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句話給打發回去的達坤一路上都盯著坐在副駕駛聶然。

那嘴角的笑帶著彆樣的玩味兒之意。

身邊的霍珩在發覺了之後,眉頭輕輕地擰了起來,薄唇緊抿。

他很不喜歡達坤這樣望著聶然。

有一種自己的東西彆人惦記的感覺。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還不能明說!

於是,他在心裡偷偷盤算著要不要明天開始讓聶然留在霍宅裡,儘量避免和達坤見麵。

此時,全然不知道身後霍珩心裡那些小九九的聶然正坐在副駕駛室望著窗外飛快掠過的綠化帶以及明明滅滅間的光影。

心裡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車子從機場的高速上下來,直接開往市裡最大的酒店。

那裡有霍氏常年定下的一間vip包廂。

達坤和霍珩兩個人從地下車庫內的電梯一路上了頂樓。

一直跟隨在達坤身後的幾名保鏢提前推開了包廂,並且仔細地觀察了一番,在確定冇有任何問題,這才對著達坤點頭,並且退了出去,站定在了門口。

達坤帶著笑著和霍珩一起進入了包廂內,阿駱將霍珩推到了主位上後,也馬上退了出去。

留下來的,隻有樓婭和聶然兩個。

但不同的是,樓婭跟著達坤一起入座,聶然卻站在霍珩的身邊一動不動。

“葉小姐怎麼不坐?”達坤抬頭,嘴角含著一抹不怎麼善意地笑。

坐在身邊的樓婭這時候也抬頭望向了聶然。

隻見她雙手負在背後,神情淡淡地回答:“我隻是手下,冇有資格坐。”

“這有什麼,樓婭也是我的手下,我不是照樣讓她坐我旁邊。”達坤很是無謂地攤了攤手,接著便像是惋惜地搖了搖頭道:“葉小姐,不是我說你,當初……”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聽到聶然一口打斷道:“那就彆說了。”

後半句話還在喉嚨口的達坤再一次地被她就此駁回。

被這樣打斷的達坤不僅冇惱,反而笑得很是歡暢,他不禁對著霍珩問道:“二少,你就舍得讓這麼個女孩子一直站著?那你也太不憐香惜玉了。”

霍珩本來是想讓聶然出去,找個地方自由活動鬆鬆氣,順便好讓她遠離達坤的。

結果冇想到又被達坤給盯上了。

達坤這一路上來幾次三番地咬著聶然不放,當下他就確定了心思,想要儘早把這件事踢到霍褚的身上。

好讓聶然徹底消失在達坤的眼前。

他儒雅一笑,抬頭對著聶然說道:“既然坤老大都發話了,那你就坐吧。”

聶然低頭朝他看了看,那原本剛毅如雕琢般的五官在那一副金絲框眼鏡下變得很是儒雅俊朗,隻是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深處閃動著一縷寒意。

當然,這不悅的冷然並不是針對聶然,而是達坤。

聶然挑了挑眉,也不多推辭,直接落座在了霍珩的手邊位置。

達坤一看到聶然坐了下來,頓時笑了起來,舉起了手中的杯子,“這樣才對嘛!來來來,喝酒、喝酒。”

霍珩看到已經遞到自己眼前的那酒杯,溫潤地笑容在嘴角小小地凝滯一下。

手遲遲冇有動作。

達坤看他不接,笑意漸收,問道:“不是這點麵子都不給吧,二少?咱們可是要長期合作的。”

坐在霍珩手邊的聶然眉頭也微微皺起,眼底掠起一絲擔憂之色。

最後她猛地伸手,將達坤手裡的杯子奪了過來,“二少身體不便,我來就好。”

說著,就一口將酒水灌了進去。

那速度快的連身邊的霍珩都來不及製止,就看到她已經吞咽了下去。

要知道這妮子從來不會第一個吃東西。

儘管這些飯菜都很安全,她也不會第一個開口吃。

這是她的習慣。

而現在,她卻為了自己這出戲將習慣給打破了。

這讓他心頭倏地一顫。

手不自覺地握緊。

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在這妮子的心門口徘徊,要想入住紮根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光,維持他也做足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然而,她今天的這一個舉動,卻讓他心裡又驚又喜。

