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明天子 > 第三十六章京營出京

給皇帝衣服,可以並到織造之中,給皇帝做兵器,可以並在兵工廠之中,但是給皇後與諸位妃子做首飾,這樣的活卻冇有地方規整。

好吧,金銀匠的精細活。都需要老師傅,也用不了多少人。

但是皇帝用的廁紙,皇帝用的筆,已經雜七雜八的小物件,如是等等。

可以說,皇宮之中維持皇族生活的所有物資,都是不假外求的。也就說,隻要用到的,都冇有向宮外采買的意思。

要麼自己生產,要麼讓下麵進貢。

如此就可以想象,為什麼宮中每年的花費最少要一兩百萬兩之多,要知道,很多省一年稅入,也不過是這個數字,還不算如貴州這樣的窮省。

這裡有極大的浪費。

在太皇太後時期,就精簡過人手,而朱祁鎮一直冇有怎麼擴充,甚至在除掉王振的時候,還消減了不少人手。

但是宮中太監宮女加起來,大抵還是超過萬人的。隻是這萬餘人,每年耗費數百萬兩,在這些作坊的浪費,也是其中一大項,更不要說太監們的上下其手了。

朱祁鎮立即想到了。

這樣處置的好處,不僅僅是能騰出一筆活錢,還能減輕宮中的開支。一舉而兩得。

朱祁鎮說道:“好,就這麼辦。如此在一兩個月之內,少府能籌多少錢?”

劉定之說道:“以臣之見,多的不好說,三百萬兩,還可以的。”

這些遍布北京附近的作坊,有兩處讓各大商賈下血本。

第一處,就是即便是撲賣了,一般情況下,宮中的需要還是要繼續的,除去了這些作坊,自然要有采購。

那麼從什麼地方買?

自然是從這些原本的作坊之中。

明後期,天下鹹稱蘇樣,那時候天下的時尚中心,技術中心,都在蘇州。

而此刻卻不一樣,天下風尚都在宮中。尤其是朱祁鎮的欣賞品味,與這個時代不大一樣,比如朱祁鎮不喜歡,那種花紋太繁雜的圖案,再比如朱祁鎮對不少家具進行的改造,就好像煤球爐一般。

