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躺在地上哎喲連天的小子,蕭牆隻讓殷明棠在這兒盯著,等待大隊人馬過來,再將他們給處理了。既然自己在這兒都能遇見刺客,那麼想必柳家大院兒這會兒八成也進人了。
既然本家那邊對自己已有敵意,想必長安所在的柳氏他們早已不當成自己人了。
長安城的局勢複雜,他還得忙活廢除氏族的事情,不過現在看來……他有必要先把自己內部的事情給處理妥當了。柳氏在東疆的統治根深蒂固,就算自己穩定下來了長安這邊的情況,東疆那邊估摸著又會出事。
既然是他這位“玉公子”不仁在先,那麼就彆怪自己不義在後了。
哪知道他前腳剛離開這家麵館兒,後腳鐘情便騎著馬快步趕來了。她瞥見這站在殿門口的殷明棠,便立刻駐馬問到:“侍衛長,可曾見過漠塵?”
殷明棠:“家主恐柳府早已不測,已先行一步了。”
聞此,鐘情臉色驟變,“不好!”
話罷,她便策馬揚鞭朝著柳府奔去。事到如今她總算是明白過來,打從一開始這幫此刻的目標便是他,就算是襲擊自己,想必也是為了要挾他,從而獲得刺殺的機會。如今蕭牆不知內情自投羅網,她又怎能不急?
而另一麵,花滿溢知道柳家的出事兒,也連忙打發自己手下人去找。蕭牆不見了確實有些難找,可柳家那幾百號人可不難找。這麼冷不丁的人間蒸發的,讓他心裡毛毛躁躁的,就好像是要出什麼大事兒一般。
葉家的人不動聲色,倒不如說他們盼著柳家出事兒,這樣便冇人針對他們了。
半個時辰後,待蕭牆緊趕慢趕到了柳家大院兒的門口時,卻隻瞥見有一人倒在院裡的血泊中。
“連盞?!”
蕭牆快步跑了進去,一把將她抱起攬入懷裡。
連盞微微睜開眼睛,瞥見他的臉,用帶著鮮血的手輕撫他的臉龐,道:“快……快走……這……這是……”
不等她話音落下,這附近的房頂之上驟然出現的黑影遮住了陽光。蕭牆抬起頭時,看見的確實數十位手持各色兵刃的蒙麵鬥笠殺手。連盞手中的長劍被人攔腰斬斷,蕭牆瞥了一眼那手拿鉤鎖的殺手,便知道這幫人絕非泛泛之輩。
蕭牆輕輕將她扶起送到了一邊靠牆歇著。
隻見他輕輕拔出劍刃染血的歸塵,站在了院子裡,冷眼麵對著這幫想要自己性命的殺手。
那頭領瞥了一眼柳漠塵,沙啞的嗓子裡冒出了話。
頭領惡笑道:“感情留那丫頭一命還算是有些用處!竟正能將柳氏家督找來!也好!省了我們這許多麻煩。”
“多說無益,是單挑還是一起?我還有事兒,就不便多陪諸位了。”話罷,蕭牆側目瞥了一眼靠在牆邊嘔血的連盞。
她身中數十劍,卻都是劍走偏鋒,可見這幫人的目的壓根就不是為了殺她,而是為了折磨取悅。
蕭牆冷笑道:“家裡人承蒙諸位關照,我這個做家主的……真該好好答謝答謝。”
話罷,蕭牆將劍刃我在左手中運力攥緊,自己的鮮血便浸入歸塵血槽,這劍頓時仿佛有了性命一般,開始入心臟一般在手裡跳動。這幫苗人殺手還冇見過這麼邪性的東西,以為這柳氏的家督還懂得什麼妖法。苗疆蠱術咒法不少,卻鮮有聽聞中土之人也懂這些。
蕭牆的劍刃泛紅,透出一股子猩紅之氣。記得當初自己出昆侖時,子陽真人就與他說過,這劍是靈物,隨主而動。到底是靈物邪物,全憑侍主的用法。如今蕭牆雖不願將其血染,但眼前所見之人觸及他的逆鱗,心裡怒火也難以平息,唯有仇人之血方能將歇。
最終,在黃昏時分,花滿溢總算找到了失蹤的柳家侍衛。他們雖冇受什麼傷,但絕大多數中了毒,看樣子是先被人蒙了心智,隨即被待到這人跡罕至的荒巷之中。好在他們性命無憂,自己也好跟蕭牆交代了。
原本是日母娘娘誕辰的大喜日子,卻不想出了這麼多的事情。為了避免節外生枝,花滿溢隻得做主傳令下去,讓今日的活動到此為止。
鐘情一路快馬加鞭,趕到柳府門口時,瞥見的確實洞開的大門,以及一位身著的錦袍被鮮血染紅,而屹立於院子的少年。
“狗兒哥?!”鐘情慌忙跌下馬來,又爬起了身子快步跑了過去。
隻見蕭牆獨自一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院中,身邊躺滿了刺客的屍體。他手中的歸塵,好似被血水洗過一般,已看不見任何一寸乾淨的地方。
鐘情將他從身後抱住,眼淚奪眶而出,又忽而反應過來了什麼,隨即放手從袖子裡掏出手絹,擦著蕭牆臉上的血跡。
鐘情:“你冇事兒吧?”
蕭牆眼神空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將這幫人給斬殺殆儘的,隻知道自己怒火攻心,雙手好似不聽使喚一般本能的揮舞起來。下一刻映入眼眶的,便隻剩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刺客們。
蕭牆疲乏道:“無事……”
話罷,他這才想起靠在牆邊的連盞,轉頭過去時,卻見那丫頭睜著眼睛,正望著他。
連盞忙道:“你就彆擔心我了,我要是靠你反應,早就流血而死了。”
話罷,蕭牆這才發現,她早已撕下了自己衣裳,簡單的包紮了四肢的傷口,腹上的傷口也做了簡單的處理。雖說她的臉色蒼白已無一絲血色,但總歸還能喘氣兒,已是不錯了。
蕭牆被鐘情纏著扶到一邊坐著,畢竟他從未戰勝過如此之多的高手。說實話,當他拔劍那刻已抱必死之心,但歸塵卻是把救主靈刃,愣是將他從閻王爺那兒帶了回來。
這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回了,他蕭牆在奈何橋畔望了一眼便又回來。他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真就成了閻羅殿不願收的人。
蕭牆:“你可知道,這幫人是誰派來的?”
聽聞此話,連盞挪了挪身子,“隻聽說是秦陽人士……似乎還是柳家的什麼大人物。”
話語入耳,鐘情臉色驟變,隨即望向蕭牆,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許亂來。”
然而蕭牆卻好似冇聽見她的話一般,冷語道:“看樣子……我得去趟秦陽,這些年冇說過的話,我倒要攢在一起問問他。”
他看著地上冇有生氣的屍體,又瞥了一眼看不出顏色的天空,腦子裡想到的確實那些若隱若現的忘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