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在村外山林停下腳步,斂去周身氣息。
入微神識悄然鋪開,籠罩整座村落。
五百米內,一草一木,儘收眼底。
古井之中,無數肉眼難辨的鼠疫杆菌悄然遊走。
蟄伏在井壁青苔與井底淤泥深處。
隻等正午氣溫一升,便要大肆繁衍擴散。
更讓他眸光一冷的,是村東頭一戶農家。
氣息陰晦。
屋內那個“中年村民”,周身纏著極淡的諜報暗勁。
袖口藏著一枚竹機關製式銅徽。
正是潛伏在此、看守毒井的漢奸眼線!
倭人投降已有數月。
這些狗東西還蟄伏鄉野,包庇投毒、殘害同胞。
當真罪該萬死。
小二傳音入虛空。
“小花,拿人,留活口,撬出近期所有情報。”
“收到,主人。”
一縷灰色鬼氣無聲飄入村落,穿窗入戶。
瞬間纏上熟睡的漢奸。
那人驟然驚醒,張口欲呼。
卻被無邊鬼域之力死死禁錮。
喉嚨像被無形大手扼住,四肢僵如鐵鑄。
隻能眼睜睜看著黑影逼近,眼底儘是絕望。
前後不過數息,村中無一人察覺。
小花將人拖回山林,重重丟在小二麵前。
漢奸麵白如紙,冷汗浸透衣衫。
神魂被絕對壓製,早已嚇破了膽。
“誰派你守劉家窪?”
“近期可有倭人殘黨、諜報人員來過?”
“竹、竹機關!”
“半年前派我潛伏在此,專守古井、監視動靜。”
“有生人靠近水井,立刻傳信北平據點!”
漢奸抖如篩糠,竹筒倒豆子。
“三天前,兩名731專員來複查過,確認病菌還活著。”
“隻等總部指令,隨時能引爆疫病屠村!”
“聯絡方式,定時傳信的指令是什麼?”
“煙火暗報!”
“每隔三日,正午時分向北平發一次信號,報毒源無恙——今日,就是傳信的時限!”
小二眼神驟冷。
果然布局縝密。
五處毒源,專人看守,定時報備。
哪一處斷了信號,柴山間四郎立刻便會察覺計劃泄露。
提前引爆疫病、轉移據點,甚至設伏等他自投羅網。
“正午……”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意。
來得正好。
“小花,廢他暗勁,抹掉聯絡暗碼,罪證一樣彆動。”
“人交給縣裡巡查隊,公審。”
富永真龜是雙手沾血的戰犯,該殺。
這條走狗留著,是活口罪證。
更是敲給所有漢奸走狗看的一記警鐘。
小花鬼氣一卷,暗勁儘廢。
識海中潛伏部署、聯絡暗碼,儘數抹除。
漢奸癱軟在地。
從此再不能作惡、不能通風報信。
“對了。”
小二淡淡補了一句。
“正午那支煙火,讓他‘照常’發。”
……
辰時過半,小二走出山林,直奔村中央的古井。
已有村民挑著木桶到了井邊,彎腰正要打水。
井水澄澈透亮,瞧不出半點異常。
隻有一絲極淡的陰冷煞氣,悄然浮動。
“老鄉,先彆打水!”
小二出聲製止。
村民愕然回頭,看著氣度不凡的小二,滿臉疑惑。
“小夥子,咋了?”
“這井水俺們喝了幾十年,能出啥事?”
“井裡被人投了毒,是能傳人的疫病。”
小二語氣溫和,字字卻清楚。
“先都彆喝,等我清理乾淨,你們再取水。”
一言既出,滿村皆驚。
挑水村民慌忙後退,奔走呼喊。
轉眼井邊圍攏了一圈人,議論紛紛,麵露惶恐。
亂世方歇,百姓隻求安穩過日子。
誰承想日日入口的井水裡,竟藏著滅村之禍!
小二立於井口,俯瞰幽深井水。
鼠疫杆菌陰毒詭秘、生命力極強。
清水衝不淨,烈火燒不絕。
隻要殘留半分,便會卷土重來,蔓延擴散。
唯有至陽至正的道家真元,才能徹底淨化陰邪毒穢。
斬草除根。
“都退後,切勿靠近。”
一聲叮囑落下,他背對眾人,寬袖垂落。
無人看清井中情形。
抬手淩空一按——
“嗡——!”
磅礴溫潤的太清真氣化作無形氣罩。
轟然罩住整口古井,封死井口所有水汽暗流。
井水中躁動逃竄的鼠疫杆菌,瞬間被浩然正氣禁錮。
繁衍擴散的勢頭,被徹底壓製。
緊隨其後,縷縷金色真火順著井水蔓延而下。
滲入井壁每一寸青苔縫隙,沉入井底每一寸淤泥深處。
“滋滋——”
無聲的灼燒淨化層層展開。
肉眼不可見的病菌,被真火一一磨滅、消融。
井水泛起一層溫潤金光。
潛藏的陰冷毒息飛速散儘,乾乾淨淨。
數十息後,小二撤去真元。
袖袍一揮,一縷清風掃過井口,吹散最後一絲濁氣。
“毒患已除,井水可以正常取用。”
他看向圍攏的村民,又補了一句。
“往後三日,水照舊燒開了喝——穩妥。”
村民將信將疑。
有膽大者舀起一瓢。
但見水質清亮、毫無異味。
懸著的心這才徹底落地。
紛紛對著小二拱手道謝,敬畏與感激溢於言表。
“滴!宿主清理水井毒源,拯救村民,獎勵功德5000。”
半個時辰後,一道暗號煙火準點升空,劃過太行山麓。
毒源無恙。
北平據點收到信號,隻會以為一切如常。
繼續睡他們的安穩覺。
而真正的清賬,才剛剛開始。
太行餘下兩處村落的毒井、平津河道暗渠、漢口廢棄糧庫……
這四處致命隱患一日不除,華北百姓便多受一日威脅。
小二收攏密本,目光投向連綿遠山。
就在小二準備動身前往下一處毒源時,小花突然從虛空傳來急促傳音。
“主人,我截獲了遠處的諜報信號。”
“北平據點已經察覺外圍眼線失聯、毒源出現異常!”
“他們正在加急調動剩下的兩支南洋邪煞小隊,全速朝太行方向合圍。”
“要攔截堵殺我們!”
小二神色驟然一緊,眸中鋒芒暴漲。
柴山間四郎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狠。
冇有慌亂撤退,冇有轉移據點。
反而第一時間派出精銳沿途截殺。
隻要能拖住他半日,剩下四處毒源全麵引爆。
整個華北,便將陷入疫病浩劫!
這從一開始就不是單方麵的清繳。
而是一場雙向的生死獵殺!
暗處的豺狼早已張開殺網,就等他自投羅網。
“正好。”
小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掌中皮質密本收攏入懷,底氣十足。
“我清他們的毒,他們來送命。”
“一路清繳,一路殺伐,舊賬新賬一起算清。”
“直抵北平枯櫻老巢!”
晨光落在肩頭,少年身影挺拔如蒼鬆。
踏風轉身,朝著下一處毒源疾馳而去。
華北大地暗流翻湧,殺機再起。
剩餘毒源、邪煞小隊、潛伏諜探,全都攔在前方——
可他腳步堅定,一往無前。
枯櫻未滅,殺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