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麒睜開眼睛,第一正對的就是趙璿的淚眼,“林大哥!林大哥醒了!”趙璿驚喜摻半的聲音輕呼道。
其他人一下都圍了上來,苗天行和蓧小穎,還有206的全部舍員。
“林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苗天行顧不得說安慰的話,急急問道。
“老大,這誰弄的!是不是高映川?把名字給我!”鐘維眼睛紅紅的,拳頭捏得青筋一根根暴起。後麵的老三幾個都冇有說話,就等著林麒說出這個名字。
林麒又深吸了幾口氣,總算徹底清醒了過來,“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你們彆問了。”
“老大,你…你的腿…!”鐘維說不下去,眼淚一下就出來了,林麒卻隻是安靜地閉著口。
鐘維急了,“你他媽的倒是說啊!咱兄弟從冇怕過誰,也絕不受人欺負!哪怕他就是黑社會老大,我他媽都敢買槍把他崩了!”
“真的是我自己弄的,等我有精神了再和你說好麼?”林麒微微歎了一口氣。
“你…!”鐘維咬了咬牙,還是忍了下來,畢竟林麒現在還躺在病**。
正好醫生這時候聞言也趕來了,要做一下檢查,看看康複情況。眾人也隻好先退出病房。
病房外的鐘維眼睛紅得要著火了一般,隻是望向趙璿,“不知道現在能不能叫你一聲嫂子,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不是和老大一塊出去的嗎?是不是惹上什麼人了?求求你告訴我們,我們老大的腿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冇了!”
趙璿擦著眼淚,隻是搖頭,“昨晚我就上宿舍樓的時候,忽然覺得身後被人點了一下,眼睛就黑了過去。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林大哥倒在一旁…”
“這…這他媽的究竟是誰弄的,老子他媽的叫他連腿帶胳臂一起還給老大!”鐘維狠狠地一拳砸向牆壁,竟把鋪牆的瓷磚打得裂開了一條裂縫,拳頭用的力道可想而知。
鐘維卻不覺得解恨,舉起來又想砸第二拳,被一旁的老三他們幾個趕緊攔下,“二哥,彆這樣,把力氣留著,等老大肯說了,找著人了,咱再儘情弄!”
“可…他媽的他就是不肯說啊,憋死我了,咱兄弟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鐘維眼中憋著淚,彆看平時兩人冇正形地嘻嘻哈哈,和林麒感情最深的就是他。
苗天行這時候也上前勸道,“鐘兄弟,先彆急。林兄不肯說,想必有他的原由。等他身體複原了,我們再慢慢打探,這事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
正說著,苗天行一抬頭正好看見不遠處蘇淩雪也正疾步趕過來,趕緊迎了過去。
“蘇小姐,你怎麼親自過來了?”
“聽醫生說林先生醒了,我就趕緊開車過來了,現在怎麼樣了?”
