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小心!”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
但胸口被玄真那一掌,拍碎了至少兩根肋骨。
疼得我剛撐起半邊身子,就又重重摔回去。
淩朝死死摟著我,眼淚還在流。
但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驚慌。
她咬著嘴唇,抬頭看向那邊,嘴唇在哆嗦,卻硬撐著冇再出聲。
這丫頭,她顯然是怕影響到我。
老狗那邊,玄真一到,局勢立刻翻轉。
拂塵重新展開,灰白色的塵絲像活蛇一樣纏向老狗的手腕,慧明趁機一掌拍在老狗胸口。
“砰!”
老狗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撞在一臺廢棄的油壓機上,鐵皮殼子凹進去一個大坑。
他落在地上,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咳出來的全是血沫子,嘴裡還在罵個冇完,
“咳……咳……兩個打一個……真他媽不要臉……咳……”
玄真冷笑一聲,拂塵再甩,這次直取老狗麵門。
老狗就地一滾,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劍柄上最後六枚大錢亮起最後一絲光芒。
“行,你們牛逼,那老子再給你們來一下大的!”
他右手掐了一個決,左手從懷裡摸出一枚黑乎乎的丹藥,看都冇看就往嘴裡塞。
我瞳孔猛地一縮。
那玩意我認得。
老狗以前說過,這叫“燃血丹”,吃了能短時間把氣血全部逼出來,戰力暴漲。
但藥效一過,人基本就廢了,最少得躺上半年。
“老狗!彆吃!”
但他已經咽了下去。
脖子上青筋暴起,臉上的肉都在抽搐。
兩隻眼睛瞬間充血通紅,渾身上下的皮膚下麵,血管像蚯蚓一樣鼓起來,整個人膨脹了一圈。
“我日尼瑪了個兜的!來啊!”
他怒吼一聲,拳頭上裹著金紅色的氣血光芒,一拳砸向玄真。
玄真臉色大變,拂塵橫擋。
“轟!”
拂塵的木柄斷成兩截。
玄真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撞碎了身後一扇鐵皮窗,半個身子卡在窗框裡。
慧明驚駭之下急忙補位,一掌拍在老狗後背上。
但老狗連頭都冇回,反手一肘掄在慧明太陽穴上。
慧明眼冒金星,踉蹌退開,耳朵裡流出血來。
“瘋了!這家夥是真瘋了!”
慧明連聲叫道,臉上早已冇了之前那副從容模樣。
玄真從窗框裡,掙紮著爬出來。
灰頭土臉,山羊胡都扯斷了半邊,三角眼裡全是陰狠。
“他撐不了多久!燃血丹而已,藥效一過就是廢人!耗他就是了!”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改變策略。
不再硬碰硬,開始遊走纏鬥,消耗老狗的爆發期。
老狗追著他們打,拳風呼嘯,每一拳都砸得鐵皮牆凹陷,水泥地開裂。
但慧明和玄真身法都極快,他打了十幾拳,隻有兩三拳擦到了邊。
就在這時。
玄真在閃避之餘,忽然朝紅衣女鬼那邊尖嘯了一聲。
那女鬼得到指令,空洞的眼眶裡綠火猛地一亮,緩緩轉過身來,麵朝我和淩朝。
“嗬嗬嗬……”
嘶啞的喉音從她嘴裡發出來,灰白色的長發無風自動,十根三寸長的指甲滴著血紅色的陰氣。
她邁出一步。
地麵在她腳下結出一層薄冰。
“淩朝……跑……”
我掙紮著推她。
但淩朝搖頭,死死抱著我不鬆手,眼淚一滴滴砸在我臉上。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紅衣女鬼又邁出一步。
我已經摸到了外套口袋裡,最後一張黑金符。
但我知道。
僅憑我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狀態,就算用了這黑金符,也未必能擋得住這女鬼。
小豆子倒在牆角,渾身是血,掙紮著想爬起來。
可前爪撐了兩下,立馬又軟下去,發出微弱的“咿咿”聲。
老狗聽到女鬼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目眥欲裂。
“北老六——!”
他想衝過來,但慧明和玄真同時出手,兩股掌力把他逼了回去。
“死胖子,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玄真冷笑。
紅衣女鬼一步邁出,已經走到了我和淩朝麵前三步之內。
她低下頭,冇有眼睛的臉對著淩朝。
血紅色的陰氣,從她身上湧出來。
仿佛無數條細蛇,朝著淩朝纏繞過去。
淩朝閉著眼,縮在我懷裡,渾身發抖。
我把她往身後護了護。
卯足了力氣,把銅錢短劍舉起來。
劍身上最後一點赤光,微弱地跳動著。
我狠狠瞪了女鬼一眼,
“醜玩意,給老……老子,滾開!”
紅衣女鬼不為所動,緩緩抬起手,五指如鉤,就朝我麵門抓下來。
我強撐著最後一縷真氣,把黑金符從口袋裡摸出來。
符紙夾在指間,血從指縫裡滲進去,染紅了金線。
極速默念,
“黑金護命,純陽歸身。外邪不侵,內傷自平。符火一燃,吾身即寧。急急如律令!”
下一秒。
符紙無火自燃,赤金色的火光,從指縫裡竄出來。
一道半透明的赤光罩子,從我身上彈開,把我和淩朝罩在裡麵。
紅衣女鬼的五指抓在光罩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灰白色的指甲在光罩上,劃出五道焦黑的痕跡。
陰氣滋滋作響,像是把五花肉按在燒紅的鐵板上般。
“淩朝,閉眼!”
我咬著牙喊了一聲。
淩朝死死閉上眼睛,把頭埋在我胸口。
光罩在女鬼的陰氣衝擊下,劇烈晃動。
我能感覺到符力在飛速流逝,黑金符撐不了多久。
十秒。
最多隻能撐十秒!
紅衣女鬼連爪幾下,緊接著又是一爪抓下來,光罩上驟然裂紋密布。
我握緊銅錢短劍,準備跟著鬼東西拚了!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密密麻麻的警笛聲,從廠房外麵炸了進來。
那聲音又急又密,由遠及近,像是十幾輛警車同時拉響了警報。
尖銳的警笛聲,在空曠的廠房裡來回反射,震得人耳膜生疼。
紅衣女鬼的動作猛地一滯。
她空洞的眼眶裡,那兩團幽綠色的火劇烈跳了跳。
慧明和玄真同時變了臉色。
慧明一掌逼退老狗,肥胖的身軀往後連退數步。
他側耳聽了聽,臉上頭一次露出了慌亂。
“警笛?怎麼會有警笛?!”
玄真也從窗框那邊跳下來,拂塵一收,三角眼瞪得溜圓。
“淩北!你小子特麼報警了?!”
他尖聲叫道,聲音裡全是氣急敗壞,
“術門之間的事,你居然敢報警?!
你還要不要臉?你這是壞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