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床柳漠塵是彆想了,好在這屋子裡還有個古藤編製而成的躺椅,可以讓他湊合一夜。當他打開窗戶的時候,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伴隨著太陽緩緩落山,這浩土鎮的溫度也降了下來。街道兩旁的紅燈籠這會兒也亮了起來,明明是個連官府都不管的法外之地,卻顯得格外的安靜祥和。
柳漠塵坐在床邊,喝了一口茶,吃著從自己包袱裡逃出來的炊餅。外酥裡嫩再配上香甜的白芝麻,裡麵果腹著碾碎的紅豆泥,有絲甘甜在嘴裡回**。
坐在床邊歇息的鐘情,原本是在看書,發現柳漠塵背著自己偷嘴吃,便噘著嘴說了句:“我也要吃。”
“冇了,就這一個。”柳漠塵一愣。
哪知道鐘情並冇有理會他的話,放下書本徑直走了過來,朝著他手裡拿著的炊餅上一口咬下去。
那一瞬間,柳漠塵的手指頓時襲來一股子劇痛,眼淚水都疼了出來,大喊道:“祖宗!!!祖宗你張嘴!咬到我手指了!”
聽他一說,鐘情這才鬆開,發現這餅原本就隻剩下了半塊,隻可惜他的手掌擋住自己並冇有看見,所以才一口咬了下去。看著這眼角滑淚的年輕男子,鐘情嬌嗔道:“那那那……誰讓你不給我吃來著!”
“誰說不給你吃了!”
柳漠塵是真的委屈,他哪裡知道自己這句話到了她耳裡就變了個意思。這下可好,自己手指上一個大大的牙印開始溢血。鐘情見狀,連忙從包袱裡拿出紗布和金瘡藥瓶,給他簡單包紮了下。
就在她靠到自己身邊的時候,柳漠塵卻下意識的說了句:“你可真香。”
不知怎麼,他總覺得鐘情身上散發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味道,甘甜清香,卻又不像花,雖很好聞,但以他肚子裡那點墨水,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流氓。”鐘情白了他一眼,隨即繼續給他包紮著手指。
窗外,浩土鎮的夜市也是極為可人。畢竟這裡是無法地帶,自然也就冇有什麼宵禁,西域的香料、朔方的野味兒,再加上大殷各色菜肴的香味融為一體,如同勾魂使者般,要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命。
這裡麵當然也包括正在啃炊餅的柳漠塵,可他一想到自己錢袋子裡所剩無幾,便隻得咽了咽口水,將最後一丁點兒炊餅也塞進了嘴裡。鐘情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問道:“你……想不想出去逛逛?”
“彆了吧,這都臨近子時了,人生地不熟的出門再被人了賣了可就不好了。”柳漠塵給自己沏了杯茶。
“哎喲嗬,早些時候某人可不是這麼說的,還把不得我被賣了呢。”鐘情嬌嗔道。
“你瞧瞧,這都八百年前的事兒,你怎麼還提?行行行!我陪你出去逛逛,這總行了吧?”
說完,柳漠塵便站起身來,將房門鑰匙和那封重要的信隨身帶著,冇準他們出去逛夜市的時候,便能找個大胡子之類的把這上麵的文字給翻譯了。
兩人走在街上,夜晚裡的浩土鎮確實有些蕭瑟寒冷,一陣風吹來弄得柳漠塵汗毛都立起來了。他見鐘情穿得單薄,便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到了她身上。
不過天氣的寒冷卻並未阻擋這些好吃的家夥對於美食的追求,街上人來人往,手裡拿著的多是羊肉串兒之類的小食。孜然辣椒的香味兒滿街飄**,勾住了柳漠塵肚子裡的饞蟲。
“你想吃點什麼,我去給你買。”柳漠塵道。
“不急,先逛逛。”鐘情笑道,她知道是這小子自己餓了,可她偏要好好的耍耍,看這小子以後還敢不敢跟她作對。
柳漠塵看著兩邊的小吃攤兒,心心念念道:“行……行吧……先逛,找個靠譜的人看信再說。”
說歸說,可這條大街一眼望過去,金發碧眼的可不在少數。考慮到浩土鎮畢竟是個商邦,留在這兒很少有江湖中人,多是商賈與那些收了錢的護衛。他也不曉得西域有冇有鏢局這樣的東西,但看著他們手裡那些千奇百怪的武器,怎麼想都不算是正兒八經的江湖中人。
兩人找了個路邊攤,隨便買了幾個饢餅與一碟醬牛肉,兩碗胡辣湯坐著。柳漠塵大量走位的過客,這才明白過來之前為什麼雅薩西對他的做法有些驚訝,畢竟這街上一眼望去過去……確實冇有幾個像正經人的。
這攤兒不大,也就四五張小方桌。麵前擺著爐灶與烤爐,想吃什麼都是給夥計說了,現成製作出來的。隻有烤饢例外,畢竟這東西所需時間太久,所以他們拿到手裡的時候已經有些涼了。但好在有熱乎的胡辣湯,索性還不算太壞。
鐘情見他還在看,便道:“彆急了,這事兒急不來。反正你也冇打算將這封信交給雅薩西,招人的事兒再等等吧。”
聽聞此話,柳漠塵轉過臉來,道:“你這丫頭,你忘啦我們此行的目的了?我們的目的地可是昆侖虛,怎麼在這兒耽擱時間。”
聽他這麼一提,鐘情恍然大悟:“對哦,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柳漠塵歎了口氣,要不是這開店的夥計是個中土人,他也就張口了。想到這兒,他突然一愣,誰說的中土人就不認得大食語?這小販畢竟常年跟異邦人打交道,冇準……
“小二哥!小二哥!”柳漠塵抬手揮到。
“哎!客官有啥事兒啊?”夥計走過來問道。
“我想問問,你認得大食語嗎?”柳漠塵問到。
“嘿!客官你還真的問對人了,小人祖上三代都在這浩土鎮經商賺錢,與異邦人打交道多了,雖不能說熟絡,但一些尋常的用語還是能認識的。”
他的話讓柳漠塵心裡一喜,連忙從袖中將那封信給逃了出來,指了指信封上的落款,問道:“那你看看,這上麵寫的到底是什麼。”
那小二結果看了一會兒,思索道:“這個上麵是個人名兒,我倒是不清楚,但這下麵卻又一句話很重要。”
“什麼話?”
“軍機大事,不可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