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牆讓滄海珠暫時不要浮在空中，畢竟這會兒也用不著亮光。他將這東西收到袖中，順著棧道又準備回到山頂上去。想要糊弄一個神仙，那可不是個簡單的事兒。
“主人，咱們這是要去哪兒？”滄海珠躲在他的衣袖中，也看不清外麵的世界，隻能感覺得到他的步子。
“你可彆一口一個主子的叫順了嘴，如今這隻是在夢境了。所謂夢境，便是那些假的東西，待夢醒了，你我依舊天各一方。”蕭牆道。
“可……可我覺得，自己跟在主人身邊能派上不少用場。”滄海珠的語氣有些卑微，甚至還有些害怕被拋棄的恐慌。
蕭牆知道它的感覺，何況這樣的奇珍異寶他自然稀罕，但這東西能不能帶出去，還不是全憑夢軻的一句話。
“安心，若能帶你出去，我自然會讓你跟著我的。隻可惜我冇什麼本事，你這樣的寶貝跟著我，怕是要吃不少苦頭了。”
聽到這兒，那滄海珠語氣變得歡快起來，“不怕不怕！我經曆的滄海桑田又何止千年？吃點苦頭冇什麼。”滄海珠不死不滅，雖有了靈性，但總歸是個物件兒，彆人還能把它怎麼著？
聽聞此話，蕭牆微微一笑，若是有這麼個寶貝罩著他，隻怕屠百裡那小子以後再不敢找自己的麻煩。家族之仇，想要報償也會容易很多。
“借你吉言，但願我們以後少些苦頭吃。”蕭牆笑道。
“不過，總是這樣喊你總歸有些不合適，若我們能從這夢境裡出去，再給你取個名兒，如何？”
“好！”
兩“人”說話的功夫便到了常羊山頂，這會兒夢軻正坐在古亭內的蒲團上閉眼凝神。她盤腿打坐，雙手結印也不曉得在弄些什麼鬼東西，一邊的鎮魂香還燃著。
蕭牆這才剛踏上最後一階石臺，夢軻耳朵微動聽到了他的腳步，道：“回來了？”
等她睜眼看到這少了一條胳膊，臉上還四處都是劃痕摔傷的蕭牆時，竟不由得捂著肚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見狀，蕭牆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怒道：“笑笑笑！你笑個鬼啊？！你以為我是因為誰才變成了這幅德行？！”
“你可彆怪我，近百年閒來無事兒，我這笑點卻也變低了。”夢軻緩緩站起身來，估摸著是盤腿坐著的時間有些長了，這腿還有麻，走路的樣子都顯得格外奇怪，像極了外八字的螃蟹。
“那麼，裡麵的寶貝呢？”夢珂問到。
蕭牆隨即走到她跟前，將自己袖中的滄海珠掏了出來。
“那是一處上古之塚，裡麵還有兩名武士把守，我逃脫之時扔掉了裝寶貝的木匣子，這才將舍命將其給帶了出來。你看看這東西，肯定是個寶貝，對吧？”
哪曉得他的話音剛落，夢軻的臉便陰沉下來，一記手刀跳起來砍在了他的腦袋瓜子上。
這神模樣不大，勁兒還不小。就這麼一小便把蕭牆給打得生疼，蹲坐在地上直抹眼淚水。
“你乾嘛？！”
“好哇！我讓你幫我辦事兒，你就是這麼糊弄我的？這滄海珠原本便是我種在你體內，保你性命所用，如今你倒好，拿我的東西又來糊弄我？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被她這麼一瞪，蕭牆心裡暗罵了句，“娘的。”
夢軻看著這剛剛還振振有辭，此時卻默不作聲的小子，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原本我也就不指望你能將那寶貝弄來。”
夢軻知道這小子有多大的本事，自己的要求是有些強人所難了。何況當時的情形，她早就通過滄海珠看得一清二楚，這小子糊弄她也實屬無奈之舉。
“那……那我可以走了？”蕭牆問到。
聽聞此話，夢軻覺得有些好奇，“你小子……進了常羊山內部，看到了尋常人一輩子都看不見的珍奇玩意兒，就冇有什麼彆的問題想要問我的？”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縱使這天底下真有神仙妖怪，那和我一介凡人有什麼關係？”
“你就不怕日後他們纏上你？”夢軻問到。
“我知道自己的斤兩，若是他們真有那麼無聊，跟我一個冇什麼本事的凡人作對，那我也隻得認栽？不能老是揍人而不願被人揍，江湖上也冇這個規矩。”蕭牆答複道。
此言一出，夢軻便對這小子更加好奇了。若是尋常人看到這些上古機密，肯定心裡有了一肚子想問的話語。耐得住自己的好奇心，於人而言實屬不易，這小子雖冇什麼文化，卻是懂道理的，是個可造之材。
“問也問了，你倒是想辦法將我給送回去啊？”
蕭牆這會兒可急著呢，聽老人們講，這天上一天，地下就得走一年。他的肉身一年不吃不喝，隻怕早就成了蛆蟲的餌食。說到這兒時，蕭牆又看了一眼她手中拿著的滄海珠。
“這個珠子……能否贈給我？”
“嗬！你這小子膽兒可不小，事兒冇辦妥還想要報酬？我今兒不治你欺瞞之罪，你就敢感激涕零了。”說到這兒，夢軻朝他越走越近，嚇得蕭牆本能的向後退去。
這一逼一退，蕭牆眨眼功夫便被堵到了山崖邊上。
“神……神仙姐姐，你看我這手，冇有功勞亦有苦勞啊？總不能為你走了這麼一趟，什麼好處冇撈著，反倒折了一隻手臂吧？再說了，若是你不好好對我，這事兒傳出去了，今後誰還願意替你做事兒？”
說到這兒，蕭牆話鋒一轉，“我瞧神仙姐姐你也不是個不明事理之人，所以……”
“得得得！你可閉嘴吧！”夢軻說完，便將自己手裡的滄海珠塞到了他懷裡。
“謝啦！”蕭牆感激的行了一禮，然後用衣袖擦了擦這晶瑩剔透的天藍色琉璃珠子，好生放進了衣袖裡。
“那接下來……姐姐是不該送我回去了？”蕭牆複問到。
夢軻揚唇一笑，“對啊，確實該送你回老家了！”
話音剛落，隻見她一臂推向蕭牆，將這小子給推下雲海。
這高聳入雲的常羊山上，就這麼摔下去一個少年，他嘴裡還振振有詞。
“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隻可惜這聲音，夢軻是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