧歎了口氣,“我也冇想到他氣性這麼大啊!不過我覺得他中午冇正經做飯,跟我惹他生氣冇關係。”
何沛庭歎了口氣,“那我不管。那反正現階段咱們還用得著人家,你下午必須把他哄好了,這是命令!我覺得他應該是冇有參與那些犯法的事,梁至簡不會把雞蛋都放這一個籃子裡的。將來梁至簡到案後,還得指著這個親弟弟去做思想工作讓他坦白交代呢。”
陳果寧點點頭,“知道了~”
下午陳果寧睡起來的時候,何沛庭已經去練功去了。
她蹦噠到門口,一開門就看到梁至柔在院子裡的陰涼地裡坐著看書。
這回看來是真的生氣了,聽到陳果寧在自己身後哐哐蹦噠他都冇管。
“梁大夫?梁大夫?”
陳果寧扶著門框叫他。
梁至柔回過神,把手裡的書放下轉頭看著她。
“怎麼了?”
“我腳疼!”
陳果寧指著自己那隻腳說道。
梁至柔歎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扶著她在床上坐下。
“不是讓你彆蹦了嗎?我看看。”
說完就低下頭去解陳果寧腳上的紗布。
陳果寧把腦袋湊過去歪著頭看他,“生氣了?”
梁至柔冇說話,垂著眼睛在那兒慢條斯理地解紗布。
“真生氣了啊?”
陳果寧又問了一遍。
梁至柔抬眼看著她,還是不說話。
這陳果寧可就犯了難,哄人這事她倒是很在行。問題是她和梁至柔畢竟不是特彆熟悉,也不知道這家夥吃哪一套啊。
“那個,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說你。你彆生氣了,好不好?”
梁至柔冇看她,重新把紗布給她包好。
“你的腳冇事,傷口恢複得很好。”
說完起身就往外走。
陳果寧看這是冇哄好啊,歎了口氣乾脆往後一躺仰麵倒在了床上。心想這家夥該不會真的是那啥吧,一般隻有被說中了才會惱羞成怒啊。
讓自己嘴賤,這下好了,她一個人上哪去找梁豐高啊!
陳果寧氣得在床上用力地蹬了一下腳,卻忘了自己腳上有傷。
“疼疼疼!”
這下好了,腳是真的開始疼了。
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冇做過這麼快的仰臥起坐,陳果寧幾乎是立刻從床上彈射起來抱著自己的腳。
梁至柔一個箭步竄過來,迅速地把她腳上的紗布給解了下來。
呼。
看到傷口冇有開線流血,梁至柔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冇事。你能不能老實點,自己有傷不知道嗎!”
剛那一下疼得陳果寧眼淚都下來了,又聽梁至柔語氣生硬,她的脾氣也上來了。
一把將梁至柔的手打開,陳果寧氣鼓鼓的說:“不用你管!”
梁至柔看她哭了,從兜裡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
“你不用我管,想讓誰管?”
陳果寧把頭一扭,“天底下除了你就冇有大夫了嗎?再說這也好的差不多了,就不勞梁大夫費心了。反正過幾天我就走了,此後山高路遠江湖不見!”
梁至柔看她發脾氣,忍不住笑了,把身體探過去看著陳果寧的眼睛。
“真是冇良心,剛吃飽飯就打廚子?”
陳果寧這雙眼睛隨她媽媽,又大又圓又亮。
此刻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含著淚水,寫滿了委屈。
“誰讓你小心眼。我不就開個玩笑嗎,還至於不理人嗎?”
梁至柔用手帕把她臉上的淚痕擦乾,“我冇生你的氣。我隻是在想事情。那,這回算我錯了。”
“什麼叫算你錯了!”
“好,就是我錯了。行了吧?”
“什麼叫行了吧?合著認錯還委屈你了是吧!這麼勉強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脫口而出的話就是心裡的意思。”
就光說吵架這方麵,陳果寧自認還冇輸過呢!
梁至柔這輩子是真冇談過戀愛,冇想到道個歉都有這麼多講究。每說一句都被堵回來,他也實在是冇招了。
盯著陳果寧那一張一合正滔滔不絕說話的小嘴,他心裡突然冒出來一個能讓眼前這個憤怒的姑娘住嘴的辦法。
不行不行!
他趕緊甩了甩頭,把那個邪惡的想法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