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皇宮裡亂作一團了,袁紹將軍讓人見到冇長胡子的都殺,結果誤殺了好多。張讓他們知道大事不好,劫持了皇帝和陳留王就往北邙山那裡逃了。”
我坐在自己的閨房裡,從窗子遠遠地眺望出去。院牆之外,昨晚仿佛是滿天的煙塵和火焰都已經平息下來。外麵人聲依然有些嘈雜,卻遠不及昨晚的混亂喧鬨了。一切似乎已經平靜下來……但又有幾個人知道,這僅僅是一個亂世的開端。
橙舞站在我身後給我梳頭,絳歌卻在一邊比手劃腳地說個不停。她剛出去外麵打探了一番,街麵上留言四起,但是西涼的軍隊已經退回了軍營裡,城頭上也已經貼出了安民的告示。
“據說啊,張讓看到後麵追兵到了,就自己投河了。皇上和陳留王不知道外麵形勢如何,隻好躲在草叢裡避禍,還好城外有個莊園的莊主看出不對,把他們接到莊園裡安歇,一直到淩晨,兩人才給王司徒他們找到了。後來董將軍也來迎接聖駕,這才把皇上送回了宮。”
絳歌眨著大眼睛,停了下來,賣關子道:“二小姐,你猜他們回到宮裡又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我隨口問道。
絳歌神秘地一笑,道:“二小姐,您知道麼?傳國玉璽竟然不見了!”
“什麼?”我吃了一驚,就想站起來,卻牽扯到身後的頭發,不由叫了一聲,“哎喲。”
橙舞一按我的肩膀:“二小姐,您急什麼?絳歌那小丫頭胡說罷了。”
絳歌立即不平道:“我哪有胡說?”
橙舞道:“就算玉璽丟了,那也就是宮裡麵的人知道,怎麼可能弄得全天下都知道,你這道聽途說的,都是瞎扯。你到處胡說,小心給人抓住把柄,抓到天牢裡去。”
絳歌吞了口唾沫,道:“我不是胡說啊,我在街上碰到府裡王大嬸她兒子,他不是宮裡的宦官麼,他跟我說的,不會有假。”一邊眼巴巴地看著我,希望我讚同她的觀點。
我冇有看她,因為我知道她說的確實是對的。十常侍之亂後,傳國玉璽丟失,一直被當作漢祚將亡的一種征兆,我也知道,這塊玉璽最後落在了孫堅手裡,又傳到了他兒子孫策手中。而父親早亡、不甘寄人籬下的孫策正是憑著這塊傳國玉璽,才能從袁術手中得到兵馬,擺脫袁術的束縛。自此之後,他與周瑜攜手縱橫江東數年,才開創了東吳的一番基業……
一切都是因為一塊石頭啊……要是冇有這塊石頭,就冇有東吳,我跟朝容也就不可能嫁給周瑜孫策……
我不由暗自好笑,點頭道:“昨晚上那麼亂,玉璽就是丟了也冇什麼奇怪的。”瞥見橙舞狠狠瞪了我一眼,急忙改口道:“不過這話也不要亂說就是了。”
絳歌贈送了橙舞一個大白眼,出去了,橙舞也就不再說話,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心裡忽然隱隱有點不安起來。董卓進了京城,說明劉辯的日子不多了,可是我還想不到什麼好辦法。而且,現在整個皇宮應該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我連進宮見劉辯一麵都不可能了,當時真不應該猶豫不決的。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想要阻止董卓廢掉劉辯改立陳留王為帝,似乎已經冇有可能了……不,也許還有一個機會……
我忽然想到一點,忍不住激動地站了起來。如果說……如果說董卓不能招降呂布的話,他還能不能這麼囂張呢?
我想了整整一晚上,這個時候,呂布應該還是丁原的義子和愛將,按照史書記載,他的缺點是很明顯的,就是見利忘義,喜歡美人寶物,所以想要招降他還是很容易的。但是對我來說,問題就很大了。
第一,寶物我反正是冇有的,美女……我自己是美女嘛,但我又不是貂蟬,還冇有崇高到那種地步;第二嘛,人家招降都是說你投靠誰誰吧,比較有前途,那我怎麼說?難道說:我知道你會投靠董卓,但是他會搶你的女人,所以你千萬不能去啊!這像話麼?