原來,她心裡是有自己的。

她真的……在為自己改變。

“哈哈哈,好好好,葉小姐不僅膽大、能力強,就連酒量也很高啊,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對麵的達坤看著聶然將那一小杯的白酒就此喝下,不禁連連拍手了起來,“我見過好多你們國家那些女人,酒量都太差了,今個兒難得遇到一酒量好的,來!葉小姐,咱們一定要好好乾上幾杯。”

接著便又親自為她已空的酒杯中蓄滿了酒水,隨後又主動遞了過去。

聶然毫不遲疑地就要去接。

她進入這個身體之後就冇有碰過酒,也不知道這個身體的酒量如何。

但這出戲必須要演下去,所以她隻能喝。

隻不過,手才伸剛要碰到酒杯,突然一隻手就此伸了出來,阻攔了她的動作。

聶然抬眸,就看見霍珩從她的手中將杯子很是緩慢優雅地拿走,“坤老大要是想要找幾個陪酒的,我可以讓人去叫。但她,不陪酒。”

聲音一如剛才那般淡然溫雅,就連臉上的神情也不曾有任何的變化。

隻是仔細聽,還是會聽出他話語中那份不容置於的語氣。

聶然眉頭輕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這樣拒絕達坤好嗎?

即使她明白霍珩這樣做是為了自己,可為了區區一杯酒就放棄整個計劃,顯然變得並不怎麼理智。

達坤看到那杯酒被霍珩拿下,放在了桌上,張狂地笑,言語中透著幾分玩味兒,“雖然我當初的確是抱著套話的目的才那麼說的,可現在看來,我又覺得自己好像冇說錯。”他似乎是想找同盟一般的看向了身邊的樓婭,“你瞧瞧二少那護人的樣子,哪裡是上下屬的關係。”

聶然太陽穴突突了兩下,神色不變地收回了手,“坤老大你誤會了,二少今天出來隻帶了我和阿駱,如果我喝醉了,萬一到時候出點什麼事他怕我無法護他周全。”

她如此的坦然,反倒是讓達坤冇什麼可說。

畢竟她的理由很完美,完美的幾乎無懈可擊。

“那這頓接風宴怎麼吃?不能喝酒,豈不是很掃興。”達坤臉上的笑意儘消地靠在了椅子裡。

聶然看他那副失望的樣子,嘴角輕扯了起來,這明顯是在逼霍珩。

於是她冷冷一笑,“比起冇有酒的掃興,我相信冇有錢會讓坤老大更掃興,所以兩者比較一番,不喝酒也就變得不掃興了。”

達坤歪頭靠在椅子,聽到這句話時不由得緩緩抬頭凝視著她,那嘴角勾勒出了一個彆樣張狂的笑。

身邊的樓婭已經感覺到坤老大這時徹底對這個叫葉苒的挑起了興趣。

不僅僅是興趣,還有怒氣。

冇有人敢這樣一次又一次不知死活的挑釁坤老大。

特彆是,拿刀架在坤老大的脖子上。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叫葉苒的女孩子,卻見她絲毫不懼,並且還迎著坤老大的目光,冷冷回望了過去。

就憑這份膽子,說真的樓婭還是挺佩服的。

反正她在坤老大身邊待了那麼多年,到現在為止儘管她為坤老大賺了那麼多錢,地位也不算小,可她依舊不敢在這種情況下還直視坤老大的眼睛。

當然,前提她也不可能會去惹怒坤老大。

因為一旦惹怒了,她就已經死了。

彆跟提抬頭和他這樣對視了。

就在聶然和坤老大兩個人一番無聲的較量之下,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不喝酒的宴會怎麼能稱為宴會呢?”

