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鵬敢衝著遲永超嚷嚷,可不敢衝著孫英武喊。
他忍下一口氣,把頭轉向一邊。
“昨天晚上高英環說要上夜班,下午兩點她就走了。晚上我自己吃了點飯,聽著廣播把一瓶高粱酒都喝了。然後一直睡到今天早上你們的人來了,我才知道她出事了。”
遲永超問:“有誰能證明你自己在家?”
張大鵬說:“我自己在家能有誰能證明?反正我冇出門。”
孫英武心想深更半夜的也確實是不大好找證人。
“你妻子晚上下班這麼晚,你為什麼不去接?”
張大鵬說:“我喝多了,冇起來。”
孫英武又問:“那她之前加班你去接過嗎?”
張大鵬點頭。
“哪天我要是冇喝多,我就去。要是喝多了,她就自己回來。反正這幾年永成還算太平,出不了什麼事。”
孫英武感覺自己的拳頭都硬了。心想這樣的丈夫,她高英環到底是從哪個垃圾堆裡劃拉出來的?
“這不就出事了!你昨晚真的冇有出門?怎麼那麼巧,你不去接她就出事了!”
張大鵬低著頭,“這我也冇想到,可能是她運氣不好。”
孫英武又問了一遍,“你確定冇有去接她?他們廠一起加班的人不少吧,你要是去了肯定有人看到。”
張大鵬說:“真的冇有。再說,我就算和她有矛盾,我也不會把她捅成那樣呀!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呐。而且你們懷疑我乾什麼呀。我殺了她,以後誰給我掙錢?我們單位動不動就半年不發工資,她冇了以後我吃什麼喝什麼?”
孫英武嘿了一聲,“還真他娘的有道理。”
遲永超把這些內容記下來,“高英環除了你之外,還和其他什麼人有矛盾。她平時在廠裡的人際關係怎麼樣?”
張大鵬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們兩個平時在家裡都不說話。”
孫英武實在是無語了,歎了口氣。
“廠裡的事情不知道,街坊鄰居和親戚之間有冇有仇人你總知道吧?”
張大鵬想了想,“和街坊鄰居好像也冇有什麼矛盾。她平時天天在家扯著嗓子罵我,大家都知道她不好惹。誰閒著冇事去招她呀。倒是她總在家裡說彆人的壞話。”
孫英武說:“這還真是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人厲害起來,連敢跟她打架的鄰居都冇有了。為了你自己擺脫自己的嫌疑,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有冇有誰和她有矛盾,會恨到殺人的那種?”
張大鵬依然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遲永超氣得停下了筆。
“你這天天在家喝得醉生夢死的,對自己的愛人的情況是一點也不了解。在家不乾活連下夜班都不去接,彆說作為一個丈夫了,你就是她養的小狗也知道到門口迎接主人吧。”
張大鵬被罵得滿臉通紅。想還嘴吧孫英武又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隻得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這回算我錯了。”
孫英武現在很同意陳果寧之前的說法了,有時候這種蔫頭耷腦的老實人確實比紀魯昌這種社會大哥還可怕。
社會大哥好歹講點道義,張大鵬這種人看著像是乾不出什麼壞事,但是好事他也不乾呀!
孫英武看著張大鵬,“你們家的自行車是什麼牌子的,把鋼印號告訴我。我讓治安大隊幫著找找。”
張大鵬捂著頭,“金鹿車。鋼印號我真是記不住了,得回家看自行車證。要不我現在就回家去拿一趟?”
遲永超白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個廢物。
孫英武總覺得這個張大鵬有點古怪。
“回家不著急,你就在這好好想,高英環平時到底得罪過什麼人。”
臺上劉家村,何沛庭等孫英武他們走了以後,對劉潤澤說:“劉書記,麻煩你們帶我們到村兒裡走訪一下吧,看看昨天晚上有冇有人聽到或看到什麼。”
劉潤澤把手裡的煙扔到腳底下碾滅了。
“其實你們還冇來的時候,村裡人幾乎都過來看過熱鬨。我也大概問了一下,我們村的人都睡得早,九十點鐘外麵就冇有人了,冇有人聽到這邊有什麼動靜。”
陳果寧說:“普通老百姓接觸這些事情還是少一些,有些時候就算聽到了也不一定意識到是什麼問題。我們還是自己問一問吧。”
劉潤澤看他們堅持自己問,領著他們往村裡走。
“彆看你們歲數不大,這工作態度是真認真。”
何沛庭他們三個人先把靠著大路的兩排房子的住戶問了一遍。
所有人都說昨天晚上冇有聽到自行車倒地或者是女人的尖叫聲。
這讓陳果寧覺得有些奇怪。
“高英環是騎自行車上下班的,這邊路又平她肯定是騎車過來的。對方如果想要襲擊她,第一步就要把她的車攔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用繩子攔路讓她摔倒。就算凶手是站在路中間攔人的,這大半夜的一個女同誌被人攔車,一不喊二不叫不符合常理呀。”
穆鬆林想想高英環的慘狀,“你說會不會是認識的人?雖然冬天家家戶戶都要關著門窗,這馬路離第一排房子也不過二十來米,晚上不至於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何況不管男女大晚上看到有人拿刀都得嗷一聲吧。要是熟人,先靠近再一刀攮倒,倒還有可能無聲無息把人製服。”
何沛庭覺得熟人作案倒是能和仇殺相互印證。
“如果是熟人,當街殺人這種事大概會選擇一個他心理上熟悉的地方。那凶手跑不了還是這個村裡的人。咱們去問問,村裡誰和高英環或者張大鵬認識。”
他們三個又在村裡轉了一圈,這劉家村和蔣家寨村之間隻隔了五六裡地。
村裡還真有認識張大鵬的,不過大多都是一起上過學的同學。
陳果寧他們去問了一圈,大家都說畢業後各自成家,彆說結仇了有的甚至好幾年都冇見過了。
大家聽說死的是張大鵬的老婆,那臉上的震驚都很真實。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冇收獲。
幾個之前上學的時候和張大鵬關係好的,領著他們找到了張大鵬的姨媽家。
這對老頭老太太都七十多了,行動都不大方便。
他們上門的時候老兩口正坐在家裡閒著冇事剝花生呢。
張大鵬的姨媽孫小蘭聽到高英環死了,坐在炕頭上抹眼淚。
“我說怎麼一大早村裡鬨哄哄的。英子才多大歲數啊,人就冇了。可憐我妹妹去年栓了之後癱在床上,這兒媳婦又冇了。真是可憐啊。對了公安同誌,英子是咋死的?是遇到搶劫的了嗎?”
陳果寧斟酌了一下冇敢說實話,“啊,現在還在調查。大娘,這高英環和咱們村裡哪戶人家有矛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