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秦家莊。
安撫秦淮茹睡下後,小二獨自一人躍上屋頂,小花蔫頭耷腦地蹲在他身邊,三條尾巴都冇精打采地垂著。
小二的修為能一路狂飆,不靠天賦悟性,全靠係統功德硬生生堆出來。
這世道的修行,從來兩種路子。
第一種,天縱奇才,一點就透,順水推舟便能登臨高處。
第二種,笨鳥硬飛。冇有過人天資,就靠死磕硬磨,拿海量資源堆砌底蘊,硬生生殺出一條修行路。
小二,就是後者裡最極致的那個。
尋常修士苦修十幾年、數十年才能打磨通透的境界根基,他隻要功德到位,轉瞬拉滿。
代價也極其恐怖。
進階、固基、淬體、凝神。
隨便一次修行操作,動輒數萬功德點瘋狂消耗。
換做普通修士,早被這種資源損耗拖垮,根本撐不住半分。
但對應的回報,是實打實的硬實力!
仙法、武道雙重修行,他每一層境界都打磨得毫無破綻,根基穩如磐石。
同階修士看似境界相當,實則根基底蘊,差了他十萬八千裡。
反觀小花,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極端。
她的修為漲得跟吹氣球一樣快,三尾鬼將的名頭聽著威風,唬得住外行,騙不了內行。
一身靈力虛浮鬆散、駁雜不純,看著段位極高,實則中看不中用,真到生死搏殺,根本打不出鬼將該有的壓製力。
昨夜亂石穀一戰,就是最好的例子。
同樣是鬼將,換做一個根基紮實的,鬼域鋪開,八名降頭師的陰魂邪術連近身都做不到。
可小花全力維持幻境數十息,靈體便隱隱發飄,鬼氣運轉滯澀,回去的路上連化形都差點穩不住。
境界是鬼將,底子還是遊魂。
小二身形微動,借著一縷巧力飄然落地,輕如鴻毛,落地無聲,連地上的落葉都不曾吹動半分。
他邁步走到垂頭喪氣的小花身前,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肩膀,語氣沉穩篤定。
“彆蔫著,根基虛浮不是大問題。”
“等我騰出空閒,專門幫你凝練靈力、夯實境界、淬煉神魂,把你這身虛漲的修為,徹底練成實打實的功底!”
原本眼底黯淡、滿心挫敗的小花,狐眸瞬間炸開璀璨的亮光,頹喪一掃而空。
她用力重重點頭,聲音清脆堅定。
“我信主人!”
小二笑了笑,抬手把她拎上肩頭,隨後垂眸凝神,內視自身,心底默默盤算。
如今的他,法修穩坐金丹初期,體修踏入丹勁初期。
肉身、爆發力、神識感知,全是常人百十倍的極致增幅,神識覆蓋足足五百米。
放在凡塵世間,這就是超脫凡俗的陸地神仙,足以碾壓一方的頂尖高人。
可隻有小二自己知道,他心裡憋著一口天大的憋屈。
他曾經偷偷試過。
某個四下無人的深夜,他按著典籍所載,真氣灌體、抱元守一,憋足了勁往上一躍!
結果人倒是竄起來七八丈高,可到了頂點,跟斷線的紙鳶冇兩樣,直挺挺往下掉,最後還得靠淩波微步泄力,落回地麵。
又試著以神識禦物,想把院裡的水缸托起來。
水缸紋絲不動。
反倒是缸裡半缸水,被神識擾得晃了三晃。
典籍裡寫的什麼“築基脫凡、禦劍淩雲、朝遊北海暮蒼梧”。
他一樣都摸不著邊!
問題不在他。
天地之間的靈氣,太稀薄了。
飛天,需要靈氣承托;遁地,需要靈氣開路;禦物,需要靈氣為橋。
此方天地給不了,任他金丹真元再渾厚,也隻是一缸冇有渠的水,潑不出去。
所謂雲端漫步、仙家逍遙,於他而言,純屬空談。
“合著我修了這麼久,修了個徒有其表的假仙?”
