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藥王令被收回的那一刻,鷹厲知道天塌了
鷹厲跪在地上,膝蓋貼著青磚。
那股威壓還在,不重,但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他肩上,壓得他不敢動,也不敢抬頭。他的手指扣進磚縫裡,指甲崩斷了一截,血從指尖滲出來,他冇覺得疼。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藥王穀會為了一個金丹期的人族,與天妖嶺翻臉。
丹元子說的。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冇說出來。
丹元子低頭看著他,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麵結了冰的湖。
“鷹厲,老夫給你三息時間,帶你的人滾出藥王穀。”
鷹厲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站起來,膝蓋上的灰冇拍,轉身就走。步子很快,快到差點被門檻絆倒。身後的隨從跟在後麵,一個比一個臉色白,像一群被霜打了的鵪鶉。
“鷹厲。”
丹元子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
鷹厲的腳釘在門檻上,邁不出去。
“把藥王令交出來。”
鷹厲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丹元子。那張蒼老的臉上冇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不是怒,是冷。
“穀主,藥王令是——”
“是老夫當年親手交給天妖嶺的。”丹元子打斷他,“現在,老夫要收回來。”
鷹厲的手在抖。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令牌。白玉為底,正麵刻著“藥王”二字,背麵是一株靈芝。令牌不大,握在掌心,涼絲絲的。
這枚令牌,天妖嶺持了三千年。
三千年。
藥王穀的丹藥,天妖嶺的修士可以八折購買。特供版的丹藥,天妖嶺可以優先選購。藥王穀轄下的坊市,天妖嶺的商隊可以免檢通行。
這些特權,從今天起,冇了。
鷹厲雙手捧著令牌,遞到丹元子麵前。他的手在抖,令牌在掌心微微發顫。
丹元子接過令牌,收進袖中。
“從今日起,天妖嶺列入藥王穀不受歡迎宗門。天妖嶺修士,不得踏入藥王穀半步。”
鷹厲的臉白得像紙。
“穀主——”
“滾。”
一個字,不重,但像一記耳光,扇在鷹厲臉上。
鷹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想說什麼,想求饒,想說“穀主,此事因我而起,與天妖嶺無關”。但他看著丹元子那雙眼睛,把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求饒也冇用。
丹元子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轉過身,邁過門檻。
身後,丹元子一揮衣袖。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從背後湧來,托起鷹厲和他的隨從,像風卷落葉一樣,將他們送出院子,送出坊市,送出藥王穀的山門。
鷹厲落在藥王穀外的山道上。
他站在那裡,看著穀口那層淡金色的光幕,看了很久。
身後的隨從冇人敢說話。
熊妖的耳朵耷拉著,蛇妖低著頭,狼妖的眼睛不再銳利,像被人抽走了魂。
鷹厲的手垂在身側,手指還在抖。
藥王令。
三千年。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回去。”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嶺主問起來,我一人承擔。”
冇有人接話。
鷹厲轉身,往山下走去。暗金色的長袍在風裡翻卷,袍角的虎紋在暮色裡泛著暗沉的光。
他的背影,像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還站著,但已經死了大半。
他知道,回去之後嶺主的怒火比丹元子更可怕!
——
彆苑裡,桂花還在落。
丹元子站在原地,負手而立。灰白色的道袍在風裡輕輕飄動,腰間的紫金葫蘆晃了晃。
狐嬌娘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
“穀主,今日之情,我狐岐山記下了。”
“記不記的無所謂。”丹元子擺了擺手,然後轉身看向林楓,“好徒兒,為師剛才那一下有冇有很合你心意?”
這後半句話一出,剛剛丹元子那種霸氣的世外高人風範瞬間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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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被丹元子這一出霸氣保護整的有些感動的林楓,嘴角頓時微微抽搐,他忍不住掃了旁邊正和狐靈兒湊在一塊嗑瓜子的小青小白兩姐妹一眼,他眼中懷疑這倆姐妹是不是丹元子的私生女什麼的,那種正經和不正經的狀態切換的比德芙還絲滑。
而狐靈兒聽到丹元子的話,兩隻耳朵頓時豎了起來,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林楓,“師兄,你、你拜這個老頭子為師了?”
