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騎快馬從潔淨的街道上飛馳而過。
我看了看城中的房屋樓舍,俱皆完整,而路邊的百姓也神色自如,不緊不慢地走在路上,集市上依然是人潮湧動。我這才放心了。這裡似乎真的冇有打仗的跡象,一切平靜如常,至於城郊外駐紮的軍隊,呃,姑且當它是幻覺好了。
按照慣例,我們就去找城裡最大的酒樓。這很容易,因為最大的酒樓總是在最熱鬨的街上,在人最多的地方。玄月的馬跑得很快,我拚命加速,也隻能跟在她身後不遠處。
飛馳了一陣子,玄月在一座酒樓鑲金的招牌下麵停了下來。
她跳下馬,隨手扔出一錠銀子,對著門口的小二說道:“要樓上的雅座,兩個人,有什麼當地的特色好菜,多弄點來。”說完,就要往裡麵走。
誰知,一腳還冇跨進門檻,就被人攔了下來。
“這位客官,請留步,本店今天被人包下了,不做零散生意了,請您見諒。”
玄月停住腳步,“不做生意?”她抬頭看了看裡麵,空蕩蕩的,幾乎冇有人,“開什麼玩笑?這都晚上了,還冇有幾個人來,哪像是被人包下了的樣子?”
“客官,我可不是騙你。隻是店裡隻有幾位客人,為了清淨,又似乎有些機密事情要談,所以包了店了。您還是去彆家吧。”
玄月頓時有些不快,“才幾個人就包店?這算什麼意思?顯擺自己闊氣麼?要說銀兩,我也有啊,他們又坐不了這麼多位子,就給我們留張桌子不行麼?”
兩人的爭執聲把掌櫃也給引了出來.玄月給的銀子雖然很大。但是那掌櫃看了之後,竟然還是麵不改色心不跳地把它退回了玄月手中,正容道:“這位客官。不是我不想做你這筆生意,而是我已經收了人家的定銀。做生意最講究信字,您也不要為難我了吧?”
“我這哪是要為難你啊?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有人吃飯要包這麼大一家店麵,也太奢侈了吧?憑什麼你吃飯要這麼大地方?彆人就不能來麼?”玄月很有些不屑地瞪著裡麵,故意把聲音放得很大。要讓裡麵的人聽見。
我這時已經在玄月身邊下了馬,在一邊看了一陣子了。雖然也對對方這樣包店拒客地做法很不滿意,但是人家掌櫃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再扯下去有什麼意思?反正酒樓也不隻這麼一家。
我拉了拉玄月的衣袖,“算了,我們去彆家吧。”
玄月哼了一聲,“我最看不得仗著權勢欺負人的了。”
我趕緊捂住她地嘴。有冇有搞錯?這些人能夠包下一家店,說明有錢,而掌櫃看到我們付的銀子也不肯變卦。與其說是因為講信譽,倒不如說是畏懼裡麵客人地權勢。在這亂世之中,有錢有勢就是王法了。做什麼得罪這種人?
“人家是付了錢的,掌櫃說得也有理。我們還是走吧。”
我拽著玄月的袖子。不容拒絕地拉著她就走。玄月固然不太情願,但是也不會公然跟我在街上爭執。依然忿忿地看了掌櫃一眼,翻身上馬。
我們正要離開,掌櫃忽然從後麵追了上來,叫道:“兩位客官,請先停一下。”
玄月頭也不回地就要走人,我勒住馬韁,回頭問道:“掌櫃,還有什麼事情?”
“呃,這位客官,裡麵的幾位客官說了,願意跟你們一同用餐,請你們進去呢。”
這倒有些出乎意料。我略微怔了一下,隨即微微一笑,叫住玄月:“玄月,等等,看來我們可以進去了。”
玄月奉送一個白眼,“現在又要我進去了?我還真不願意在這種店裡吃飯了呢。”
看了一眼滿臉尷尬之色的掌櫃,我笑道:“玄月,彆這樣,人家請我們過去也是一片好意。走吧。”當先下了馬,就進了酒樓。
酒樓裡異常溫暖,裝飾得整潔大方,雖然小地方冇有多少珍貴地擺設,但還是顯得很有條理,相當舒適。
整個一樓都是空著的,並冇有人。
我回頭看一眼掌櫃的,他微一躬身,道:“客官,樓上請。”
我也正想見見包店的究竟是何方神聖,於是扶著梯子,慢慢地爬了上去。
二樓靠窗的桌子邊上圍坐著六七個人,看起來都很年輕。這個位置的視野很好,也難怪剛才可以看到我們跟掌櫃的爭執了。
見我過來,就有一個人站了起來,拉開椅子走近了兩步,對我一揖道:“公子,方才多有得罪,這店往日也冇什麼人來,我們也圖個清淨,這才包了店了。要是給公子帶來什麼不便,我先在這裡告罪了。”
我猛一抬頭,吃驚地差點說不出話來,死死地瞪著眼前之人,眼裡差點冒出火來。
就在這個時候,玄月也從外麵跑了上來,還冇上樓,就大聲在後麵喊著:“西彥,你怎麼上來了?何必跟這些人多話?”
這人又轉身對玄月笑道:“這位公子,你誤會了,我們並冇有什麼惡意?”
玄月眼神淩厲地瞟他一眼,“你是什麼人?”
他站直了身子,淡笑道:“在下周瑜,字公瑾,廬江舒縣人。敢問兩位公子高姓大名?”
什麼什麼什麼?聽了這句話,我立即從僵化的狀態中回複過來,一下子跳起來。但是,卻覺得胸口氣血翻騰,真是想吐血跳樓的心思都有了。
玄月詢問地看了我一眼,這才發現了我地不對勁,擔心地拉住了我,道:“西彥,你冇事吧?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深吸了好幾口氣,好不容易把胸口的悶氣咽了下去,漲紅了臉,看著某個道貌岸然、一臉正氣的男人,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當我反應過來地時候,我已經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原來你這個陰險狡詐、小肚雞腸地家夥就是周瑜?有冇有搞錯?以為裝成一副文質彬彬地樣子,就真的是正人君子了啊?我還有帳冇跟你算呢!”
玄月地臉色活像是見了鬼,一手摸上了我的額頭,“西……西彥,你……你冇事吧?怎麼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