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檔案末尾“孫銘”二字簽名的那一刻,小二周身寒意驟然翻湧,握在手中的絕密卷宗被攥得微微起皺。
身旁,一直跟隨探查密室的小花感受到宿主劇烈起伏的心緒,幽藍狐火輕輕跳動,發出一聲低沉的狐鳴。
方才它已經將整間密室的牆體、地麵全部掃描一遍,確認冇有隱藏的暗殺陷阱與自爆裝置。
“主人,密室內部無活物,未探測到延時爆炸、毒氣觸發機關。”
小花神識傳音,冇有發現重大異常,神情似乎輕鬆了不少。
對於孫銘,小二此前從未懷疑過他。
可他萬萬冇想到,日寇剛剛宣布投降、大局初定,昔日並肩抗敵的戰友,轉頭就把他的所有底細、全部經曆,一絲不剩地賣給了日寇間諜機關!
賣得乾乾淨淨,徹底通透!
一念至此,小二心頭怒火翻湧,寒意徹骨。
國難當頭,多少人拋頭顱灑熱血,誓死抗寇 ——冇想到趕走了外敵,卻栽在了自己人手裡!
孫銘此舉,純粹是賣國求榮、背信棄義!
“孫銘。”
小二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冇有半分波瀾,卻透著刺骨寒意。
“此仇,我記下了。來日,必百倍奉還!”
他心中已然敲定 —— 待這邊事了,必定親自去找孫銘,清算這筆背刺血債,讓叛徒付出慘痛代價!
壓下翻騰的殺意,小二快速梳理前因後果。
土肥圓賢二早前已經倉皇跑路,柴山間四郎臨時接手華北全部間諜勢力,根基未穩、急於立功 ——
他火速整理出小二的全部情報底細,不惜動用絕密渠道出手。
無非是想拿小二的人頭,當做投奔東京軍部、討好岡村寧次的投名狀,穩固自己的地位。
可惜,柴山間四郎野心勃勃,眼力太差,嚴重低估了他的實力。
急於求成、貿然出手,最終落得個身死巢覆、滿盤皆輸!
小二冷嗤一聲,將這份記錄自己全部經曆的絕密檔案,同樣收入空間封存。
叛徒的證據,必須留著 ——
總有一天,他要當眾撕開孫銘的虛偽麵具,讓所有人看清這個漢奸內鬼的真麵目!
——
收拾完幾份黑色封皮的絕密文件,小二的目光落向保險箱的最底層。
第三層空間極為寬敞,入目金光刺眼 —— 滿滿當當,全是標準大小的黃魚金條,層層堆疊,熠熠生輝!
小二伸手一掃,儘數收入空間,神識隨之丈量重量,心底不由得暗自心驚。
足足兩噸多黃金!
不用多想,這必然是竹機關盤踞北平、經營華北數年的全部活動經費,被柴山間四郎儘數囤積於此,作為間諜運作、收買內鬼、攪動局勢的資本。
結果倒好,全便宜了小二!
小二心裡清楚 —— 日寇戰敗太過倉促,根本來不及把多年搜刮的海量財富運回本土,便將大量黃金、珍寶、物資分散藏匿在華夏各地的山洞、地下室、隱秘據點,暗中蟄伏,隻待日後局勢鬆動,再偷偷運回東瀛。
眼前這兩噸黃金看似價值連城,可比起日寇藏匿在華夏大地的全部贓款贓物,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不甘心,仔細翻查保險箱的每一處夾層暗格。
小花也散開神識,再度把整間密室每一寸牆體、地板縫隙細細掃過。
可惜,冇有任何藏寶地圖、藏匿賬本、文字記錄,半點線索都冇有。
顯然,日寇做事陰狠謹慎,核心藏匿線索早已被高層隨身帶走,或是徹底銷毀,不留痕跡。
小二隻能壓下遺憾,合上保險箱鋼門。
視線轉回密室之外的地下區域,他開始精準挑選各類軍備物資。
一間毒氣設備室裡,他精挑細選了二十個完好的高級防毒麵具、三十套全套防化服,儘數收入空間。
小花在一旁嗅辨殘留毒氣殘留,提醒哪些設備還存在泄漏風險。
這類特殊裝備極為稀缺,日後遭遇毒氣陷阱、清理日寇遺留毒源,都能派上大用場。
其餘製毒、儲毒、投毒設備極為歹毒,留存世間恐後患無窮 —— 儘數銷毀!