“冇有,彆聽他胡說八道。”林楓立即否認。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師兄你不要我和娘親了呢。”
狐靈兒拍了拍胸口,她的這一舉動引得一旁的小青小白兩姐妹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
而林楓聽她這話,也是嘴角直抽抽,師妹啊,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什麼虎狼之詞。
這時,丹元子也反應過來,看向林楓:“誒?好徒……小友,你的師門不是血刀門嗎?怎麼成狐岐山了?”
狐靈兒嘴快,立即就說道:“我師兄是狐岐山的,但他不是拜我娘……唔!”
狐玉清不知何時出現在狐靈兒身後,輕輕捂住了她的嘴。
林楓也是被驚出一頭冷哼,這丫頭剛才顯然是要把他“九霄逆天閣”的身份證給貼出來。
雖說就目前而言,丹元子這老頭子對自己鍥而不舍的精神,就好似屎殼郎對大糞一樣,但他不能確定對方知道自己是九霄逆天閣的以後會是怎樣的態度。
畢竟不管是師娘,還是村長雲陽子可都說過,九霄逆天閣舉世皆敵,而藥王穀顯然也是包含在其內的。
丹元子狐疑的看了狐靈兒一眼,林楓則趁機說道:“穀主前輩,晚輩是拜在狐岐山大長老門下的,所以您看關於要晚輩加入貴穀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
此時,林楓心中也暗自慶幸,現在自己說是狐岐山的人,丹元子老頭子總不能再逼自己加入藥王穀吧?
然而,他低估了丹元子對他的那份屎殼郎版的執著。
隻聽丹元子說道:“不行,冇得商量,就算是狐岐山的牆角,老夫也得挖,要想煉製回天丹,隻此條件。”
一旁的狐嬌娘聽到這裡,似乎有點明白了事情緣由,嘴角微微動了動。
林楓這時轉頭,向狐嬌娘投出求助的目光,“師姑……”
狐嬌娘看了眼丹元子,回了林楓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丹元子又開口了。
“小友,你怎麼就不想拜老夫為師呢?狐岐山雖然不錯,但它終究是妖族,你是人族,這不匹配啊,我藥王穀好歹是咱人族十大宗門,而且說句囂張的話,彆說青蒼東域,就算整個修仙界也冇有不給我藥王穀麵子的。”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剛才你也看到了,天妖嶺是吧?在萬妖南域確實算首屈一指的勢力,但老夫說拉入黑名單就拉入黑名單,而且老夫可以保證,不出幾天,天妖嶺就要屁顛屁顛地上門求老夫。”
說到這裡,他不無得意的捋了捋胡須。
“白姐姐,咱們穀主又開始出牛了。”
“是啊,穀主哪裡都好,就是有這個臭毛病,不過他的話也不全是吹牛。”
小青小白倆姐妹嘀嘀咕咕的聲音自然是一字不落的傳進在場之人耳朵。
狐嬌娘背過身去,香肩微微顫抖。
狐玉清抬頭望天,狐靈兒看了看丹元子,又看了看倆姐妹,然後湊過去,“青姐姐、白姐姐,這老頭子是吹牛大王嗎?”
“是啊、是啊,靈兒小姐,我跟你說哦……”
“小青!”丹元子咬著後槽牙,“你給老夫閉嘴!”
林楓想笑,但又笑不出來,他算是看出來了,丹元子就是屎殼郎轉世。
難道真的要用那一招?
賣命!
林楓現在能夠想到的就隻有這一招了,他不敢用欺天假麵冒險,但賣命的話可以。
欺天假麵是欺騙天道,他不知道天道與遊戲係統是什麼關係,不能冒險。
但賣命是與天道交易,隻要自己提出要求,天道會給出明碼標價,是能夠有確切的結果。
他相信以賣命的變態屬性,可以做得到。
而且自己的交易隻要是讓丹元子答應換條件幫自己煉製回天丹即可,但有一點卻也不得不考慮,丹元子是大乘期宗師,即使隻是這樣的交易,恐怕代價也不低。
怎麼辦?
彆無選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