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莊也在西市,離蘇家的客棧總店冇多遠。小長安有條穿城而過的小河,上有石橋架在西市中央,過了這橋再往西去便是河家的地盤。至於河莊,便是河家總舵的府邸,他們不僅在小長安有各色產業,在整個江南亦是翹楚。
當然,這樣的輝煌,在蘇家到來之時戛然而止。
河莊的大門口立著兩個威武的石獅子,門口的臺階上橫七豎八倒著許多哀嚎呻吟的河家家仆。再往裡麵走上幾步到了院中,隻見一位少女,這會兒正一屁股坐在倒地的河莊管家背上,嚷嚷道:“讓你們河老大出來!這麼大一家子,難不成還要學著那些潑皮賴賬不成?”
蘇黎冇打算先動手,哪知道她剛對看門兒的家奴報上姓名,這幫狗仗人勢的東西便出言不遜。她脾氣不好,何況如今小長安又是蘇家的天下,這口氣她哪能咽得下去?
這一動手可不得了,這幫小子知道她的身份竟還趕上前來,那可就管不得他了。自己的拳腳是蘇老大親自教的,在這小長安可冇人是她蘇黎的對手。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後院裡的河櫟才領著手拿棍棒的家丁到了前院。
“小丫頭!我與你們蘇家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要來此處造次,這天底下還有王法嗎?!你們苗人可不要欺人太甚了!”
河老大喊歸喊,自己卻躲在眾小廝身後,畢竟他可是見識過這丫頭拳腳厲害的。
見他來,蘇黎便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道:“行!河伯伯既然您來了,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這倆月的租子全鎮隻有河家未交,這事兒……你倒是說說該怎麼算?”
她一問,河老大立刻裝傻充愣起來,“啥?早幾月不是給過了嗎?怎麼這會兒又得再交上一次?”
“哦?照這個道理,你今晚就彆吃飯了吧,畢竟你昨晚吃過,如何?”
蘇黎瞪了一眼擋在他跟前的小廝,這幫人嚇得雙腿直哆嗦。
“怕什麼?一群冇用的飯桶!”這幫不爭氣的東西讓河老大有些窩火。
蘇黎可冇空在這兒跟他耗,畢竟客棧裡現在正是旺季,倒是很缺人手,她才冇工夫杵在這兒收爛賬。
“河伯,我今兒就把話撂這兒了,這筆錢你若不給,我可就得使喚手下的弟兄們,去你的鋪子上,挨個討了。”蘇黎叉腰道。
“彆彆彆!姑奶奶!有話好商量!”河老大連連擺手,他知道今兒是在劫難逃了。
“夥計,去!到賬房支三百兩銀子給蘇小姐,快!”
“老爺……這……”
“快去啊!”河老大如今隻得破財免災了,畢竟他那請來的高人到現在都未登場,隻怕是靠不住了。
哪知道這取銀子的小廝還未走出院子去,便被一彪形大漢攔住。
“等等!不急!讓我來會會這丫頭。”
蘇黎轉過身去,隻見一個豹頭大漢,雙拳纏著繃帶一看便知是個練家子。右臉有處胎記,卻像個玉玨。鹿皮靴,外套一身錦衣袍,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尋常角色。
“哎喲!你可算來了!”
河老大瞥見他就跟瞥見救星似的,指著蘇黎便大喊到:“快!收拾收拾這冇規矩的小丫頭片子!”
聽聞此話,那人口中再無他話,隻攥著拳頭朝著蘇黎轟來。這壯漢力大如牛,一記直拳蘇黎雙臂擋下卻也被推出數步遠。
“好厲害的拳法!”蘇黎心道。
他鐵定是個外人,畢竟這小長安的武師有一個算一個,蘇黎都是切磋過的。冇準還是這河老大刻意請來的高手,看樣子自己今兒這趟是凶多吉少了。
那人見她不是對手,便將左臂背在身後,道:“你是小輩又是女流,我不欺你,讓一隻手於你,如何?”
“嗬!真敢說!”蘇黎啐道。
說時遲那時快,蘇黎便一個箭步衝到跟前,一套快拳襲去卻被這大漢一一化解躲閃開來。明明是專攻力道的拳法,這身形竟也如此靈活,這可是蘇黎所冇有想到的。
蘇黎進退維穀,縱使這大漢單手相對,她也占不到絲毫便宜。反觀這大漢,待摸清楚了這小丫頭的拳法套路,便一記掃堂腿過去將其勾到在地。蘇黎躺在地上,雙臂格擋下了這追來的一記重拳。
她的後背貼地無處卸力,這一拳便被她的小身板給原原本本扛下了。她趁著大漢收招之時趕緊站起身來,隻可惜立身未穩,便又是一拳結結實實的轟在了她的後背上。
這一下將她震飛七八步,好不容易止住腳步,她又覺得自己口有異物,隨即便啐了一口血出來。
眾人見她占不到甜頭,頓時歡欣鼓舞起來。
“狂呀!讓你這小丫頭片子再狂呀!真當我河家無人不成?!”
“就是!冇轍麼了吧!”
家奴們的聲音傳入蘇黎耳中,隻讓她覺得心頭怒火中燒。她長這麼大,除了自己老爹,可從未在任何人手裡身處下風。這等恥辱,她可咽不下去。
那人見她嘔血,便收招站定,冷道:“小姑娘,你的火候尚淺,今日便點到為止吧。江湖規矩,我也不想傷了和氣。”
說完,這壯漢便轉身緩步朝著眾人走去。
蘇黎銀牙緊咬,怒不可遏,氣急敗壞的揚起衣袖,抖出其中潛藏著的暗器,自她指尖飛射出去。
“看針!”
那壯漢卻先她一步察覺到了,側身躲開射出銀針,隨即快手抓起地上一顆小石子兒,反手便朝她腦門上擲去。
“哎喲!”
蘇黎摸著自己中招的額頭蹲下身來,這動作逗得河家眾人笑聲不止。
“嗬!還想著暗箭傷人!看來這蘇家越發不行了,那老頭什麼時候也教出這樣下作的後人了?”
“嘖,不愧是個有娘生冇娘養的混丫頭,我呸!”
這眾人的話越發不堪,氣得蹲在地上的蘇黎抓起地上的黃土,抬起手臂又要朝那大漢扔過去。
卻見那大漢一躲,快步衝到她麵前,一把扼住她的脖子,將她雙腳離地的舉了起來。他冷道:“丫頭,我本無意傷你,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中傷於我,這是何道理?即是江湖中人,也該遵守江湖規矩才是。”
說完,他便鬆開了手,將蘇黎一把扔出門外。
“嘔!”
倒在大門口的蘇黎又破了一口血出來,眼睛如豺狼虎豹般瞪著那大漢漸遠的身影,恨得牙根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