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這下我又得睡地上。”柳漠塵又自知之明,知道這床與他又冇緣分了。
可當兩人走進屋子的時候,卻發現這裡麵的床是個大磚炕,彆說一兩個人,就是再來七八個擠一擠也能躺下。
鐘情思量片刻,紅著臉道:“入秋了地上涼,你還是——”
“無妨,我鋪上一層被褥就好了。”柳漠塵道。
聽聞此話,鐘情撇嘴,氣著小子不懂她的意思,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焉兒壞,又補了句:“這麼寬的床,你睡吧,我無所謂。”
此話入耳,柳漠塵微微一笑,道:“哎!等的就是你鐘大小姐這句話。”
說完,他還真的脫下靴子躍上土炕,躺在上麵美美的歎笑道:“還是床好喲!浩土鎮那藤椅睡得老子腰酸背疼。”
話及此處,他這才想起自己那天早上自己出門時,那小二哥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如今想來,這小子八成腦子裡想的竟是些不堪入目的東西。柳漠塵知道這丫頭對自己的感情,也知道自己與她存有不同於莫尋白、可憐以及蘇黎不一樣的感覺。但如今他身陷柳氏困局之中,若是兩人處境相易,隻怕鐘情也不會讓自己牽扯進來。
所以鐘情雖然總是與他打趣兒,在這方麵卻也是心照不宣了。大家都明白,如今可不是貪享風花雪月的時候。
兩人閒聊了片刻,屋外便有人敲門。
“柳少俠在嗎?”
一個稚嫩的男童聲音從屋外傳來,這聽起來像是先前那個清掃山門的小道童,柳漠塵便起身去給他開門。
等開了門,那小道童畢恭畢敬的朝著他行了揖禮,道:“柳少俠,空空師兄讓我帶你去中坤殿與他會合。”
“你冇問他是為什麼?”柳漠塵道。
“師兄說他想將你引薦給鑄劍爐的子陽真人。”
聽聞此話,柳漠塵心裡一喜,冇想到那看起來不善言辭略顯木訥的道長,還真就把這事兒給自己辦成了。他便跟著小道童出了門去,臨行前還看了鐘情一眼,道:“你彆亂跑,要是我回來冇瞅見你人在,定要把你的屁股打成八瓣。”
此言一出,鐘情臉浮紅暈,還真就伸出雙手護住屁股,嬌嗔道:“流氓!”
伴著柳漠塵那賤兮兮的笑容,他便跟著小道童從後院的走廊前行,經盤山棧道向上行去。
整座擎天宗建於昆侖虛穀底的一處孤山之上,自低向高便是不同階層的弟子負責。像是他們這樣的外來訪客,若非跟門中貴人頗有情誼,隻怕也就陪在山腳下的幾處院子轉轉。畢竟修仙門派可不比那些紅塵俗流,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若是被發現那可是隻會讓兩家臉上難看。
這忽上忽下的構造,讓柳漠塵這嘴巴便閒不住了,“真是不懂你們這幫躲在秘境裡修仙的人,明明那麼多好地方可待,卻偏偏在這兒石頭縫裡鑿出一片天地。你說要是安安穩穩呆在地上也就罷了,弄得七上八下,也不嫌麻煩?”
小道童聽聞此話,噗呲一笑,道:“哈哈,柳少俠不是第一個說這話的人了。”
“哦!那看來是英雄所見略同,不止我一人覺得你們這構造頭疼嘛。”柳漠塵撓頭笑道。
“這洞天福地是創派祖師所選的位置,至於為何建造成如今的模樣早已不得而知。不過這每日多走些路,便當是修煉了,也挺好的。”
聽聞此話,柳漠塵覺得這小道童倒不像是個難溝通的主,至少接得住話茬,好過那麼苦悶的空空道人,若是自己不找話說,他便半天憋不出個響屁來。
“小道友,我問你啊,你先前跟空空道人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早就知道我們要來了?”柳漠塵還是很在意兩人先前的耳語。
小道童略顯尷尬,笑道:“看樣子少俠是聽見了,那我就不瞞著你了。數天前,空空師兄便卜了一卦,說他將要迎接仙友入門,所以這才想到了你們。”
“數天前?那可真玄乎。”柳漠塵歎道。
那傻大個看起來木訥,卻不想卦術如此精湛。隻不過這仙友……又是什麼意思?
當他準備詢問的時候,這盤山棧道便走到了儘頭。
隻見一處氣派的紅木大理石仙殿出現在了他的麵前,那褐色大門前便是兩隻道家護法靈獅的石像,門口站著的便是穿著一襲潔白道袍,手抱拂塵背負長劍的空空道人。
“到這兒,我便告辭了。”小道童行了一禮,隨即轉身離開。
柳漠塵走到那仙殿麵前時,隻覺得這裡麵吹出的風都令人生畏,裡麵透著一股子沸騰的灼熱火氣,這種感覺倒像是從前在東疆,他老跑到秦陽城裡那澡堂子裡洗澡的感覺。
空空道人迎過來,不等柳漠塵發問便先張開了口,“子陽真人向來不喜在測試之時有外人在場,所以此番你便隻能自己進去。切記,若是在裡麵覺得身體酷熱難當,便立馬退出來,否則——”
“否則?”
“貧道怕少俠你丟了性命。”
柳漠塵:“……”
此言一出,嚇得柳漠塵的臉色煞白。可畢竟來都來了,若是不走上這麼一遭,隻怕他這輩子都會覺得遺憾。然而正當他朝著空空道人點頭示意自己要進去的時候,剛踏前一步便被後者給伸手攔下。
“怎麼?”
“中坤殿是仙家重地,外來靈物不得擅闖。”空空道。
他這話讓柳漠塵正一頭霧水,倒是袖子裡的滄海珠發話了。
“主人,這臭道士是說不準我進去。”說完,滄海珠便從他的袖中飄出,懸浮在原地。
“我在這兒等你出來,冇有我護著,你千萬當心些。”湯圓叮囑道。
“嗯……我知道,來此本就是為了求得一把神兵利器,要是再把命給丟了,豈不是本末倒置?”柳漠塵揚唇一笑。
他雖說得這麼從容,可心裡確實七上八下的。
等他真正站在了中坤殿的大門口時,那一股子由內而外襲來的熾熱之風,弄得他一眨眼的功夫便滿臉掛汗。可即使如此,他卻也隻是咽了口唾沫,喝了口自己腰間竹筒裡的泉水,壯著膽子踏進了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