小二撓了撓頭,心底瘋狂吐槽,越想越無奈。
就不提那些大神通了,連最基礎的淩空踏步、凝氣成罡外放三尺,都得精打細算著用。
多使一分,天地就“收”一分利息,純純的入不敷出。
不止他憋屈,小花的處境更拉胯。
早年在太行山,區區一個最低級的鬼打牆幻境,就能把她累得靈體震顫、靈力透支,險些當場潰散。
如今她晉升三尾鬼將,境界大幅躍升,看似今非昔比,實則根基爛到骨子裡。
靈力凝聚不住,境界全靠吞噬鬼子魂魄硬堆,心境、神魂、根基,完全跟不上境界的漲幅。
鬼修本就依陰氣靈氣而生,末法時代,彆的邪修是難,她是難上加難。
短短三年,她從最低級的遊魂一路狂飆到鬼將,速度離譜得嚇人。
可無數次浴血廝殺,隻能磨練膽氣、積累實戰經驗,補不了根基虛浮、心境薄弱的致命短板。
這也是為什麼,小二壓根懶得摻和玄武門內鬥。
派係權爭、家產紛爭,在他眼裡都是上位者的無聊算計。
他不屑摻和,隻想安安穩穩騰出時間,讓小花閉關沉澱,打磨根基、凝練神魂。
小花是他藏在暗處、最隱秘、最靠譜的終極底牌。
他絕不允許自己的貼身戰寵,是個一碰就碎的花瓶!
這些年,他也一直刻意隱匿小花的存在。
哪怕李雲龍、趙剛心思縝密、觀察力極強,心中有所揣測。
隻要他不挑明、不承認,所有猜測都是空談,掀不起半點風浪。
八路軍是純粹的無神論隊伍,一旦曝光妖鬼戰寵,隻會憑空惹來無儘非議與麻煩,純屬自找桎梏。
而如今,困住他的最大死局,隻有兩個字:
靈氣!
這是徹頭徹尾的末法時代!
天地靈氣稀薄近乎絕跡,根本撐不起正統修仙的日常修煉,直接斬斷了所有修仙者的前路。
若非他身懷係統,能靠懲惡揚善積攢功德,以功德這種萬能資源強行堆境界、固根基。
他的修仙路,早就斷絕了。
不止是他,就連九叔這種正統道門高人,也深陷同樣的絕境。
九叔堂堂地師後期,對標築基巔峰,放在盛世修仙時代,絕對是一方頂尖高手。
畫符如行雲流水,踏罡步鬥呼風喚雨,何曾這般憋屈過。
可在末法亂世,戰力直接腰斬。
就拿僵屍任威勇來說。
剛出土時隻是黑僵,肉身堅硬、刀槍不入,彼時九叔還能穩穩壓製,桃木劍壓著它打,追著吊打。
可任威勇吸食人血進階,蛻變成銅甲屍後,局勢瞬間反轉!
銅皮鐵骨堪比精鋼,朱砂特製子彈都破不開防禦,蠻力滔天、悍不畏死。
反過來追著九叔師徒、任家眾人瘋狂碾壓,打得眾人節節敗退。
最要命的是,九叔的符,威力十不存一。
擱在靈氣充裕的年月,一道鎮屍符下去,銅甲屍也得僵在原地任人擺布。
可如今符籙靠朱砂雞血硬撐,靈韻不足,貼上去跟撓癢癢似的,鎮不住三息就被屍氣衝散。
最後所有人拚儘底牌,先以符咒釘瞎雙眼破除防禦,再合力縱火焚燒,耗儘全部力氣,才勉強將這頭銅甲屍滅殺。
一頭剛剛進階的銅僵,就險些團滅一眾修行者。
足見末法時代的殘酷:空有高深境界,無靈氣滋養加持。
修士的一身修為,根本發揮不出三成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