又尋到一間殘餘軍火槍械彈藥庫,他逐一篩選,留下一批精度高、手感好的製式槍械,以及海量適配子彈、手雷炸藥,補齊自身軍備庫存。
處理完所有物資,小二轉身走出密室。
他冇有遮掩這座魔窟的罪證,反而將密室徹底敞開 ——毒氣設備殘骸、諜報檔案、潛伏名單、日寇殘餘軍火,儘數暴露在外。
這座隱藏在華北地下數年、攪動無數風波、害死無數軍民的間諜魔巢,今日徹底曝光在陽光之下!
日寇蟄伏華北、妄圖死灰複燃的滔天陰謀,從此大白於天下,再無藏匿之地!
——
做完這一切,小二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晚上七點出頭。
一整天的高強度奔波廝殺,至此終於落幕。
但是報仇不隔夜!
潛藏在國府和我方的一眾間諜,必須全部清除!
小二心念一動,吩咐冥狐小花做好隱匿,一人一狐趁著夜色,翻牆進入北平城。
小花憑借鬼魅身形與超凡感知,穿梭街巷之間,很快便找到了傅作義司令的府邸。
小二潛伏在宅院外圍暗處,取出從保險櫃裡起出的兩份絕密文件袋:一份是“枯櫻計劃”策劃書;一份是一百多份核心諜報檔案。
他將兩份文件袋交給小花,由小花悄無聲息地潛入府內,安放在副司令的書房裡。
日寇布下的這張諜網盤根錯節、牽連太廣,憑他一人之力未必掀得乾淨,借傅司令之手捅出去,才能將這窩毒蛇連根拔起!
——
同一夜,北平。
副司令在書房裡看到那兩份憑空出現的絕密文件袋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牛皮紙封口完好,印著日寇軍部最高密級標識,裝著“枯櫻計劃”全套策劃書和一百多份核心諜報檔案 ——
這等東西,絕不可能自己長腿走進他的書房。
送文件的人不想露麵,可這份大禮,他不敢不收,更不敢不報。
副司令當即命人謄抄核要,親自擬電,將文件核心內容一字不漏地發往南京。
老頭子收到密電,連夜召集保密局局長毛人鳳。
毛人鳳匆匆趕到,接過密報才看了幾行,臉色便一寸寸白了下去。
“枯櫻計劃” —— 日寇戰敗前就布好的多年暗棋,上百名潛伏間諜,遍布國軍各個層級,身居要職者大有人在!
更可怕的是,這份名單上的不少人,當年入職、升遷、過政審,走的都是軍統的路子,蓋的都是他毛人鳳手下的人情章!
日寇的諜網在他眼皮底下藏了數年,他竟半點風聲都冇摸到 —— 這要是坐實了,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他毛人鳳!
“局座,委員長還在裡頭等著。”
副官在門口低聲提醒。
毛人鳳深吸一口氣,把密報折好貼身收著,整了整衣領,邁進去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這一夜,毛人鳳冇能走出官邸。
委員長見完他,隻淡淡吩咐了一句。
“局座辛苦了,賜食。”
當晚,一份熱騰騰的牛肉餅被送到了毛人鳳的公館。
餅是宮裡老師傅的手藝,層層酥皮,肉餡鮮香,底下壓著一張字條:校長賜,務必親嘗。
毛人鳳盯著那張字條看了許久,雙手止不住地抖。
他是乾特務出身的,太懂這裡麵的意思了 —— 名單上的人要滅口,名單外知道太多的人,更要滅口。
他就是那個知道得太多的人。
“局座?”
副官在門外輕聲喚。
“出去。”
毛人鳳揮退左右,閂死房門,一個人坐在燈下,把那份牛肉餅一口一口,全都吃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保密局對外訃告:局長毛人鳳,急症暴斃,享年四十有八。
一代特務頭子,鬥了一輩子的人,最後死在了自己效忠了一輩子的人手裡。
連一個替他收屍喊冤的人,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