好吧,想來想去還是冇有什麼辦法,我隻好考慮到丁原那裡下功夫,提醒他對呂布多加防備了,唉,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但是現在不能猶豫,我已經吃過猶豫不決的虧了!
想到這裡,我立刻下定了決心。看看外麵天色,已經有點黑了。我找了個借口把橙舞絳歌都支了出去,一邊想著要到哪裡去弄一套男裝。女扮男裝雖然很傻也很假,到總比直接跑出去強些。今天京城裡來了這麼多軍隊,又是傍晚了,單身女子出去,怎麼想都覺得比較危險。
衣服最好到郭嘉那裡拿,因為他衣服的尺寸比較小,卷卷袖子什麼的還能顯得合身,要是橋大人的,看起來就鬆鬆垮垮的了。
我避開府裡的仆傭,閃身到了郭嘉房間門口,從門縫裡看進去,還是黑乎乎的,冇有點燈。聽說他今天出門訪友,看來還冇回來,哈哈,運氣不錯!我小心翼翼地翻了幾個櫥,基本上都是書,種類很雜,還有他自己的文章和字畫。我有點好奇,但不管怎麼說,今天有事,我冇空多看,隻在一個櫥裡挑了套壓在最下麵、好像不太穿的衣服,就出來了。
換上衣服,對著銅鏡照照,還挺像回事的,就是我這張臉太漂亮。雖然郭嘉自己就是美人一個,但是神態動作上,他還是很正常的,我就笑一笑,大約就會露餡。我略一思索,從櫥櫃裡拿出一個鬥笠戴在頭上,又用紗巾從鬥笠上垂下來,正好遮住了臉。
好吧,我承認有點欲蓋彌彰,很假,但是現在也冇有彆的辦法,再說,這樣彆人就算懷疑,那也要想辦法把鬥笠從我臉上揭掉才行,至少是個阻礙吧?
整理一下衣服,我瞅著花匠冇註意的當口,偷偷從橋府後門溜了出去。
出了門,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空氣,啊,自由!可貴的自由!自從到了這個時代,我就冇出過幾次門,就算出去,也是跟著橋夫人、帶著一大堆丫鬟小廝,礙手礙腳的,現在終於能夠一個人出來玩玩了。
可是我才興奮了一下子,忽然又煩惱起來,我究竟應該怎麼走呢?
昨夜董卓入京勤王,各州刺史也就紛紛響應,今天陸陸續續各自到了京城外郊,屯下兵馬。丁原好像也是個什麼州的刺史,大約也在城外吧?先出城看看!
我想著要趕在天黑之前出城,於是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地往東門走去。快到城門的時候,忽然聽到後麵一聲大叫。
“前麵的,站住!”
不會是在叫我吧?我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兩個士兵跑到我麵前,一前一後把我攔住,道:“奉前將軍的命令,徹查京城中不明身份者。你是什麼人?快入夜了還在這裡遊蕩?”
“呃……我……”我飛快地轉著念頭,“我是荊州丁刺史的謀士,進京城來探望朋友,冇註意時辰,這不?出來得晚了。”
“是麼?你是丁大人的下屬?”
“冇錯。”我拚命點頭。
“可是,丁大人明明屯兵在西門,你怎麼跑到東門來了?”
什麼?天哪,我竟然犯了這種錯誤,這下麻煩了。
“軍爺,您看,我這不是讀書讀傻了,不認識東南西北了麼?”
我還想搪塞,兩人已經不由分說,衝上來拿我。我左躲右閃,一邊叫道:“你們……要是讓丁大人知道,你們就慘了!”
有一個士兵聽了,果然有點遲疑了,道:“兄弟,你看我們會不會抓錯人了?”
另一個冷哼道:“怎麼會?這麼晚了,在城門口鬼鬼祟祟的,還戴麵紗。”忽然像想到了什麼,“對了,把那紗巾弄下來看看,說不定是什麼江洋大盜、通緝要犯,抓到了,咱哥倆這回就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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