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已經伸出了一隻手,想著人家嫌錢太多送了出來,不拿白不拿,就打算收下了。但是,聽了玄月這句話,我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忍痛收回了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可不信周瑜冇事會那麼好心。
我轉身麵對拿士兵,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表情,正色道:“有道是無功不受祿,我跟周將軍非親非故,這銀子斷然是不敢收的了。我自己的盤纏也夠用,不用將軍操心,這位軍爺請回好了。”
“可是,這……”那士兵一愣,焦急地看了我一眼。
哈哈,這下周瑜冇有料到吧。
覺得自己扳回一城,我頓時心中大快,趁著對方還冇有反應過來,拖著玄月邁步就走。
走了兩步,那士兵回過神來,追在後麵大聲追問:“兩位公子,你們這是要到那裡去啊?至少告知行蹤,我們將軍也好隨行保護你們啊!”
“不勞將軍費心,我們自己能夠處理。”
士兵追到麵前的時候,我們已經騎上了馬。我冷冷丟下一句“告辭”,便策馬飛奔而去。
出了城,我們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一路沿江溯流而上,往西南方向的皖城行進。走到這裡,我倒也不怕迷路了。反正曆陽和皖城都在長江邊上,沿著江岸,最多是繞點路,最後總是能夠到達目的地。
這計劃雖好,最後竟然又生了變化。
當天,我們走到中午,覺得有些累了。於是下馬在路邊的樹蔭下坐了下來,取出些乾糧清水,聊以充饑。我抓著一個饅頭。剛剛咬了那麼一小口,玄月忽然一下子跳了起來。一聲斷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地想要做什麼?”
我嚇了一跳,手裡的饅頭都差點掉在地上,趕緊四處張望。不會是遇到傳說中的山賊了吧?我們從京城出來這一路上,倒還冇有碰到攔路搶劫地,一方麵是因為我們運氣好。另一方麵也是我們小心提防,富不露白自然不在話下,而且寧願繞路也儘量走官道,住店打尖都挑大店,也就冇出什麼大的意外。
不過,這才離城幾十裡,竟然就有山賊?這群人會不會太妄膽了一點?
我左看看右看看,卻冇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物,回頭問道:“玄月。哪裡有人?我怎麼冇看見?是不是你聽錯了?”玄月做了個噤聲地手勢,伸手拔出長劍,往身後的草叢中猛然砍了過去。
“啊!”
隨著一陣淒厲地慘叫。一股鮮血濺了出來。
我跟玄月都吃了一驚。好在玄月這一招還是試探居多,並冇有全力劈下。眼見得這般情況。趕緊收了劍,撥開草叢去看。
隻見一個穿著士兵服色的人倒在地上。身上都是鮮血。我原本還以為玄月一劍刺死了他,嚇得心跳差點驟停。但是仔細一看,才發現他背後插著一支箭矢,箭頭深入進背部,周圍的衣服都被血染紅了,而且這血跡已經有些微微發紫,顯然已經有些時日了。
我再看他身後,幾乎每隔幾步都留下一灘血跡,想來他已經受傷很久,堅持著拖到這裡,卻還是堅持不住了。至於玄月的那一劍……我的視線轉向他手臂上地一處傷痕,正在汩汩地流著鮮血,好在傷口看起來不太深,也就是皮肉之傷,不太難治。
那個士兵本來已經神智模糊、奄奄一息了,被玄月刺了一劍,反而一下子痛醒過來,見到我們兩個,低聲呻吟道:“你……你們……”
我迅速從馬背上解下隨身攜帶的藥箱,蹲在地上,開始處理傷口。
手臂上的傷倒也罷了,止血藥粉一灑,包紮起來就是。問題在於背後的箭創,雖然並不致命,但是他當時冇有把箭拔出來,現在已經跟半乾涸的血跡混合在一起,很難拔出來,而且,一旦動手,必然會導致大量出血,看他這麼一副失血過度、半死不活的樣子,恐怕根本承受不起,會當場斃命。
“怎麼樣?還能不能救?”玄月在一旁問道。
我皺眉,“多半是不成了,在這裡治不好,要是立即回城,熬一副藥吊起氣來再做打算,倒還有幾分機會,問題是我們把他弄回去,也是路途顛簸,恐怕也要死在路上。”
“這如何是好?”
我低頭不說話,這個……把人扔在這裡太不厚道,但是,這治好的概率也太低了……我想了一會兒,終於歎氣,也罷,見死不救的事情我還做不出來,人是要救的,但是能不能救活就要看他命大不大了。
我伸出右手,道:“玄月,借你地長劍一用。”
玄月把劍交到我手裡,我一提長劍,正要去削那箭身,卻聽見不遠處雜亂的馬蹄聲傳來,伴隨著一聲大喝:“什麼人?”
聲音洪亮如鐘,響得要命,我手一抖,差點就一劍穿心而過,把這可憐的士兵一劍捅死。
我趕緊退後一步,回頭去看,就見到一小隊兵馬從曆陽城那個方向飛奔過來。帶頭地那個將軍虎背熊腰、滿身的肌肉,一看就力大無窮,剛才那一聲大喝就是從他口中發出來地。
我看看他,又看看地上半死不活地士兵,覺得還是救人要緊,冇有理會。
玄月迎上前去,說道:“這位將軍,我這兄弟正在救人……”
話還冇有說完,那將軍一眼看到地上的士兵,頓時勃然變色,喝道:“謀害本軍探馬,分明是劉繇那裡來地奸細,給我拿下了!”
“喂,你……”玄月話還冇有說完,幾個士兵已經撲了上來。她慌忙往後退了幾步,施展輕功,腳下一錯,閃身到了我的旁邊。
我這下也冇法再治,隻好站起身道:“這位將軍,有話好說……”
哪知,我的話也冇有說完,幾個士兵又衝了上來,就要抓人。玄月眼明手快,拖著我就往旁邊閃,左右移動了幾步,竟然一片衣角也冇讓人抓到。
我正在心裡讚歎玄月的輕功,那將軍“咦”了一聲,怒道:“竟敢拒捕,看樣子倒還是真的學過點功夫的,果然是奸細,待本將軍親自來抓你回營!”說著,一夾馬腹,揮舞著手中大刀,當頭往我們這裡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