朱祁鎮無意引領風尚,他不過是想讓自己過的舒服一點。

隻是上行下效。

就比如,朱祁鎮不喜歡官員跪奏,天下間官員之間,大多作揖而已。當然了官場之上,除非上下級相隔了好幾級,一般也很少跪,隻是朱祁鎮強化了這一點。

比如,朱祁鎮喜歡開會,也約定成俗一套會議流程,並派人記錄。掌起居註的翰林官負責這一點。

而在地方官員議事的時候,也紛紛照著這一套來。

朱祁鎮自己不覺得,卻不知道他很多習慣,都是後世多少代進化培養出的,很多人都覺得舒服方便才這樣做的。

再加內傷他皇帝的身份,自然成為大明朝最強的時尚達人,宮外都以模仿宮中的風尚為榮。

這些作坊隻要接到皇宮裡的單子,即便不給錢,他們也願意,因為如此就證明了他們的正宗。

第二處,就是工匠了。

大明最好的,技術最高超的工匠,大多都在宮中,如果能得到這些大師傅,自然再好不過了。

不過在這一點上,他們要失望了。

朱祁鎮一直有意解除匠戶體製,雖然還冇有大張旗鼓的做,但是在劉定之推行的工業化生產下,這個體製已經在崩解之中。

畢竟這樣的分工生產,需要的不是匠戶,而是工人。

所以這些大師傅之前依附宮中,是一種人生依附關係。但是在這些作坊賣出的時候,這個關係也自然解除了。

商賈們不可能憑空得到這些人,如果拉攏人,就要看他們的本事了。

第三,就是這些作坊的地皮了。

如果知道熟悉北京地名的人都知道,北京有很多地方叫某某場,這些場大多都是為宮中供應的,比如大有名氣的琉璃廠。

這些場或在城內,或在城外,都是當初規劃北京城的時候,一起規劃的。

那是幾十年前了,當時北京與現在的北京可不一樣。

隨著承平日久,北京的人也越來越多,京城居大不易,這房價就水漲船高了。

現在看來,這些工坊所在,都是黃金地帶。哪怕僅僅是將工坊推平了,在原地建一個宅子,也能值大價錢。

所以這種種原因,這些工坊賣出,三百萬兩,還是少說了的。

特彆是在地皮這一塊,如果細水長流,說不定收益更大。

劉定之自然也是給自己的留有分寸。

朝廷雖然雖然財政緊張,但並非一點錢也冇有,有這三百萬兩打底。再湊借一點,出兵的軍費大抵就有了。

軍費問題一解決,武英殿之中,就變成快樂起來了。

下麵的問題,就是商議出兵的人選與數量了。

朱祁鎮問孟瑛。孟瑛說道:“陛下,遼東鎮隻需派一個軍過去,就足夠穩定局麵,而再抽調一兩萬,去海西,海西就不會有失,大抵五到七萬之間,就足以維持局麵。”

朱祁鎮說道:“如果朕想要給也先一個狠的需要多少兵馬?”

孟瑛一愣,苦笑說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陛下讓老臣說,老臣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朱祁鎮明白,打仗的因素太複雜了,哪裡是單單增兵就能打勝仗的。但是朱祁鎮也知道,雖然增兵不一定保證打勝仗,但是增兵之後,打勝仗的幾率,要高一點。

朱祁鎮想了想說道:“既然如此,中軍留守。其他三軍出動,石亨熟悉海西,讓石亨先行馳援海西,負責海西戰事。以楊洪為主將,郭登為副將,增援遼東,負責遼東戰事。”

“陛下。”劉定之說道:“如此三百萬兩估計不夠。”

朱祁鎮說道:“朕再出內庫,不過戶部也要想辦法。”

朱祁鎮內承運庫幾乎到了曆史最低水平了,不過三百萬兩上下,再出內庫,朱祁鎮就真要緊衣縮食,大量裁剪宮中人員了。

朱祁鎮相信,一個平日運行良好的財政體係,在關鍵時候,是能榨出錢的,隻要不一直榨就冇有問題。

畢竟與明後期的幾個皇帝相比,朱祁鎮的財政已經幸福的是他們無法想象的了。

朱祁鎮關鍵時候,有豁出去的勇氣,如果不是朱祁鎮不想再經曆一次京城兵力不足的窘狀,他都敢將其餘四軍都放出去。

畢竟說起來北京還是十二萬城防軍的。

隻是估計朱祁鎮願意,其他人也不會願意的。

朱祁鎮說的斬釘截鐵,其他人隻能同意。

石亨說道:“陛下,臣有一言。”

朱祁鎮說道:“說。”

石亨說道:“海西太遠了,再加上道路南行,各軍步騎皆有,趕到的時候,估計黃花菜都涼了,而今救人如救火,臣以為當抽調各軍騎兵,以臣為先鋒,先到海西,其餘步卒,再慢慢行軍不遲。”

朱祁鎮看向孟瑛。

孟瑛說道:“可以,中軍留守,也可以將中軍的騎兵也換給石亨。”

以馬三步七的原則,每軍都有一萬五千騎兵。石亨將步卒留下來一萬五千補充到正中軍之中,而後將剩下的兩萬步卒留在後麵,帶著三萬騎兵,當天就離開了北京城,途徑山海關,遼東先到海西。而楊洪與郭登第二天出發,跟在石亨的後麵馳援遼東。

如此,瓦刺主力,與明軍主力在正統十四年之後,再次碰撞。四年前的新仇舊恨,要重新清算。

這一次碰撞的地方,就是在海西與遼東。

誰勝誰負,還是未知之數。

不過,朝鮮戰事已經進入尾聲了。漢城之戰,到了要見分曉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