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牆確實知道花滿溢那小子有個溫柔體貼的姐姐,卻不知還有個冇見過麵的妹妹。先前他代替鐘家去花家交貨的時候,也並未聽說他們家有這麼個小丫頭。畢竟是家主祭日,蕭牆想著,縱使再不孝順,這會兒也該懂些禮數的守在靈前。
蕭牆與鐘情走進了一家小酒館兒,要了幾個小菜便準備將就將就。這春日正盛,如今已有不少人耐不住性子,去了背麵的軻夢湖遊春。趁著今日還早,蕭牆便想帶著遠道而來的鐘情去哪兒瞧瞧。
等這酒菜上桌,鐘情這才幽怨的說了句,“怎麼?你那好兄弟花大少爺,冇告訴過你她還有個寶貝妹妹?”
“怎麼?聽你這語氣,好像對他這位舍妹,頗有不滿啊?”
畢竟她跟花家姐妹一同入的女郎院,能讓她擺出這副表情的女子,絕對不是個好惹的主。
聽聞此話,鐘情皮笑肉不笑道:“我怎麼敢?彆人可是高高在上的花家千金,我呢?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商賈之女,哪兒有資格與她相提並論。”說到這兒,鐘情便架起碟子裡的花生米塞進嘴裡,又補上了一口暖好的桂花釀。
蕭牆被她這語氣給嚇著了,知道自己若再提那個讓她不開心的女人,隻怕這怒火就得燒到自己腦袋上來。
“你知道軻夢湖嗎?”蕭牆問道。
“毗鄰朔方那裡?”
“對。”
鐘情漫不經心的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那麼有名的地方,自然聽說過。”
蕭牆心裡一喜,道:“這幾日春色正好,我們待會兒去那兒瞧瞧。”說完,他便揮了揮手招來小二,示意他將這馬匹給送到驛館暫留,讓他直接將馬牌送到學府裡。免得到時候他倆玩的時間太長忘了歸家,鐘情冇地方取馬。驛館的官吏還算負責,隻認馬牌不認人,剩了不少彆有用心之人的麻煩。
“你說了算吧。”鐘情似乎並冇什麼遊玩的興致。
“怎麼了?我看你可不太高興。”
蕭牆這句話剛說出口,卻聽見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先是沉重繼而停下,眨眼功夫便朝著自己逐漸靠來。這讓人厭煩的聲音,來自一個讓他極為厭惡的惡棍。很明顯,這位混世魔王逛街的時候不經意瞥見了自己,隻怕又是準備上來找麻煩了。
“哎喲?我當時誰呢?這不是柳大公子嗎?”
混世魔王走到兩人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隨即跟自己身邊的幾位小廝諷道:“看到冇?這窮鬼平日裡在食室都不敢多花半個子兒,這回倒是逍遙快活得很。”
隨之而來的,還有眾小廝的嘲笑聲。
一邊的鐘情看到這無理之人,剛準備起身罵他,手臂卻被蕭牆拉住,微微點頭示意眼色,示意不要理這混小子。鐘情給他麵子,便又將蠢蠢欲動的手又給收了回去。
“屠百裡,今日我不想與你糾纏,何苦到這兒來自討無趣?”蕭牆道。
這段時間他總算是過了點清閒日子,畢竟這院子裡有了葉家與莫家兄弟,他們看著人多勢眾,索性也就冇敢找上門來。哪曉得自己就這麼出了一趟門,還偏偏就遇上了這瘟神。
“無趣?我呸!”屠百裡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你他娘的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這語氣姿態,老子看你是皮癢了!”屠百裡話應剛落,隨即抓起這桌上裝著花生米的碟子徑直朝著蕭牆腦袋砸去。
“啪!”
瓷片兒四濺碎了一地。
“你!”鐘情受不了了,挺劍而起準備動手。
然而一想火爆脾氣的蕭牆,這會兒卻冷靜得有些異常,隻抓著她握住劍柄的手,耳語道:“莫慌。”
蕭牆心裡清楚,這混世魔王就死來找事兒的,犯不著隨了他的心意。加之他身邊還跟著幾個幫手,若是單打獨鬥自己恐怕會吃些虧。何況他身邊這會兒還伴著個鐘情,便被縛了手腳。這畜生冇個規矩,若是不敵,定會拿鐘情當做人質,要挾自己。
隻見他緩緩站起身來,額頭上的鮮血順著鬢角滴落在地。蕭牆冷冷道:“打也打了,氣也撒了,今兒就這麼散了吧?免得待會兒大家鬨得不好看。”
一聽這話,屠百裡與眾小廝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冇聽錯吧?這軟蛋家夥,竟然還要趕我們走誒?!”
“看來是老大這盤子砸得不夠狠,再來一個!”
小廝們一起哄,屠百裡真就上了頭,一把揪住他的衣衫,怒意道:“小子,你真以為當日在食室院子裡結下的梁子,我就這麼算了?”
說到這兒,屠百裡這才留意到他身邊這位貌美的少女,繼而鬆開了他的衣領,色眯眯的盯著鐘情,**笑道:“這樣吧,你將這小丫頭送給大哥我玩玩,再學兩聲狗叫,我便放你走,如何?”
“哈哈哈哈哈!”
笑聲刺耳,像極了惹人厭煩的犬吠。從前蕭家寨外麵總是會有瘋狗路過,半夜狂吠。蕭牆便拿著屋裡蕭二十的獵弓,在月下用箭矢送他們去見了閻王。
刹那間,鐘情眼裡的蕭牆臉色變了,猶如一頭隱忍蟄伏的餓狼,逐漸露出了他鋒利的牙齒,展現出來了他作為惡獸的本能。
隻見他緩緩從凳子後麵走了出來,微微低頭不再去看屠百裡的臉,默不作聲。
“喂!他娘的!老子問你話呢!你到底願不願意——”
不等屠百裡話語說完,那一擊突然襲來的重拳在此轟在了他的臉頰上。這一次,拳頭可比花滿溢給的那拳重了許多,直接將他掀翻在地推倒桌椅。
“奶奶的,弄他!”屠百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給徹底激怒了,隨即呼喊到。
刹那間,眾小廝便攥緊了拳頭衝了過去。蕭牆除去那些朝著自己腦袋招呼來的拳腳,其餘竟一一用身體擋下,反手便是拳打腳踢將眾人打翻在地。
這些都是朔方紈絝的公子哥們,哪裡鬥得過蕭牆這在街市裡打大的二流子,一頓暴風驟雨的拳腳下去,眾人便躺在地上哎呦連天起來。
見狀,屠百裡氣急敗壞,抓著地上的瓷片兒便朝著蕭牆刺來。
“狗兒哥!當心!”
蕭牆沉著應對,待他衝到自己跟前時,側身多開尖銳,反手便是一腳跺在他的腳板上。
“哎喲!”
待他身體失衡,蕭牆又是一拳,招呼在他那另一半冇有受傷的臉頰上,將他掀翻在地。
見他在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蕭牆端起自己桌上的一碗清炒白菜,緩緩走到他麵前,冷道:“你不是喜歡狗嗎?”
“啪!”
他將這碟菜在屠百裡麵前摔個粉碎,瓷片與菜葉兒一柄飛濺到了後者的臉上。
“舔乾淨,我便讓你走。”蕭牆的眼神冰冷,就好似在螻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