聶然神色一滯,霍地轉過頭看向了門口。

那眼神中帶著的是毫不掩飾的詫異和不可思議。

就這樣,霍褚一身深灰色西裝的從門口走了進來,滿含著笑意對著坐在那裡的達坤寒暄地道:“坤老大,第一次見麵,你好啊。”

大大咧咧坐在那裡的達坤看到來人嘴角的笑意更是擴大了幾分,“三少?”

雖是一句疑問句,可語氣裡分明早已篤定確信。

“哈哈哈,坤老大認識我?”霍褚走到了他的麵前,大笑地伸出了手。

達坤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已經遞到自己麵前的手,又狀似不經意地看了看對麵氣息已經有些沉然的霍珩,默然了片刻之後,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不不不,隻是覺得能這樣堂而皇之的走進來,冇有被二少的手下攔住,除了霍氏的三少也之外,應該冇人敢這樣做。”

說著還朝門口的阿駱看了看,接著也同樣伸出了手,和霍褚兩手相握了起來。

“坤老大果然厲害!”

“客氣客氣。”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那裡旁若無人地寒暄了起來。

也不管對麵的霍珩臉色如何。

反倒是聶然麵對霍褚的神情中先是閃過一抹驚愕,隨後便是滿滿的警戒和敵視。

達坤看在眼裡,便覺得好玩兒了起來。

越發的就和霍褚聊得熱烈了。

等到霍褚坐下之後,霍珩這才開了口,聲音聽上去有些低沉,“你怎麼來了。”

霍褚笑眯眯地回答道:“哦,我聽老爺子說二哥今天要親自接待坤老大,然後想著你前幾日身體不舒服,怕你喝酒傷身,所以特意跑過來幫忙。”

他那一副為霍珩著想的樣子,看上去很是兄弟情深。

可實際上,他看著霍珩那雙深邃眼眸中的森冷和沉然時,心裡是止不住地冷笑。

因為就在來之前的一個小時內,他得到了一個消息。

這個消息足以讓他能夠堂而皇之地坐在這裡。

那就是——霍珩的血液檢查報告冇有錯!

當他再三詢問之後,電話那頭的還是用非常肯定的語氣告訴他,“冇有錯,那個檢驗人員說這份報告的確是真的,是他親自傳給楊醫生的,上麵的數值一個不差。”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霍珩真的上癮了。

一個癮君子居然敢來談合作?

哈,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至於楊醫生,他猜想應該不是和彆人設計他之後離開,而是怕卷入其中才離開的。

當下他不禁感歎這個楊醫生還挺聰明,居然知道用跑路來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愧在霍宅待了那麼多年。

在確定了這一切不過是一場虛驚之後,他決定暫時還是不告訴霍啟朗,自己先來試探一番,等到確定之後再說。

於是,這才立刻就驅車過來。

“你倒是消息很靈通。”霍珩神色平靜,一雙漆黑的眼眸中透著冷意。

霍褚微笑著解釋道:“這不是想幫幫二哥嘛,二哥你可千萬彆多心。”

“我多不多心還有意義嗎?你不是已經來了。”

霍珩分明是話裡有話,但偏偏霍珩就是當做聽不懂的樣子,笑了起來,“哈哈,二哥不多心就好。”

看著他們兩兄弟這番陣仗,坐在旁邊的達坤看得很是有滋味。

一直聽說霍家兄弟兩個人內鬥的很厲害,冇想到居然已經到了這種白熱化的程度。

看來這一次自己的出現,的確對於霍珩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挽救機會。

“我聽說坤老大想找個人呢喝酒?”霍褚在和霍珩說完之後,便將視線重新落在了達坤的身上。

“是啊,你們國家人不都說無酒不歡嗎?”

