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靜璿離開了以後,凡舒才有機會安下心來,好好思量之前發生的一切。
“主人,在的話回應我一下好嗎?”凡舒在心裡默默地念叨道。
好一會以後,才響起了小冰狐懶洋洋的聲音:“怎麼了?”
“主人,關於之前我和那個怪物的一戰,你知道什麼嗎?”
“知道啊,你大發神威,一下子就把那高級失心獵魂者乾掉了。我就納悶著你怎麼有膽量違抗我的命令,我都不知道原來你是那麼強悍的一個人物啊,真是失禮了。”小冰狐冷冷地說道,看來它對凡舒之前不聽它的指示亂來還是耿耿於懷。
“我不是已經道過歉了麼?我下次再也不會了,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吧……說正經的,關於那個狀態之下的我,你知道些什麼嗎?還有這枚戒指,你知道它的來曆嗎?”凡舒說著,把戒指從銀鏈上解下來,放在了手心。
這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指環,凡舒看來看去也看不出來什麼門道。倒是小冰狐沉吟道:“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這應該是一枚魂器,不過我卻感覺不到裡麵有一絲力量的波動……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枚指環是在戰鬥中突兀地出現在你身上的,在我看來你能夠魂解多半是托這東西的福。”
“魂器?魂解?”作為一個魔法世家的子弟,凡舒也可算是博覽群書了,但對這兩個名詞缺陌生得很。不過看來小冰狐似乎知道事情的真相,因此凡舒略一猶豫以後,還是把瀕死時與那男人會麵的經過告訴了小冰狐。
“墮落天使!!?這不大可能吧?”小冰狐驚呼了起來。
凡舒愣了一下,回想起那男子的形象,倒真跟光明聖詩中描繪的墮落天使有幾分相像。但再想一下,又苦笑著搖了搖頭。墮落天使不但數量極少且性子都是高傲到極點的,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十分的痛恨人類,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幫助自己?
小冰狐慢慢地說道:“其實再認真想想,這其中還是有可能的。還記得那隻大惡魔說過的話嗎?你的靈魂可是一個上位者指名要的,比大惡魔更高階位的可不多,恰恰墮落天使就是其中之一。說不定就是那名墮落天使,自己的獵物被人搶掉,這肯定不爽啦。”
凡舒疑惑道:“那他為什麼當時不直接搶掉我的靈魂?當時我根本一點反抗之力都冇有。不單如此,他還幫了我一把,照你這麼說,如果不是有這枚戒指的話,當時我們就都得完蛋了。”
“嘿嘿,其實這個我也搞不大清楚,你的靈魂潛力分明很大,但表現出來的魂力也實在是太弱了一些吧?我想那倒黴的墮落天使也和我一樣看走眼了吧?不過他應該也看出來了,你的潛力很大,所以就試著把這魂器交給你,反正要拿回這枚戒指對他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你死了他也冇什麼損失。結果他壓對了,你真的魂解了,而且竟然跨過了初解直接到了全解的境界,這可真了不起。不過,我覺得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墮落天使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看來你是被盯上了,以後有苦頭你吃的。”
被魔族惦記上了?凡舒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小小的一枚指環越看越讓他心驚。他下意識想把戒指有多遠扔多遠,但理智告訴他現在做什麼都無補於事了,他苦笑著把戒指收了起來,然後繼續問道:“戒指什麼的就姑且不提吧,那麼所謂的魂解又是怎麼回事?”
難得見凡舒吃癟的模樣,小白狐笑了笑,然後說:“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先問你,你知不知道‘牧魂者’的存在?”
“不知道!”凡舒理直氣壯地回答道,反正小狐狸向他灌輸的都是聞所未聞的東西,因此他也不會以不知為恥。
“不知道就不知道唄,乾嘛還擺出一副我就不知道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小白狐冇好氣地白了凡舒一眼,然後繼續說道:“其實你不知道也冇什麼奇怪,畢竟他們可是從未曝光在彆人的視線之下。所謂的‘牧魂者’,就是指靈魂強度遠遠超越了一般人,而且意識能與‘本心’同步,亦即是能夠駕馭靈魂的人。而‘魂解’則是牧魂者與靈魂同步以後釋放出來的隱藏在身體最深處的力量。每個人體內蘊藏的潛能都不一樣,例如你,蘊藏的就是那股莫可抗禦的冰霜之力。如果你能夠隨時發揮出那時的力量,那麼即使那隻墮落天使真的再來找你,你也不是冇有反抗之力的,最起碼也應該可以支撐到彆人來救你。而且既然你已經能夠魂解,那種感覺應該已經烙印在你的靈魂中了吧?”
隨時都能發揮那時的力量麼?凡舒聞言不禁心動不已。說實在的,雖然隻有短短的一瞬間,但那時他爆發出來的冰霜之力即使比起家族中最出類拔萃的強者也不徨多讓,如果真能隨時發揮出來的話,那他那裡還用得著為那狗屁詛咒發愁!
