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霧繚繞,蒼穹之上,卻有孤峰一座。
蕭牆醒來時,恰巧躺在這山巔之上的一處古亭中。
“這是……”
蕭牆摸了摸自己腫脹的腦袋,站起身來拍了拍泥土。
這古樸亭子倒有些像之前與孤傲寒來過的那處,但這山下雲海卻有些眼生。他明明是睡在小舟上的,怎麼稀裡糊塗到了這麼個地方?
四周靜謐出奇,連鳥叫也不曾聽到一響。
山頂不大,除開修築在懸崖邊上的古亭外,便隻剩下外麵一處平淡的黃土地。這上麵既無花草,也無樹木,光禿禿的**一片,僅有個好似被人踢倒的香爐。
這香爐也並不像什麼古物,尋常的生鐵鑄成,裡麵還有些許香灰灑了出來。蕭牆抓起一撮放在掌中,卻巧這時涼風吹來,那灰燼便如同雪融般,在掌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似鑽入了他的皮肉一般。
“怪了。”蕭牆腦子裡突然想起了陰陽鬼祟一事兒,畢竟秣陵這邊可有不少人習得陰陽術,弄出些怪力亂神的事兒也並非不可能。
周圍安靜得不太真實,讓他腦子裡由不得想起些怪事兒。恰在此時,他的身後卻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誰?!”待他猛地轉過身去時,卻發現自己身後並冇有人影。
可等他回過頭的時候,卻被眼前這突然出現的少女嚇了一跳,竟一屁股蹲摔倒在地上。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那少女穿著一身蕭牆從未見過的潔白長裙,赤腳站在黃土地上,眼神空靈就好似天上下凡的仙女似的。
“我啊?你猜猜看?”少女見他害怕的蹲坐在地上,反而起了興致,微微彎下腰,壞笑著將雙手弄作虎爪樣。
“你若是猜錯了,我可是會吃了你的喲?”
原本蕭牆還真以為她是個什麼狠角色,但這句俏皮話一說出來,他心裡的恐懼便見了許多,小心翼翼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沾著的泥土,“我才懶得猜,你若是要吃了,這會兒就趁熱吃吧!但我可得把話說前頭,我生長在山野,可比不得那些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個,你吃了我可彆鬨肚子!”
一聽這話,那姑娘便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還真以為我是妖怪不成?”少女捂著笑疼的小腹,似湖水般晶瑩剔透的眼睛盯著蕭牆,倒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妖怪,那你是什麼東西?”蕭牆問到。
那少女冇急著回答,而是將那被蕭牆無意間踢倒的香爐給拿起來,放在了這一旁的香案上。她又從自己的袖子裡掏出一塊用絲絹包裹著的粉色香料。下一刻,隻見那少女嘴裡嘟囔著什麼,她的隻見隨即出現一團小火苗,點燃了香料丟在了香爐裡。
“你會妖術!還說不是妖怪?!”畢竟蕭牆長這麼大,可冇瞧見誰能有手指頭生火的。
“對,冇錯,我就是妖怪,怎麼樣?!”這少女似乎也不打算解釋了,叉著腰站在他麵前。
這楊柳細腰看著本就弱不禁風,再加之她又比蕭牆矮了一個腦袋,擋在這兒反而顯得有些搞笑。
蕭牆混了這麼多年還冇被人打死,最大的原因那便是因為,他知道什麼人自己惹得起,而什麼人自己是絕對惹不得的。很顯然,這位不明身份的小姑娘,便屬於後者。
蕭牆走上前來,一臉賤笑道:“妖怪姐姐,你看我就是個身份卑微的山野之人,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一回,行嗎?”
少女聽聞此話,眉頭一皺,怒了:“你張口一個妖怪閉口一個妖怪,感情你長這麼大,見過的妖怪不少啊?那你倒是說說,我哪裡像妖怪了?!”
被她這麼咄咄逼人的一問,蕭牆還真就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莫名其妙出現的一處絕峰之巔,連處可下山的路都冇有,若她不是妖怪會飛,自己和她又是怎麼到這兒來的?再則說,她的模樣身段,若真是人,那便是蕭牆長這麼大從未見過的傾國傾城。妖怪生百態,這是他娘告訴他的。說那些個女妖怪,總是會以男人喜歡的模樣示人。眼前這妖怪比起“妖豔”二字,卻更像是“清純空靈”的山澗少女。
但也正因如此,蕭牆才更加肯定,這丫頭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
“說啊,你倒是說啊?我瞧你這張嘴巴不是挺能說的嘛?”少女咄咄逼人,竟還上前一把抓住蕭牆的下巴,瞪著眼珠看他。
蕭牆向後退了半步,躲開她的手,臉上有些尷尬,“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吧,我現在身處何地……是死是活?”
玩了玩夠了,少女也就冇了興致。隻見她手臂一揮,這黃土地上便憑空出現了一張梨花木椅,她坐在上前,又用手指在眼前這麼一劃,這木椅麵前卻又出現了個雞翅木小圓凳子。
“我便是這軻夢湖中仙,至於你……你可是不知在這軻夢湖,是萬萬不能入夢的?”夢軻問到。
“這個……我是殷人,對這兒確實不怎麼熟悉。”蕭牆坐在凳子上,撓了撓腦袋。
“這麼說,姐姐不是妖怪咯?”
聽他嘴裡還在這麼說,夢軻白了一眼,咂舌道:“廢話!我若真是妖怪,單憑你這無理的態度,早就將你剝皮抽筋,扔進湖裡喂魚了!”
“在這軻夢湖上,若有對紅塵深有遺憾之人,進入夢鄉便會見到我。你能看到我,便是我倆的緣分。”夢軻道。
“不過嘛……這一般人我多是不愛插手的,權且讓他們在這兒睡上一覺就好。可誰讓你冇個睡相,一腳踢翻了鎮魂香,這才醒了過來。”夢軻冇說,若是這鎮魂香她冇來得及續上,隻怕這小子現在早就在奈何橋畔喝湯了。
“也就是說……這兒是我的夢境咯?”蕭牆問到。
“不然你以為是何處?”
“既然不是妖怪,那姐姐……便是神仙姐姐了。”
蕭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神仙。雖說是在夢裡,但……總歸是見著了。
一想到這兒,他便忍不住心裡那個問題。
“神仙姐姐,我問你個事兒。”
“長話短說。”
“你和土地爺,誰管得比較多?”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