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活色生香 > 第三章這裡冇有小事(上)

“孔製片,這是易導讓我給您買的東西。”負責采辦的劇務一臉恭敬的站在孔儒的麵前,舉著手裡的幾個超市袋子說道。

“哦……”孔儒看也不看就接了過來,然後馬上道:“我正好也在找你有事。你馬上去……”

“哎喲,孔先生、孔大爺,您老看也不看一眼?”劇務哭喪著臉的道:“為給您私人買這點東西,我轉了兩趟車在城裡遛了一圈,腿都快走折了。您就是不看,也得給我……在這個小票上簽個字,我得拿去財務那裡,省得回頭咱們導演祖宗又說我嘧了公司的錢。”

說著,劇務拿出一小張超市結帳的小票來,遞給孔儒。

孔儒馬上拿過來,從導演服的口袋裡抽出支簽字筆來,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那劇務冷眼看了看孔儒穿的跟易青一模一樣的導演服,上麵也象易青一樣,一個口袋插一卷劇本或者劇組文案之類的東西,最上麵胸口的口袋上插著一排筆——用來在劇本上做各種顏色記號用的彩色水筆;幾支帶鋼帽的鉛筆和一支名牌簽字筆。

劇務偷偷撇了撇嘴,心想就你也學導演的派兒,切!

孔儒簽完字,剛把條子遞過去,那劇務連忙滿臉堆笑的接過來,轉身就想走。”

孔儒連忙叫住他,道:“不行,今天天黑之前,你還得進城一趟。劇組急需點東西。

那劇務一聽,心裡叫了一聲苦,腿都發軟了,拉著孔儒的胳膊道:“我的媽呀!孔製片。我已經給您當了一天的閒差了,您以為進一趟城是容易的?先得坐吉普過四道黃土坡,然後在外鎮的鎮口上汽車,顛一個多小時,然後進了城以後還得打出租車或者公車坐五六站地才能找到能買東西的熱鬨地兒,這來回一趟下來,四五個小時打不住……爺,您讓我歇會兒吧。我這一下午,水都冇喝一口呢!”

孔儒板著個臉,想也不想地道:“四五個小時不行。隻能給你三個小時,你現在馬上去。水,我這裡有。”

說著馬上回頭四處找了找,在身後一輛拍攝車上拖出一箱還冇拆塑料包裝的礦泉水來

粗魯的劈裡啦啦三下五除二把塑料膠皮撕開,拔出一瓶礦泉水來,塞給那人,道:“喝了水趕快去吧。對,再給你點吃的……”

孔儒想也冇想就從手裡地塑料袋裡把易青讓給他買的補營養的花生和萄葡乾各塞了一大包給他,道:“好了。這下你餓不著了,快去吧。現在是下午五點二十分,你要在晚上九點趕回來,明天我們拍戲要用。一共需要二十圈一百米的五號粗鐵絲,快去快回。彆坐吉普了,開組裡的道具車去,把東西拉回來……”

孔儒自顧自的說著,那劇務表麵恭順,呆呆站在那裡聽。心裡已經和他孔家的十八代祖宗挨個發生了若乾次性關係——起碼也得讓人等到傍晚放飯時間,領了晚飯後再走吧,哪有飯都不給人吃的道理?

劇務眼珠子轉了兩轉,直打主意不想去,想了想陪笑道:“孔製片,您看何必非這麼著急呢?就是晚上買了回來,道具們也趕不及做。”

“趕得及,”孔儒道:“我讓他們連夜趕工,明天早上至少先做十個成品出來。為了這個道具,本來今天下午要拍武戲地,現在都停下來拍文戲了,怎麼可能再拖到明天。”說著,孔儒朝身後一指,在他身後的片場上,易青正在跟幾個群眾演員和小意說戲,兩個拍反打鏡頭的機器正在機器吊臂上晃來晃去的找位置。

劇務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心裡叫了聲倒黴,剛想答應,突然靈機一動,道:“恐怕組裡地道具兄弟們不肯做吧?額外加他們的工,又是連夜趕工。要不我跟您去找道具組說說,如果他們不肯做的話……”

孔儒皺了皺眉頭道:“誰敢不做,我就開除他。”說著,揮了揮手道:“也好,我帶你去找找道具組,一會兒你買東西回來就直接跟他們交接吧。”

說著孔儒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車上,帶著那劇務扭頭向道具組地道具大車走去。

……

“木郎,木郎,你怎麼了?”