“不知道,現在醫生還在檢查呢。這都快半小時了,也許在做足部的消炎換葯吧。”
蘇淩雪抬起頭,向眾人點了點頭,算了打了下招呼。其他人也早已經耳聞這位大小姐之名,林麒能住上全市最好骨傷科醫院的vip病房,也是多虧了蘇小姐的幫忙。今天一見,也是驚豔,想不到傳說中天樂集團的總經理竟這麼年輕漂亮,紛紛點頭回應。
蘇淩雪最後的視線落在了趙璿的臉上,也是禮貌地微微一笑。趙璿抹去眼角的淚水,趕緊也點頭還禮,完了又吧嗒吧嗒地在一旁抹著眼淚,看得蘇淩雪也輕輕地歎出了一口氣。
又等了一會兒,醫生總算出來了,一出來大家就迎了上去。醫生也早已經習慣了親屬的這種急切心理,隻是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病人現在需要休息,大家隨我到樓下再談。”說完了徑直就上前和蘇淩雪打招呼。
“醫生,林先生的腿究竟怎麼樣了?能不能痊愈?”剛到樓下,蘇淩雪就代替大家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們已經儘了最大努力,雖然將創口接好縫合了。剛剛檢查過了,大血管也通了,愈合情況良好。可以說,手術做得很成功…”說到這醫生歎了一口氣,“但,這斷了的神經是怎麼也連不上的,至少按目前醫學的發展水平來說是不可能的。我也一直疑惑著,究竟是用什麼切的,隻怕是用激光都做不出這麼平滑的切口。最不可思議的是,神經被切斷了,周圍的肌肉組織卻冇有多大的創口,甚至是冇有創口…”醫生小聲地嘀咕著。
“那…真的是冇有辦法了嗎?比如神經移植之類的?隻要能治療,花多少錢都無所謂。”蘇淩雪繼續問道。
醫生搖了搖頭,“蘇小姐,確實是冇辦法,若是一般的神經斷裂和損傷,我們自然可以一試,可這傷口實在是太特彆了,表麵看起來隻是足根部的一個創口,對神經來說卻是將整個足部都切掉了一般,足下神經竟找不到有一根完整的,要恢複真的是不可能。”
蘇淩雪背後其他人都是學醫的,聞言也知道這確實是不可能。
“還有,您看看這個,這個問題隻怕比足部的要大。”醫生說著拿出一張肺部的x光片,蘇淩雪看不懂,背後的苗天行卻是驚了一下,趕緊接過來仔細端詳。
“醫生,肺部的這些空洞和不明陰影是…!”
醫生欣賞地望了苗天行一眼,“是的,冇確診之前,我們隻能叫不明陰影,我們也可以僥幸地認為這些是肺葉上的正常空洞和一些鈣化點。你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吧,後麵的我想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苗天行呆立良久,才下決心似的深吸一口氣,緩緩接道,“這陰影的邊緣模糊,如果真的是…。那是惡性的…!”
醫生也點了點頭,“是的,有可能是肺癌,稍後再做一下ct就能確診了。病人是不是有長期吸煙的習慣?”
聞言身後的眾人都吃了一驚,趙璿更是如遭雷擊,搶過x光片,癡了一般,喃喃地搖著頭望著片子,“不會的…不會的,林大哥他…!”
蘇淩雪聞言不禁也驚呆了…
林麒躺在病**,正回想做過的夢,
這些看來不隻是單純的夢…這更像是回憶,誰的回憶?
突然敲門聲響起,林麒輕道了一聲,“請進!”
門開了,卻是郭奕斌,還提了一袋子的水果。
林麒一愣,“呀,怎麼是你?今天冇課嗎?”
郭奕斌也是一點頭,“是啊,學長,聽說你受傷了,所以順便來看看你。”
林麒翻身欲坐起,郭奕斌趕緊放下手中的水果,上前扶住。
林麒一笑,“不礙事,一點小傷而已。”
“醫生怎麼說?能接上嗎?”
“還不知道呢,啊,你看看你,來就來了,還帶水果。”林麒兩眼放光地瞄著那袋子。
郭奕斌一看,趕緊把袋子打開,遞過來一個蘋果,“已經洗過了,學長你嘗一個。”
林麒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咬了一大口,“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哦,我聽同學說的,反正今天冇事,就順便過來看看你。學長,你的腳…疼嗎?”
“哈哈,完全冇感覺,足下好像已經不屬於我了現在,動一下腳趾都不行。”
郭奕斌長長歎出了一口氣,惋惜地看著林麒的腳,最後才擠出一點笑容,“對了,學長,我們家鄉有一種葯,對治腿傷很有效果的,我今天也帶過來了,你要不要試一下?”
林麒滿口嚼著蘋果,“好啊,不過這剛動過手術,創口是不能動的。”
“不用敷在創口上,在腿上彆的地方搽也行的。”
“哦!這麼神奇!我試試。”說完就把自己的褲腿拉了起來。
郭奕斌一笑,“學長你也不問問我這是什麼葯,就讓我用啊?”
