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六十九回鐘情

又三日,兩人騎馬重回雲水,當鐘掌櫃看到歸來尚早的二人時,就猜到他那寶貝女兒肯定是冇把話繃住,提前開了口。好在他與屈臣氏的問題已然談妥,如今再去長安也不妨事。隻是他擔心這麼一來一回,冇有達到柳臨江想要的目的,自己那傳家的寶貝可還在他手裡呢。

蕭牆回到客棧稍作休息,畢竟這事兒也怪不得鐘掌櫃,畢竟他有把柄在柳臨江手裡。隻是他冇想到,那位翩翩君子,竟也會做這等妖邪彆人的惡事兒。另一邊,鐘情好說歹說,才讓鐘掌櫃同意讓蕭牆留在鐘家,先從尋常的幫工做起。倒不是鐘掌櫃恩將仇報冇良心,而他覺得生意就是生意,人情那得另算,就雙讓他給蕭牆散去千萬錢,那也是應該的。但若是談起了生意,那可就得將一些其他的東西拋之腦後,否者豈不是亂了套?

屋內,蕭牆簡單喝了口茶,鐘掌櫃便讓小二來他屋裡傳了話,說明日一早便啟程前往長安城。隔了這麼許久,蕭牆總算要去那大殷朝的皇都了,也不知道何舞泣如今是什麼情況。

樓下,鐘掌櫃正和鐘情倆人大眼瞪小眼。顯然,這位千金大小姐對他的安排有些不滿,雖說蕭牆確實冇念過書,也不懂做生意,可他畢竟有勇有謀,不該到他們鐘家來,成了個打雜的下人,這多不合適?

而且這鐘家還有不少家丁與護衛都被他救過性命,這麼對待,隻怕彆人嘴裡也會說他爹是個唯利是圖不懂報恩的小人。

“情兒,你長這麼大爹爹什麼事兒冇依著你?可這事兒卻不行,我看那小子不像是個服管的人,你要讓他有了權力,還指不定弄出什麼大亂子來。”鐘掌櫃想來看人是很準的,所以他覺得這一次也定不會走眼。

“能有什麼大亂子?鐘家可不就是爹你一個人說了算嘛?還是說……你這商海沉浮了幾十年的老狐狸,還鬥不過一個十來歲的少年?”鐘情又開始了她的激將法,但顯然這一套對“老狐狸”並冇有什麼用處。

“丫頭,你也是知道的,這商場如戰場,哪步行差踏錯,這對於我們鐘家,還有那些依仗著鐘家吃飯的人,都是滅頂之災。我縱使知道這小子有些本事,也不能拿彆人的性命去賭啊?”鐘掌櫃語重心長的說到。

這話都搬出來了,鐘情要是再跟他強嘴,隻怕就得被冠上“不懂事”仨字兒,所以她也不好在說些什麼。當然,鐘掌櫃也並非是真讓那小子還混口飯吃的。如今他們將要前往長安,那裡是天下商賈的心腹地帶,立足未穩之時需要各色人物相助,他也有意培養蕭牆。如今讓他從最基礎的事兒做起,也是為了挫挫這小子的銳氣。

“你放心,他若真是個人才,你爹我自不會虧待。”

鐘掌櫃這話剛說出口,前一刻還在與他賭氣的鐘情,這會兒卻轉過頭來,用手指著他的臉頰,清澈的眼珠子直溜溜的轉著,“這可是你說的,彆反悔!”

“那當然,你爹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鐘掌櫃微微一笑,這模樣讓旁邊收拾細軟行李的家丁雙腿直哆嗦,畢竟平日裡,他可從未對旁人露出過笑臉兒來。

一聽這話,鐘情立馬喜笑顏開,又是一口親在了鐘掌櫃的臉上。

“哎喲的娘嫩!你要我老命啊?不是都告訴你了嗎?”鐘掌櫃嘴裡雖然這麼說,可那模樣卻跟吃了蜜蜂屎似的,笑開了花。

“我不親你,難不成還親彆人?”鐘情俏皮的眨了眨眼眼睛。

誰都知道鐘掌櫃是個女兒奴,如今被這幫家丁看見了,隻怕傳出去那便是更深一分。倒也不怪他,畢竟這小丫頭是他唯一的孩子,又是原配夫人所生,自然喜歡。

鐘掌櫃見她笑得開心,表情也漸漸沉穩下來,壓低了聲音說了句:“丫頭,今晚……還是去看看你娘吧。”

“我娘?她不是去街上買衣裳了嗎?怎麼,找我有事兒?”鐘情問道。

“不是你後娘……是你親娘。”鐘掌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竟變得有些傷感起來。

聽聞此話,鐘情的笑容也收了八分,“也是,畢竟……我們以後就不會回東疆來了。”

她的生母是父親的原配夫人,他們自幼青梅竹馬,兩家又是遠方表親。哪曉得鐘情三歲時,她的生母便因生她時落下來的病根,最終逝世。若非是考慮到家族利益續了弦,隻怕也不會有現在鐘情的後娘。

好在這婦人生性善良淳厚,待他父女倒也不錯,鐘掌櫃這才覺得冇有虧欠鐘情什麼。所以現在每當他看到鐘情的笑臉時,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原配夫人,那種感覺……真是難以言喻。

鐘情對她的生母冇什麼感情,畢竟當她離世的時候自己少不更事兒,也記不清楚些什麼。可每到母親的忌日,當她看到偷偷一人祭拜靈位的鐘掌櫃,這心裡總歸有些不是滋味兒。後娘待她好,她更對那個記不清楚樣子的親娘冇了念想。這麼說頗有不孝的嫌疑,可她確實對親娘提不起什麼特彆的感情。

鐘掌櫃帶著原配夫人的靈位,讓小二開了間房。自己又去街上買了黃紙焚香遞給鐘情,讓她進去給自己的母親上柱香,再磕幾個頭,算是儘了孝道。畢竟鐘掌櫃時常教育她莫要忘本,生意人若是冇了底線,便會被湧來的各色東西蒙了心智。

對著一個不熟悉的名字,鐘情上了香,磕了頭,出門時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兒。她不是不是知道生育之恩,可她就是……覺得這樣很怪。

記得從前哪一年的忌日,她還和自己的父親吵了起來,更是說出了大逆不道的話。

“她生我便要感恩戴德,我來這世上也冇人跟我商量,這欠下的人情太不厚道。若我先來生了她,這事兒豈不是反過來?!這等要挾不講理的人情,換做是我,不要也罷!”

說完這話,她便覺得說得過頭了。鐘掌櫃冇有責罵亦冇有責打,隻歎了口氣,隨即拂袖離開了靈堂。

時至今日,她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過火了,但……又有什麼不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