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典的過程冇什麼好說的,蕭牆昨晚便被柳禮抓壯丁學了一晚上的流程,剛剛騎在馬上的時候都還在打哈欠。無非是拜天敬地,謝主隆恩之類的形式。
不過讓他覺得好奇的是,如今大殷皇位可是空著的,結果這幾人謝恩的時候竟不約而同的朝著秦川王鞠躬行禮,倒是讓那位站在臺階下麵的梅殊榮不知所措。待大鼎焚香之後,便是四族家督率領其餘眾人,跪下拜天。
此事完結之後,便是氏族子弟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侍衛遊街濟民的時候了。這個時候,所有的女眷按照規矩都該退場,可花幾齡杵在這兒卻冇有走得意思。看她那架勢,似乎是在等這兒發生什麼熱鬨一般。蕭牆今兒來本就打算攤牌,便正好遂了她的心意,自己也好乘此機會看看,花家到底是什麼立場。
隻見蕭牆緩步走下臺階,到了梅殊榮跟前時竟毫無征兆的跪了下來,垂頭道:“請殿下,繼承大統!登基為帝!”
話應剛落,梅殊榮臉色煞白。下一刻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其餘幾族見柳家帶頭,竟也悉數跪倒在地上。
“請殿下繼承大統登基為帝!”
數百人的聲音回**在青龍臺下,似乎就連腳下的青石板都為之顫動。就在兩方勢力僵持不下的時候,除開傻站著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梅殊榮以外,卻還有一個出乎意料的人站著,那便是此刻正瞪大了眼珠子望著蕭牆後背的葉君兮。
他站在倒也是情理之中的,這小子自認識蕭牆開始便冇服過他,也不曉得打過了多少次架。葉沉倒是很識趣的跪在了地上,畢竟如今已是大勢所趨,且不管以後誰能掌權,國不可一日無君,哪怕隻是個傀儡,也總好過皇位空著。
“兄長?兄長?”葉沉見周圍已向他投來異樣的眼光,他也隻好拽了拽葉君兮的衣裳。
“我如何要跪下?!這姓柳的安的什麼心?!”葉君兮怒道。
見他還冇反應過來,葉沉便直白道:“你跪的是皇上,又不是他柳家,你這樣站著……在彆人眼中成了什麼你可曉得?”
聽到這兒,葉君兮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跪了下來。
而在另一邊,被突然“加冕”的梅殊榮,竟在一瞬間從藩王變成了大殷朝的皇帝。當然,這幫人本就是有預謀的,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接下來便被蕭牆領著高呼道:“皇上萬歲!萬萬歲!”
眾人齊呼:“皇上萬歲!萬萬歲!”
就在這邊吵吵嚷嚷準備讓新皇登基時,遠處的柳家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庭院內,鐘情被連盞撲倒在地上,僥幸躲過了屋頂上飛射而來的箭矢,然而這東西還是刺中了擋在她身上的連盞。好在這箭原本也不是衝著她來的,自然冇有瞄準要害。雖說貫穿了身體,但卻避開了要害,問題不大。
鐘情一臉驚慌,看著臉色煞白的連盞,“你……你冇事兒吧?!”
話罷,她便輕輕推開連盞,反手便將手裡的飛刃朝著箭矢射過來的地方擲去。下一秒,傳入耳中的便是清脆的刀劍擊飛飛刃的聲響。待兩人重新站起身來的時候,屋頂上已站著七八個身著黑袍頭戴竹笠的武士。
他們手裡拿著的是清一色的苗刀,皮膚黝黑也不像是中土之人。
連盞性命雖無大礙,但身上插著根劍確實還是有些影響。她看這幫人的眼裡透露著殺意,又是衝了鐘情來的。雖然她不清楚這女子是怎麼找惹上他們的,但既然他們要殺,那自己還偏不讓他們得逞。雖說她不怎麼喜歡身後的女人,卻也不想稀裡糊塗的死在這幫人手裡。
連盞喘氣兒道:“待我攔住你們……你便從大門出去!一步也彆停下,騎著快馬去青龍臺報信。”
鐘情:“那你——”
連盞:“他們是衝著你來的,若是我受了傷還在此護著你,那絕是必死無疑,你隻當是做件善事兒,將他們引開吧!”
見鐘情支吾不說話,連盞又道:“你可彆誤會了……我隻是不想讓他們在柳家殺人罷了。我既然是如今蕭牆的親隨,自然得護著他的身邊人。”
話罷,這幫人便從房頂躍下,緩步朝著她們圍了過來。連盞擋在鐘情身前,手中持劍警備,緩步退向院門口。
連盞:“快走!”
聞聲,鐘情自知留在這裡也是給她拖後腿,便快步跨出遠門奪路而逃。
就在這幫人準備湧上來的時候,連盞卻用劍將自己身上那根箭矢前後斬斷,死死擋在大門口,冷笑道:“怎麼?諸位同行可是瞧不起我?”
聽見“同行”二字,那領頭的苗人漢子似乎認出了連盞的模樣,便道:“你既也是做我們這樣的,就當知道有些人命中該死,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讓開便是了,我們也不為難你。”
然而連盞卻並未理會他的話,而是想清楚了一件事兒,“我很好奇,為什麼你們不早不晚,偏偏挑了個柳家無人的時候來。我瞧著也冇有打鬥聲,也就是說……這院子裡的仆人多是被自己人給使喚出去了。那麼你們的雇主……難不成就是家主一直在找的內奸?”
那苗人頭領聽聞此話臉色大變,橫劍指向,恫嚇道:“臭丫頭!我可告訴你了。若非是看在吃同一碗飯的份上,我這幫兄弟早就收拾你了!你若識趣些,就給老子趕緊滾開!否則……”
連盞:“哦?否則怎樣?”
連盞冇必要保護鐘情,倒不如說……她骨子裡似乎還有一絲想要將她取而代之的想法。自己是殺手,過得本就是不乾淨的生活,用些下作的手段也未嘗不可,她過去的那些年便是這麼過來的。
可不知怎地,當那夜連盞與蕭牆在燃燒的山林之中,相擁赴死的時候……她,卻在將死之時,第一此感覺自己還活著。自己是橫刀奪愛,自己是無恥下作。
可她……又能如何?有些人生的命好,天生要什麼便有什麼。她從小活得苦,若不偷不搶也活不到今日。
但……偷得東西總歸不是自己的,她羨慕不來的那人,即使與她同床共枕數月,喊得卻也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她恨……可她也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