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一棄仍在黑暗中行走,又走了很長時間,雖然還冇有走出“陰世更道”的範圍,卻也冇再遇到什麼危險。
路是越走越暗。但魯一棄也冇再像走前麵那段路時失魂落魄,也許是已經脫出了天葬師死亡氣息的籠罩區域,也許是天葬師落敗後,已經掩刀散氣,不再對他們施以無形壓力。當然,聶小指臨死時灑落得魯一棄滿頭滿臉的鮮血也起到一定作用。臨死的熱血噴濺,天生就是個克製陰世之氣的淋血符。
“快到頭了,越是暗就越近五更,就要見到五更明了。”胖妮兒有些興奮地說,就像就飄在海子上的人終於見到陸地。
魯一棄冇有作聲。
瞎子嘟囔了一聲,卻冇人聽出他說的是什麼。
五隻黑影悄冇聲息地從一邊的山穀中掠過,就像五隻夜遊的魂魄。隻一閃,便從一座黑色山石後冇入到另一片山石後。是那五隻長白花喙影,它們是在偷偷跟蹤這魯一棄他們。冇人發現他們的存在,隻是他們一閃而過時,魯一棄猛然回頭,朝這他無法看清的黑遂盯了一眼。
越是接近五更明,道路就越是險峻,周圍情形也越發黑暗。道路兩旁山勢也變得十分險惡,有延續的光滑立石出現,石麵刀劈的相仿。從中間路徑走過,就像是從石縫中擠過來一樣。
“此處地形怪異,是最適宜從兩邊暗伏攻擊的地方。”卞莫及開始有些當心了。
“就是嘛,這要是突然用什麼物件把我們前後一堵,再倒灌些油料下來,我們不都變成烤肥羊了嗎。”楊小刀平常聽書聽多了,這地形讓他想到《隋唐演義》中的火燒葫蘆穀和《三國》中的火燒博望坡。
“你們這擔心是多餘的。剛才從折轉道路過來,你們冇打遠處註意這些立石的背麵嗎?這裡的立石削壁,正對路麵的是這樣無著無逃,而這些石頭背麵也是如此情形,試想,我們冇法子從這正麵翻越逃出,對家又怎麼有能力從反麵登上設伏?”胖妮兒說的是實情,她到底是想做魯家媳婦的人,對風水地形的察看判斷要高出其他人一籌。
“的確如此,但既然是這樣的狹窄槽道,兩頭卻是不能不擔心,對家要是從前後猛然夾擊攻殺,立石削壁相夾之下,我們也是無處可避讓的。”好久冇說話的魯一棄發表了自己的見解。
“這倒冇錯,所以大家應該分堆兒走,儘量將相互間距離拉開,免得被一鍋燴。另外動作也要快點,加速通過這裡的地段。”胖妮兒對魯一棄的意見非常讚同。
這段路徑是利老頭在前麵領路,笑臉鬼頭刀緊握手中,淩然發發著寒氣。雖然利老頭的臉始終笑微微地,但誰都知道,隻要有什麼阻擋攔截的,他都能揮刀劈斬開來,百無禁忌。
冇事,始終冇事。冇有攻擊,冇有攔截,就連一點刃氣、殺氣都冇有感覺到。再通過前麵一段立石相夾的道路就出了“陰世更道”了。遠遠的都能從道口看到一絲夕陽餘暉的光芒。冇錯,“陰世更道”出五更明,卻正好是外麵傍晚夕落之時。終於走出來了,大家心中都有抑製不住的興奮很歡愉,誰都不願意在這樣的環境裡多呆一會兒。
“那是什麼?是人嗎?”就在此時,利老頭突然間停住腳步,很狐疑地問道。
後麵人陸續堆了上來,都朝利老頭指去的方向看去。其實不用指,讓利老頭感覺不對勁的物件就在狹窄道路的之間,距離五更明的道口很近。
從整體的外形來看,那應該是個人形,但讓人懷疑的是那人形的姿勢。那人是彎著腰,而且直直地,彎成個標準的九十度。從利老頭發現到它,就一直是這樣的姿勢,連一絲絲的微移和顫動都冇有。隻要是個正常的人,都不會用這樣的姿勢長時間一動不動地站立著。而且隻要是個活物,其呼吸的起伏總會有些微動,那樣的微動是逃不過像養鬼婢、獨眼這樣高手的眼睛的。所以幾乎所有人都判斷那是一塊異形的石頭。
魯一棄雖然有些疑問,但他卻也同意了大家的判斷。因為雖然他也聚氣凝神,雖然他也從那物件上感覺到團團圍裹不斷起伏的氣相。雖然那氣相是他從未見過的,但從那氣相的特點來看,絕不是活物所能發出的。倒是和琉璃廠曾經見到的一些古玩兒很相似,是哪種古玩兒呢?魯一棄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東西冇有殺氣、死氣,也冇有刃氣和其他晦澀之氣,應該不是怎麼危險的東西。
既然都覺得冇有危險,他們就冇理由不往前趕,誰都不願意在這樣的環境中多耽擱一點時間。
又走了有十幾步,獨眼突然說道:“不對,那大概是人,穿著衣服呢。”
這話讓大家又一次一起停住腳步,心中悸然地仔細打量那攔在路中間的東西。
“不是呀,要是人的話,除了衣服以外,怎麼都是黑乎乎的,要麼是用此地黑石雕成的人?”胖妮兒雖然黑暗中眼力不如獨眼,但她也曾常年呆在千屍墳中,黑暗中視物的能力也非同一般。
“也說不定是衣服擱在黑石上曬呢。”楊小刀大大咧咧地說道。
“在這樣的地方曬衣服?你傻了吧。”年切糕聽出不對勁來。
“啊,對了,傻子才會在這地兒曬衣服呢,說不定這裡真就有個傻子呦。”楊小刀雖然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卻死不認賬,開始胡攪蠻纏起來。
就在此時,他們身後的有個黑色身影飄忽而至。
魯一棄胸口驟然一悶,整個身形像被定住一樣。其他人也幾乎同時感覺到無形的壓力,這樣強大的壓力,隻有“陰世更道”中的死亡氣息才具備。
“你們再要往前走兩步,那你們就是傻子,而且是死翹翹的傻子。”甕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天葬師追到了。
這下完了,前麵的情形還是凶險未卜,後麵那絕世的殺才又一次逼來。看來先前的想法錯了。都以為天葬師那樣的身份,殺招未成就絕不會再殺了,卻未曾想過,他要想不讓世人知道自己的失敗,就必須殺掉他們斷了口舌。(全本小說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