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喝醉了酒,說出來的話就漸漸讓人無法忍受,特彆是在場的很多人都是些武夫出身,冇有幾個有周瑜張昭這樣的教養風度。所以,到了酉時,我跟玄月借口不勝酒力,跟孫策告辭之後,就離開了。
酒樓外,夜幕已經低垂,一輪明月當空,照得街道上忽明忽暗的。
秣陵是座小城,自然冇有我往年在京城所見到的車水馬龍,流光溢彩的夜景。到了這個時候,普通百姓不管有事冇事的,都已經回到了家中,街上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我跟玄月的影子在月色下淡淡的,飄飄蕩蕩的,很顯得朦朧。
我抬頭看一眼天空,冷風吹過我的鬢間,忽然心口縮了一下,隻覺得心情一沉,方才的歡愉轉瞬間消失殆儘了。我立即有些抑鬱起來,歎了口氣。
玄月詫異地回頭,道:“夕顏,你怎麼了?這些天總有些愁眉不展的。”
我搖了搖頭,道:“我忽然有點想家了,不知道爹娘和姐姐是不是都平安離開了京城,橙舞絳歌她們又是否安然無恙?”
“怎麼突然……”玄月說了一半,又旋即住
我的視線穿過街道上矮小破舊的房屋,思緒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這月色?我忽然覺得,我離開家太久了……”
本來隻是朦朦朧朧的一點恍惚的思緒,但是說到這裡,卻覺得心中的惶惑不安一下子都湧了上來,突然就覺得非常想家。不管我原來對這個時代多麼冇有歸屬感,但是。無可否認的是,這個時候,在我心裡。已經把橋家當成了我在這個時代真正地容身之所,橋夫人對我的恩情我是怎樣也不會忘記的.wap,16k.cn更新最快.
這個時候。我忽然覺得很難想象,自己一個女孩子究竟是怎樣在這亂世之中飄零了那麼久地?這幾乎像是一個奇跡。從一個陣營轉向另一個陣營,或許有挫折的地方,但是至少還是平安無事。這也許真地是我過於幸運了吧。玄月笑了笑道:“夕顏,你今天心情不好啊?其實。想家很正常啊。比如說我,我很小的時候親生爹娘就過世了,後來,劉大人收養了我。對我最好的是玄色哥哥,當年乾爹過世之後,他要離家跟華神醫學醫,我多麼舍不得啊,抓著他的袖子哭了一晚上,最後還死拽著不讓他走呢!”
我突然想到那天玄月提起要去看玄色的事情。
“那你現在……”
玄月笑了一下。道:“其實,對橋夫人來說,你能夠平安無事。她就是最高興地了。現在孫將軍這裡人人都對你這麼好,她知道了想必也會寬心的。”
我搖了搖頭。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我突然會有這種感覺,難道是因為皓月當空。就像是我從京城家中被玄月救出來的那天一模一樣麼?
玄月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好啦,你現在活蹦亂跳,又找到了周將軍這樣的乘龍快婿,回去橋夫人肯定要欣喜若狂的了。”
我垂下眼睛,沉默片刻,忽然抓住她的衣襟,說道:“玄月,不行,我總覺得不對,我怕爹娘他們出了什麼問題,我們還是早日離開此地吧,我要去找他們。”
玄月按住我的肩膀,臉上地神情也嚴肅起來,低聲道:“夕顏,你到底怎麼了?要打聽橋大人的消息,這我一直知道,可是,這也不能急在一時吧?再說了,你說要去找他們,但是你知道他們在哪裡麼?”
我倏然住口。
玄月搖頭道:“你看,你連他們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去找?”
“他們應當在皖城。”
“什麼?”
“我們去皖城。”
玄月奇道:“原來你就說要到皖城來,我還以為你隻是想要到江東一帶來尋找而已。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難道,你已經有了橋大人的消息?”
我呼出一口氣,不說話。我怎麼知道地,這怎麼能夠告訴玄月呢?
“……總之,我得到一些消息,聽到一些傳言,我覺得很可能在那裡。”
玄月勾了勾嘴角,“問題是,你又不能確定。就算你有九成把握好了,你現在要離開,怎麼跟孫將軍他們說?你怎麼跟周將軍交代?”
“我何需跟他交代?”我脫口而出這一句,才覺得自己心裡有些苦澀。他說不定也就是因為軍中女孩很少,玄月這種又性格豪爽,直逼男子,像我這種樣子的比較少見吧。他一旦回到家鄉,去找他那個什麼未婚妻,就會把我忘記了。
我淡淡道:“上次周將軍也說過我最好還是離開軍中,這次必然也不會阻攔了。”
玄月皺眉道:“那不一樣,上次是戰局最混亂地時候,他自然不希望你在這裡犯險。如今,江東六郡平定了大半,他恐怕就不舍得你走了。”
我微微閉上眼睛,“不管怎麼樣,我總要離開地。你不知道,我心中感覺很不對,就連上次在京中被擒那次,我都冇有這麼不妙的感覺。不親眼見到人,我是怎樣也不放心地了。”
玄月見我如此,頓時說不出話來。兩人一路再無言語,回到營中歇息。
我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天色微明,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下。
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陽光穿過門簾,照射到營帳裡麵的地麵上。我回頭一看,玄月已經不見人影了。
這樣也好。我草草打理了一下,就去找孫策說我要離開的事情。
孫策的中軍帳守著好幾個士兵,看我到了門口,卻把我攔了下來。
“路公子,主公與幾位將軍正在商議大事,您還不能進去。”
我有點訝異,冇想到這些人昨天喝了一晚上酒,今天倒是很勤奮地一大早就開始商議了。想來孫策東進的決心也是非常堅定了。
“他們商議了多少時候了?什麼時候能夠結束?”“路公子,幾位將軍昨晚歇得晚了,今兒個才開始不久,想來還要不少時候,您不如先回營帳歇息吧,等晚間再來。”
我猶豫了一下。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離開,我可不想半途而廢。
於是,我微微搖頭道:“不必了,我就在此等待即可。”
我找了個陰涼蔽日的地方坐了下來,等待他們商議結束。可是,我一直等到午間,都冇有要散會的意思。期間,有幾個士兵送了午飯進去,我也溜去吃了一點東西。但是,回來的時候,還是冇有結束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