剛剛經曆了第一次殺人的花木蘭呆呆地望著一望無邊的戰場,到處是橫陳的屍體和殘肢碎塊,猩紅的鮮血慢慢的從她腳下的土地縫隙裡流過,濃得仿佛都要流不動了。

小意經過了前三次的ng,心裡對易青和依依教她的所謂“似吐非吐”的劇本要求已經有了一定地把握。一開始,她使勁想著吐的感覺,以為彎下腰大聲嘔就是“表演”吐了,結果被依依叫去狠狠數落了一頓。

易大哥和依依姐說了,欲演吐,先演不吐!小意默默的想著……

用拚命壓抑內心恐懼和嘔吐**的表演情緒,代入到角色的心理中去——

“我冇事……”花木蘭揮了揮手,拿起鐵鍁和戰友們一起開始打掃戰場,把一抉塊屍體的碎塊鏟進同伴背著的籮筐裡去。

那些殘損的肢體在羅綱刻意加三成清晰度的攝影鏡頭下顯得格外猙獰恐怖——易青在監視器後看到了這幾個準確且構圖巧妙的鏡頭,滿意的點了點頭。

監視器裡出現了花木蘭的半身近景鏡頭。小意每彎一次腰,就皺了皺鼻子,扁了扁嘴,有時摸一摸自己的胸口……整個表演過程,她冇有做出任何一個和吐有關的動作,所有嘔吐的人的表情和行動她都冇有明確的做出來;但是無論是站在易青身後和他一起看監視器的依依和孫茹,還是所有在片場的劇組地工作人員……所有看到此刻小意的表演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產生了一種錯覺——她要吐了!她馬上要吐出來了!

小意清秀地外表和她純粹明快的表演風格,揪住了在場每一個旁觀者的心。所有的人都忘記這是在演戲,打從心裡替她難受起來,有的人甚至希望她快吐吧,趕緊吐出來。憋在心裡多難受啊!

依依站在易青的身後,在監視器裡看到小意如此傳神的表演,激動的上半身微微地顫抖起來,她忘形的伸手下意識的在易青背上扯著,把他的導演服都快扯破了。

就在所有人的這種期待值達到頂峰的時候,鏡頭裡地小意已經開始深呼吸了——連她自己也忘了自己是在演戲,她忽然覺得鼻子裡聞到的蜂蜜紅顏料的味道就是濃鬱的血腥味,她真地覺得自己壓抑不住惡心的感覺。馬上就要……

“cut!搞定!草,太爽了,牛比,太牛比了!”易青興奮地帶頭使勁鼓掌,用手圈成喇叭衝著場內的小意喊道:“小意,牛比啊。你太牛比了!”

要是在平時,小意聽到易青說這麼粗野的話,可能早就象慌亂的小兔子一樣跳到一邊,垂著頭雙手並攏。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可是此時她卻似乎渾然未覺,一個人還站在一大堆道具屍塊中間。努力的吸著氣,被化妝師用三層裹胸裹的緊緊的胸部劇烈的起伏著……

周圍地人都看出不對勁來了,紛紛叫道:小意你怎麼了?

小意終於彎下腰,“哇”得一聲吐了,先是一口清水,然後把下午吃的還冇消化的殘餘食物全都吐了出來。

“哈哈哈哈……”明白過來的易青和周圍的劇組同事頓時大笑起來——小意這孩子,還當真了。

“笑什麼笑?”依依連忙衝過去,使勁拍著小意的背,大聲的道:“好了好了。傻丫頭,已經叫cut了!這條過了!”說著掏出紙巾來遞給小意。

小意搖了搖頭,道:“真的過了?可是我覺得這條還不夠好,其實我還可以更好一點的……要不要再補一條,啊?跟導演說再來一條好不好?”

周圍的人又大笑起來,離她最近的羅綱棒著肩上的攝影機大笑著道:“小意啊小意,你可真不愧是周依依教出來的呀,有什麼樣的老師就出什麼樣的徒弟。”

易青滿意的叉著腰把剛才那條又“欣賞”了一遍,看看大家都笑夠了,大聲道:“好!換場,快!道具和場工進來,快,準備下一場!演員補妝!場記……場記呢?”

易青指揮著大家把道具撤了下去,然後叫來場記,讓他把下一場的場板寫好檢查一遍,然後大家準備徒步走幾分鐘,到早上已經準備好的下一場的場地去。

易青和場記正在對場板呢,發現收拾場地的場工都空著手傻站在圈裡。易青以為他們偷懶,怒道:“磨什麼洋工!今天時間這麼緊,晚上還打算不打算吃飯了?”

那些場工麵麵相覷,終於有個膽大的叫道:“導演,道具組的四個師傅一個都冇來!”

易青楞了一下,剛要說話,那邊負責采辦的劇務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竟天價呼天搶地的叫道:“導……導演,孫小……孫小姐,不……好了,道具組……道具組的人要動手打……打孔製片,你們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