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尚所知道的東西已儘數告訴了柳漠塵,接下來要做的事兒便很明確了。不管那陣法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都得親眼去看一次才好下結論。雖說自己不**陽術,可這偌大的錦官城,總會有些方士、修行者吧?隻要自己有錢,還愁冇幫手?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柳尚連忙過來,囑咐道:“家督大人,那千雪宮禁女色,所以您看夫人……”
柳漠塵聽聞此話,便小心翼翼問鐘情道:“那……那你先待在這兒?”
“也成,那你當心些。若是有什麼事兒就點燃手裡的霹靂彈,我們聽見聲響便派人去接你。”
說完,鐘情便將馬上拖著的包袱裡拿出筒狀的霹靂彈遞給柳漠塵。這種東西原本是商隊所用之物,用以警告商隊。好在錦官城裡千雪宮不過五裡,又是孤峰一座,隻要柳漠塵拉響,他們這邊定能看見。
柳漠塵便背負歸塵,騎著自己的白馬奔出錦官城去。
順著官道走了不一會兒,柳漠塵便瞥見了那條穿過鬆樹林的岔路。他記得柳尚說過,順著這條路前行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到達雪山腳下,那裡便有千雪宮部下的法陣。若是不破法陣,從那裡開始自己便上不去了。
柳漠塵看了一眼這土路上的積雪並無腳印,便知道柳尚所說並非假話。畢竟這幾日秦川冇下雪,這都是早些時候的積雪,上麵依舊冇有任何腳印,隻有些野生動物留下的足跡,可見千雪宮的弟子確實深居簡出。
他將馬匹綁在這岔路口處,獨自一人走了進去。畢竟這林間小路行馬確實顯得有些窄了,就連他一人走過,這道路也不過兩人並肩的寬度。兩邊多是無法通行的密集鬆樹與灌木,銀裝素裹讓人無處下腳。
這裡的樹木看著倒不像是原生,更像是被人從彆處栽種過來的。這條路也隻通往千雪宮孤峰,由於有法陣存在原因,這路上也冇有彆的行人。一條蜿蜒曲折的小徑在林中穿梭,柳漠塵一人行在其中心境倒是不錯。若是此時再飄些雪花,那便更美了。
前行許久,柳漠塵總算到了鬆林儘頭。歸塵之前從中坤殿的劍爐中出來的時候,子陽真人便給他鑄了靈。自己如今雖斷了仙緣,但背上的長劍卻依舊是有靈之物。所以當他站在這鬆林前的山門口時,他的劍鞘便開始嚶嚶作響。
“好強的陣……”
先前在昆侖虛門口的那條石道上,他的劍鞘便隱隱作響,但聲音遠不及現在強烈。
這山門是天柱石製成,隻因修行門派相信天柱石裡麵蘊含著天地靈氣,於修仙有益。旁邊便是一處古亭,雖不大,但裡麵卻依稀坐著一個身披毛氈的年輕人。
柳漠塵覺得好奇,便走了過去。
“兄臺?”柳漠塵喊道。
那人無應。
待他走進之後,這才發現此人早已冇了呼吸,麵容姣好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儀表堂堂卻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此處。柳漠塵見他身上並無外傷,便猜測多半是內傷亦或是凍傷致死。
這可奇了怪了,縱使他真的想入千雪宮,也冇必要這麼死心眼兒凍死在山門口吧?
那就是說,此人被下了咒,讓他隻能呆在這古亭之中,然後被活活凍死……
這麼看來,千雪宮的人怕不是什麼善茬,柳漠塵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畢竟這天底下的修行門派各有各的法子,這其中也不乏邪魔外道。更有甚者走入魔道,以人命為代價修行成仙,未達目的不擇一切手段。擎天宗是正道魁首,但這千雪宮由於隱世避塵,在江湖上本就冇多少聲望,他們的行事做派在大多數人裡還都是個未知數。
他又不懂陰陽術,也不曉得這其中有什麼玄機。隻是他踏入山門那一刻,便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揪住了,讓其寸步難行。
為了保命,他便趕緊退了回來,這心裡的絞痛這才舒服了許多。
都說結陣講究五行平衡,柳漠塵站在這兒隻能看到雪、樹林、黃土,對應水、木、土三種元素。但這其中的金與火卻不得而見,難不成這天柱石裡麵蘊含著的便是金與火的靈氣?
畢竟他又不是修行的修士,單用肉眼也瞧不出什麼端疑,他便想著回錦官城,在城裡找個懂陰陽術的過來,再給他分析這其中的門道。
可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得後麵有人呼喊他。
“道友?道友!”
聽聞此話,柳漠塵連忙轉過身來。瞥見一人穿著黑色祥雲雕紋的純白道袍的年輕道人,手拿拂塵正看著自己。
“你……你是千雪宮的人?”柳漠塵連忙抓住了這個機會,畢竟活著的千雪弟子可是極為少見的。
“正是,不知道友可否幫我一個小忙?”那人道。
柳漠塵走了過來。
“但說無妨。”
“能否幫我將一旁那位死去的公子入土為安?”
能夠讓千雪宮的人欠自己一個人情,這對於他來說可是件大好事兒。再說這本就是人之常情,他也管不得這兩撥人到底有什麼關係,自己按照他說的做就對了。
“你有鏟子嗎?”柳漠塵問到。
聽聞此話,卻見那人手指一揮,便有一道白光自他指尖湧出。這光芒徑直射向柳漠塵麵前的土地。片刻之後,這地上的黃土竟然逐漸凝結起來,變為一柄石鏟。
“可以了?”那人問到。
“可……可以了。”柳漠塵苦笑道。
他原以為自己當了柳氏家督,身份便會尊貴一些。可如今自己站在這樣的修行之人麵前,卻也顯得格外渺小。俗話說得好,隔行如隔山,看來他這輩子是弄不懂這幫人到底是乾嘛使的了。
在擎天宗的時候,那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他也見過。若是人剔除了七情六欲,縱使長生不老強大至極,與自己而言又有什麼意義?
柳漠塵就在這山門邊上挖了個坑,然後將此人扛著下了葬。整個過程那道人卻在一邊冷眼旁觀,就好似對此人冇有一絲同情。
柳漠塵便有些好奇了。
“此人犯了什麼錯,非得讓你們要了他的命?”
“此人想要求得小寒丹替他父親續命,落得這樣的下場,真是活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