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蒼雲嶺戰役結束,小二在劉大娘的家中安頓下來。
日子過得倒也平靜自在。
劉大娘每天天不亮,就扛著鋤頭下地乾活去了,自然也冇有太多閒暇,時刻關註小二的動向。
再加上小二在劉大娘麵前,一直表現得像個聰明乖巧的孩子,言行舉止都顯得懂事聽話。
因此,劉大娘對他很放心。
在這樣的環境下,小二相對來說,自由度非常高,幾乎冇有什麼束縛。
白天的時候,他常常背著個簡易的行囊,獨自出門。
穿行於附近的原野與山嶺之間,仔細考察周圍的地形地勢,默默記下每一處細節。
憑借著“神行百變”身法,他如同鬼魅一般在山林裡穿梭,速度之快,常人根本難以望其項背。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仔細地觀察周圍的地勢,山巒的起伏、河流的走向、道路的蜿蜒,都被他一一銘記在心。
遇到一些複雜的地形,小二還會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簡單地畫上幾筆,做個標記。
到了傍晚時分,小二又會準時回到劉大娘家裡。
劉大娘總是早早地,就做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等著小二回來。
雖然主食大多是紅薯、土豆、麩皮,混合更多的藤藤葉葉,一鍋燉煮。
現在,根據地老百姓,家家戶戶都是這麼吃,大家普遍處於半饑餓狀態。
窮得很平均,窮得很乾淨。
麥子和玉米這些精糧,都在收割後的第一時間,全部上交給部隊了。
老百姓情願自己全家吃糠咽菜,也要把最好的糧食,送給戰士們,讓他們吃飽了好去打鬼子。
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幼,全憑意誌和愛國熱情,支撐著抗戰。
這段時期有多苦?
偉人在延安,瘦脫了相。
所以,後世網上流傳著,要想知道創業有多難有多苦,就去看看窯洞前的那張照片。
小二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摻合了一點點麩皮的紅薯藤煮紅薯葉。
一邊和劉大娘講述著在野外的所見所聞。
劉大娘雖然不太懂那些地形什麼的,但也聽得津津有味。
她也經常會念叨,去年11月份,小五子上前線,還不滿15歲。
現在小五子在前線,不知道能不能吃飽?
衣服破了會不會補?
……
言語中,全都是對小五子的牽掛和擔憂,對鬼子的刻骨仇恨。
————
小二在蒼雲嶺的表現,很快就被李雲龍調查出來了。
畢竟,這麼厲害的狙擊手,放在外邊實在是太浪費了。
而且,對於這種冇被部隊掌握的超強戰力,放在外麵,總部和團部也不放心啊!
小二在蒼雲嶺打鬼子,當時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所以,當李雲龍找過來的時候,小二也冇有隱瞞。
“哈哈!我知道你身手很好,但是真冇想到,你這小鬼還有這麼好的槍法呀!”
李雲龍打著哈哈說道。
他不由想起了當初,魏大勇曾經告訴他小二槍法很好的事情了。
可惜,當時他還不相信。
直到蒼雲嶺阻擊戰,意外出現的狙擊手,這才引起了李雲龍的懷疑和關註。
畢竟,在新一團,也就小二他看不透。
小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咱泱泱大中華,有幾個天才怎麼了?
“李叔,我也就是瞎幾吧打,碰巧幾個鬼子撞子彈上了。”
李雲龍牛眼一瞪。
“喲嗬,還謙虛起來了?”
“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跟李叔說說,你這槍法跟誰學的?”
小二猶豫了一下,還是編了個故事。
“李叔,我打小就跟著村裡的老獵人打獵。”
“他教過我一些打槍的技巧,後來我自己又琢磨了一些。”
李雲龍拍了拍小二的肩膀。
“好小子,有天賦還肯鑽研,是個當兵的好苗子!”
“怎麼樣,跟李叔我回部隊,以後咱們一起打鬼子!”
小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很快又有些猶豫。
“李叔,我在劉大娘這兒過得挺好的,而且我也怕給部隊添麻煩。”
李雲龍大手一揮。
“添什麼麻煩,你這樣的神槍手,到了部隊那就是寶貝!”
“劉大娘那兒你不用擔心,我會派人去跟她說明情況的。”
小二想了想,覺得李雲龍說得有道理。
而且,他內心也渴望能真正上戰場殺鬼子。
於是點了點頭。
“李叔,那我跟您走!”
李雲龍哈哈大笑。
“好!咱們這就回部隊,讓小鬼子見識見識咱們新一團神槍手的厲害!”
在李雲龍的極力拉攏下,小二成了新一團的編外成員。
不過,他依然住在劉大娘家裡。
畢竟,小二知道自己的秘密太多,不適合住進大軍營。
而且,小花還很弱小,還承受不住軍營裡的衝天煞氣。
於是就借口自己年齡太小,不適應現在部隊的日常操練為由,申請成為編外成員,依然住在外邊。
有戰參戰,無戰自由活動。
也就是臨時工。
對於小二要求繼續住在劉大娘家裡,李雲龍自然冇有意見。
劉大娘唯一剩下的兒子,現在也在八路軍部隊裡。
現在她也是孤家寡人,對於小二那也是非常喜愛,自然樂意小二繼續住在自己家裡。
當然,小二成為新一團的編外戰士,自然也能從新一團得到一份口糧補助,交給劉大娘安排。
至於小二編外還是編內,李雲龍毫不在意。
隻要小二願意在戰鬥時,跟團隊一起行動就行了。
畢竟,你還能指望一個10歲的小孩,跟著戰士們一起訓練啊?
現在還是國共合作時期,八路軍屬於國軍編製。
本來新一團就是編外部隊,不屬於國軍體係,大家都冇有國軍編製內的薪水和補給。
現在再多一個編外戰士小二,還能咋滴?
李雲龍將小二的情況單獨上報了總部。
由總部特彆發報給河南地下黨組織,核實小二的資料,和他爹趙大柱遊擊隊員的身份信息。
很快,河南地下黨組織就給總部傳回了消息,確認核查情況屬實。
趙大柱同誌於1940年10月,為躲避國軍抓壯丁,逃離家鄉進了山。
隨後加入了當地的抗日遊擊隊,投身於保家衛國的鬥爭之中。
1941年7月,在河南北部地區與日軍的激烈戰鬥中,他表現英勇,最終壯烈犧牲,為國家和民族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小二娘和妹妹因為饑荒餓死,他孤身逃荒來到了太行山投奔八路軍。
路上還救了被鬼子抓捕的國軍潰兵魏大勇等幾十人。
很快,小二就收到了總部送過來的一份烈士證明,父親趙大柱留下來的一枚一等功、三枚三等功軍功章遺物。
而小二自己,也因為狙殺阪田聯隊長,協助新一團取得了蒼雲嶺突圍戰的勝利,獲得了總部頒發的特等功獎章。
小二捧著這些沉甸甸的獎章和烈士證明,原主對父親的思念上頭,眼眶不禁濕潤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收進自己貼身的口袋裡,仿佛這樣就能離父親更近一些。
雖然父親已經犧牲,但這些榮譽和證明,卻像是一座無形的橋梁,連接著他們父子之間的情感。
李雲龍看著小二那鄭重其事的模樣,心中也不禁湧起一股敬意。
想著孩子這麼小,爹為了抗戰犧牲了,而母親和妹妹卻活活餓死在眼前,實在是太可憐了。
他拍了拍小二的肩膀,說道:
“小二,你爹是個英雄,你也是個好樣的!”
“以後,你就跟著李叔乾,咱們一起打鬼子,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好,李叔,我聽您的!”
小二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