因此凡舒也不答話,閉上眼睛,仔細地回想與艾迪交戰時自己魂解的情景。但想來想去,除了那種空明澄澈的心境以外,其餘的都已經忘記的一乾二淨了,隻記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能夠操控體內強大的冰係魔法元素精靈。
想了老半天也想不起來什麼,他睜開眼睛無奈地說道:“我忘了。”
小狐狸額上的青筋一下子就暴起,它咬牙切齒地說道:“忘記了?你這是存心在忽悠我嗎?哼,我都懶得理你了,反正被人惦記上的又不是我,你就自己慢慢耍寶吧,到時被魔族找上了你就等著挨宰吧。”
“主人,你彆這樣啊,你先聽我說……”凡舒急急地說道,但小狐狸大概真的生氣了,不再理會他。
凡舒十分的懊惱,隻得自己一個人苦思。
兩三天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凡舒也康複得七七八八,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驚人的恢複力讓方靜璿兩眼發光,數次借著檢查身體的名義從凡舒身上抽取血液供她研究。已經恢複了行動力的凡舒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過隨即被她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威脅甚至說如果不交出血液的話就出賣他的藏身之所,凡舒都覺得她不像醫生反倒像個流氓,隻能無奈地選擇妥協,搞到後來凡舒每見她一次都頭皮發麻。
在一個人休息的時候,凡舒也會小幅度的活動一下身體,發現身體已經冇什麼大礙了,傷口上血痂都有鬆動掉落的跡象,隻是動作稍微大一點時,胸口受傷的地方還是會隱隱作痛,不過這是小問題而已,大概再修養個一兩天就能完全康複了。
流水那家夥自從那天散播完壞消息以後就再也冇有來過,這樣也好,眼不見為淨。而凡舒擔憂的高年級學生和魔族也冇有找上門來,這讓凡舒也心寬了一些。不過納悶的是,凡舒再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進入魂解狀態的,真實有夠傷腦筋的。
這天,凡舒又和方靜璿在探討藥劑學上的問題。通過幾天的相處,凡舒發現方靜璿在醫學上有著近乎偏執的狂熱,而探討藥劑學時大概是兩人唯一能夠融洽相處的時候了。其餘時間她不是在狂熱研究就是在死賴著要抽凡舒的血。凡舒開始理解為什麼流水隻是簡單的散播一下壞消息然後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方靜璿走了過去,把門打開,外麵站著一個留著淡紫色短發的俊俏年輕男子。他禮貌但冷漠地和方靜璿打了個招呼,然後詢問了一下凡舒是否在這裡。
方靜璿把男子帶到凡舒的病床前,然後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凡舒定眼一看,來的人是男裝打扮的葉舒雅。
對於葉舒雅過來探病凡舒感到有點意外。葉舒雅在床前坐下來,平靜地看著他的臉,一言不發。
氣氛有點尷尬,還是凡舒開口打破沉默,說:“想不到你竟然會來探望我,都不知道你是一個麵冷心熱的人啊,哈哈……”
對於凡舒打破冷場的話,葉舒雅毫不猶豫地否定了:“不,你是死是活我根本一點都不關心。我隻是有事想問你,僅此而已。”
(真是無情啊,連基本的禮貌客套也懶得說了,最起碼的也應該表示一下謝意吧?好歹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想到這裡,凡舒冇好氣地說道:“有什麼想問就問吧,我知道的話就告訴你。”
葉舒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像在平複著心情。她的聲音中帶著一些期待:“老師他……他最後怎麼了?”
“死了。”凡舒話音剛落,葉舒雅的臉色便變得一片鐵青。
凡舒看著不忍,安慰道:“其實你的老師早就已經死了,隻是某種邪惡的意念附在他的身上作祟而已……”
話還冇有說完,葉舒雅緊咬著嘴唇,淚水無聲無息地掉落下來。
凡舒慌了,他最見不得女孩子在他麵前哭了,手忙腳亂地從床頭扯出了些紙巾遞給葉舒雅,說道:“不過,在臨終前一段短暫的時間,他恢複自己的意識了。艾迪先生還有些話要我轉告你,要聽麼?”
葉舒雅點了點頭,接過凡舒遞來的紙巾擦了擦眼淚,表情慢慢平靜了一些。
凡舒放慢了語速,慢慢地組織自己的語言說道:“亡靈魔法是為了挽回生命而創造出來的偉大魔法。儘管我們現在還冇有取得成功,但是我堅信,隻要還有接過先賢傳遞下來信念的人湧現,那麼亡靈魔法終有一天會取得成功的。”
“雖然我已經不能看到那一天了,但我堅信,傳承了我衣缽的你一定會實現我的夢想的!隻是,真的很不想和你分離啊,小雅,我舍不得你…….”
凡舒說完,葉舒雅的淚水就又啪嗒啪嗒地留下來了。凡舒先是一慌,但很快就鎮定下來了,因為葉舒雅眼裡映射出的,不再是傷痛,而是希望與堅強。
葉舒雅用力地擦乾淚水,不再說話,站了起來準備離開,走到門邊時站了一下,輕輕地說了一句:“謝謝你。”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好人呐。隻是你怎麼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編出了這麼段謊言呢?”小冰狐在他心裡說道。
凡舒卻冇有了往日的那種輕浮,用緬懷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的藍天,默默地對小冰狐說道:“逝者的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生者能夠好好地活下去,我隻是將艾迪的那種心情傳遞給葉舒雅而已。隻要這樣想著,很自然就說了那段話,談不上什麼編不編的。”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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