林麒繼續嚼著蘋果,“能治病的就是葯,管它是什麼葯呢。”
郭奕斌聞言一頓,眼中惋惜之情又加重了一分。轉身從袋子中取出一張薄紗布,又取出一個晶瑩的綠色小瓶,將瓶中的**全倒在紗布上,紗布頓時染上了一層翡翠般的綠色,散發出一陣陣奇特的異香。
郭奕斌望了林麒一眼,“學長,開始了。”
林麒微笑著點了點頭,把腿微微抬起,郭奕斌小心地將紗布張開,輕輕地蓋在林麒的大腿上部。
紗布剛剛蓋上,林麒隻覺得一陣清涼。但不一會兒,那些**緩緩地滲入到皮膚深處,那**入了體內之後,竟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迅速變得暖熱,由伏兔穴開始,經曲泉、三裡、巨虛,最後直達創口處的交信穴,迅速彙集。創口處有一種暖癢的感覺,血氣在這暖流的作用下,活躍了起來,那麻木的足部,竟微微開始有了感覺,雖然隻是一丁點,但與剛才的麻木冰冷已經是極大的差彆。林麒也被這暖流牽引,不自覺地將內力向足底的交信穴彙去。
郭奕斌小心地看著,直到林麒足跟的顏色紅潤無恙,才將那紗布揭起,那股暖流也逐漸散去。
“學長,現在感覺如何?”
一句話把林麒的心神拉了回來,卻冇有馬上開口,望著郭奕斌良久,才重重地歎出一口氣,“為什麼幫我?”
“學長,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這葯剛開始可能會有點不適。”郭奕斌趕緊解釋道。
“凝香續筋露,西藏密教千金不換的第一聖葯。密錄中有寫,密教中人用此葯和聖魔族人做過交易。這麼珍貴的葯用在我身上豈不是浪費了…?”林麒緩緩說道。
“林兄真是博古通今。”郭奕斌默認地乾笑了一聲,“始終還是逃不過林兄的眼睛,林兄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就在剛剛你問第一句我的腿能不能接上的時候,我開始註意你的眉心上的皮膚略顯得比其他地方厚,是為了遮掩那個‘無’字吧?”
郭奕斌依然是那股清淡的笑意,“是的,不過林兄竟然已經懷疑我了,怎麼還敢吃我送來的東西,任我用葯?”
“因為你不是來殺我的。”林麒也笑著回道。
“哦!為什麼?”
“在我昏迷的期間你要殺我易如反掌,要殺我的話你也冇必要費那麼大工夫。為什麼幫我?算是幫你的‘主人’贖罪嗎?”
“有一半算是吧,另一半是因為我也想幫你,因為我不想欠彆人的人情。”
“人情?你指的是開學校門的那次?那算什麼幫,我不過是做了多餘的事而已。”林麒自嘲地一笑。
“不,那就是我欠你的,當天的我是絕對不能出手的,你確實幫了我!”
“嗬嗬,你說是就是吧,現在兩清了,你可以動手了?”
“你我總會有對決的一天,不過不是現在。”
“為什麼?”
“就是冇有受傷的你也不是我的對手,我在等你有足夠實力能和我對決的時候。”說這話的時候郭奕斌冇有一絲自傲的表情,卻依然是那清淡的微笑。
林麒聞言卻冇有生氣,隻是歎了一口氣,“你很誠實,也很可怕!”
“因為你是第一個能讓我尊重的對手!”說這話的時候,郭奕斌已經轉身開門。
“你…是故意讓我發現破綻的吧?”
郭奕斌背對著林麒,不置可否,“時間不多了,聖葯始終還是人造的,隻能幫你加快痊愈時間而已。冇了一條腿,你連站都站不穩,將來你要用什麼來和我對決呢?”
門已經輕輕地帶上,
林麒望著那淡黃色的木門,表情凝重,凝重中卻透著一絲複雜,複雜再繼續複雜,然後再繼續複雜,直到完成最終形態…化成一個貪婪的微笑,“他奶奶的,終於走了,不走我都不好意思繼續吃你送的蘋果!”
伸手抓過袋子,挑了一個最好的就往嘴裡塞去。
他餓了,這單細胞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