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二百七十九回連盞

此人來者不善,又是為了取自己的性命。柳漠塵一想到薛家那麼多無辜之人死在她的劍下,便恨不能將此人碎屍萬段。但理智告訴他,自己還有許多事情得從她嘴裡知道,不能就這麼要了她的性命。

至少……暫時不能。

連盞見他不動,冷眉一挑,道:“怎麼?家主可是心軟了?倒也是,薛家那些人與你非親非故,你也犯不著為了他們跟我動手。”

話罷,她便將劍刃上的血跡以衣袖拂去,隨即插進了左手拿著的劍鞘之中。她坐在了那石道門前的石刻燈柱上,若無其事的捋了捋自己的鬢發,全然不顧眼前之人已是怒火滔天。

“你!薛家都是無辜之人,你為何要傷了他們的性命?!”柳漠塵質問道。

“哦?”

聽聞此話,垂著頭整理衣衫的連盞這才抬起頭來,站直了身子,看向柳漠塵,道:“這麼說,家主當真要為那些低賤之人,討個說法?”

話到此處,她那手中剛剛入鞘的劍,此刻卻又被她緩緩拔出。

“雇主讓我將你生擒送回去,如今看來……卻是不可能了。也罷,大不了將你的人頭帶回去請賞,就說是不敵,自行了斷便是了。”

話罷,不由柳漠塵接上話,連盞便提劍衝來。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眨眼功夫,此女劍尖已到了柳漠塵眼前。她的劍法以迅猛精準見長,每一劍直逼要害又專挑柳漠塵防守薄弱之處,全然冇有江湖武學的套路和虛假子。柳漠塵每接下一招,都能感覺得到此女身上所散發而出逼人的戾氣。

她目如鷹隼,劍如毒蛇,不給自己一絲喘息之機。柳漠塵仗著自己身為男子,力量占優,這才能夠擋下她的招式。

又是一刻,趁著連盞劍刃朝著自己右肩刺來,柳漠塵微微側身躲閃,反手便是一掌打在了她的胸膛上,這一下將她震退數步。正當柳漠塵準備飛奔過去補上一劍時,卻見此人忽而從袖中抖出數寸短匕,朝著自己擲來。

“看招!”

趁著柳漠塵躲閃飛刃之時,此女在此提劍衝來。她的橫劈被柳漠塵格擋開來,此人便又將路數喚作下盤,專挑柳漠塵的雙腳,讓其下盤失衡。

待她俯下身子,柳漠塵瞅準時機,一把攥住了她的持劍的右腕,反手便又是一拳轟在了她的左肩之上。這一次相較之前那掌,雖說地方有所偏差,但力勁確實之前的數倍。

連盞被他這拳打了個踉蹌,嘴中已有鹹腥自喉中湧上。

隻見她雙指並攏,用力點了點自己左右兩肩穴道,臉色隨即好轉。

“閉穴?你是墨梅閣的人?!”

柳漠塵認出了這閉穴止痛的法子,乃是墨梅閣的獨創,此人莫不是寧染江的手下?

見他認出了自己招式,連盞微微一笑,令人發寒,道:“哦?家主可真識貨,我原以為你們這些富家子弟,不懂江湖上的路子,如此看來……倒是我低估閣下了。”

趁此機會,連盞連退數步,這才從柳漠塵的劍圍中抽身。她原本以為這樣半路出家的富家子弟,平日裡都是仗著護衛走街串巷,冇想到此人的劍法如此了得,兩人過了不下三十招,自己竟冇有找到一絲一毫的上風。

柳漠塵道:“我與墨梅閣頗有淵源,但你應該……不是他們的人,為何懂得這類絕學?”

連盞將嘴裡的血啐在了地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道:“江湖中人,走的地方多了,殺人也多了,學個一招半式豈不是挺正常的?”

“倒是家主你,為何非得護住薛家人?今兒小女子便將話撂在這裡,這是我與他薛家的恩怨,與家主你並無關係。雖說我從雇主那兒接到的指令,是要將你生擒活捉滅了薛家。但……我自知不是家主的對手,所以今日若是家主饒我一命就此離去,並且不再護著那薛家主,雇主之命我大可拋之腦後,如何?”

連盞做了許多年的殺手,什麼人好對付什麼不好對付,她一眼便能分辨。眼前之人本就是她為了多賺點銀子答應下的,自己與薛家有仇,殺他們自己義不容辭,可眼前這位既是塊硬骨頭,那便犯不著為點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銀子搭上性命。

柳漠塵可冇心思跟她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做交易,薛老爺雖然有自己的心思,但終究不能算是個壞人。何況自己既是柳氏家督,東疆諸郡都是自己的下屬,若是不護薛家,傳出去柳家豈不是名譽掃地?

“你覺得,說這番話有用?若不是今日發覺我並不好對付,隻怕你可冇想過留我一條活路吧?”柳漠塵諷道。

聽聞此話,連盞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花枝亂顫道:“還是家主明事理,即使如此,看來你我非得分出個勝負不可。”

說罷,連盞趁其不備,一把抓住牆邊的一顆小石子,攥在掌中運力朝著柳漠塵射來。

後者以歸塵格擋開來,剛剛轉身,卻見連盞已至跟前。

正當柳漠塵準備反手刺去時,頓時覺得自己心臟一顫,隨即丹田裡一股子極寒之力噴湧而出,猶如一條在他體內亂竄的毒蛇般,衝擊著他的各處經脈。寒毒攻心讓他動彈不得,自然也就冇有防下這迎麵而來的一劍。

連盞手裡長劍穿胸而過,柳漠塵隨即一口鮮血嘔了出來,用儘全身之力抓住了她插在自己胸前的劍刃,雙手溢血。

“你!”連盞也覺得不對勁,因為她心裡清楚,剛剛那一下以他的本事絕對是能躲開的。

柳漠塵瞪著她,一手握劍,而另一手便一劍朝著連盞有劍刺去。

歸塵是靈劍,體內含有磅礴之靈力,縱使隻是皮外傷,連盞也因傷口灼痛,不得已而棄劍後退。

恰在此時,她身後的石門鬆動,似乎是有人從裡麵開啟。

自己如今受了傷,若是再被內室兩人攻擊,定會葬身於此。於是她便捂著肩膀上的傷口,縱躍上房頂,在那二人還未出來之時便快步從房屋頂上離開了。

柳漠塵躺在地上,劍傷與寒毒讓他動彈不得,隻得眼睜睜看著這惡女逃走。

“漠塵?”

“漠塵!”

“狗兒哥!!!”

耳畔傳來鐘情的呼喊聲,隻可惜柳漠塵卻閉上了眼睛,隻聽了個大概,看不見她那張焦急的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