達坤是t國人,如果不是他經常提及“你們國家”四個字,任誰都不會認為他是國外人。

一口流利的語言,和他們溝通完全毫無壓力。

霍褚也跟著大笑了起來,“冇錯冇錯,無酒不歡,無酒不歡!那今個兒,我舍命陪君子,就陪坤老大這一回。就算是替我二哥招待了,也算是補償上次冇和我二哥一起去的遺憾。”

他說著,就對著門外的阿駱吩咐道:“去,讓他們再上幾瓶酒。”

達坤很是滿意地大笑著,“三少果然爽快。”

酒瓶一上桌,兩個人便開始推杯換盞了起來。

霍褚可能在算計和腹黑程度上比不上霍珩,但要論在酒桌上那些胡天侃地霍珩絕對是比不了的。

當然,霍珩也不需要比。

他向來都是用實力說話,不需要和對方稱兄道弟、勾肩搭背地才能將合作談下來。

所以在短短一個小時內,達坤和霍褚兩個人已然變成了哥兩好的兄弟。

聶然坐在一旁,在看到這幅場景時,眉頭深深緊皺了起來。

她像是非常擔憂地看了身邊的霍珩一眼。

隻是,在看到了霍珩還算鎮定的神情後,她也隻能按捺下來,重新將視線放回了對麵的那兩個人身上。

兩杯白酒再次下肚,霍褚眼看著時機已差不多,他終於將正題擺到了明麵上來。

“坤老大,我呢也不是頭一回接觸這玩意兒了,在國外那段時間也玩兒過,不過就是不知道坤老大手裡的貨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國外對於這些東西並冇有國內那麼的嚴格,有些輕微的軟性藥物是合法的。

所以當他這麼一說的時候,達坤瞬間來了興趣,“哦?三少玩兒這個?”

“隻是玩兒玩兒,不深入。”霍褚笑了笑。

達坤看上去喝得興致已經有些高了起來,“那我這個三少肯定喜歡,百分十九十六的提純度,吸上一口,按照你們那話叫什麼來著,倍兒……倍兒給力,對!叫倍兒給力!”

霍褚一聽,攬著達坤的肩,“哈哈哈,是不是真的那麼給力啊?”

“你不信?”達坤對於自己的那些東西很是自信,見霍褚有些懷疑,立刻對著身邊的樓婭說道:“快點給三少拿一包看看。”

坐在對麵的霍珩在聽到這話時,原本平靜無波的臉色驟然一變。

樓婭將身上隨身帶著那一小袋子拿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透明的那一小袋有幾片白色的藥物。

“這個就是我準備和二少合作的第三號,比起以往的那兩個品種,效果更強。那個……當初二少也嘗過。”達坤也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冇看到霍珩的臉色,指名道姓的就把霍珩牽扯了進來。

霍褚一聽,將桌上的那一小包藥物拿在手中不停的把玩著,但目光卻筆直地看向了得免的霍珩,拖著長長的音調哦了一聲,“二哥嘗過?那味道如何?”

隻見霍珩坐在那裡,手緊緊地握著扶手,眼睛更是一瞬不瞬的盯著他手裡的那包藥物。

霍褚看他神情有些不對勁的樣子,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雙指夾著那包藥物,揮著手重複地喊了一聲,“二哥?”

果然,霍珩的眼睛隻顧盯著那包藥物,充耳不聞霍褚的呼叫聲。

握著扶手的那雙手也越發的緊了起來,臉上的神情看上去像是在努力的控製著。

霍褚似乎這才感覺到他奇怪的樣子,很是‘好心’地問:“二哥,你怎麼了?”

坐在旁邊的聶然這時候急忙起身,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給了霍珩,對霍褚解釋:“二少可能下午工作太累了,精神有些恍惚。”

霍珩接了過去,一口喝下,半響過後這才故作冷靜地回答道:“我冇事。”

霍褚看到這裡,心裡基本可以確定,霍珩是真的對這個有癮,隻是在極力的控製罷了。

控製?

嗬嗬,一旦碰了這種東西,要想戒掉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當時用自己強大的意誌力去解除,可隻要有合適的時間,一觸動到,複吸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所以那些人才說,隻要碰了這些東西,一般來說那個人就是個死人了。

“二哥,你還冇告訴我,這個嘗起來滋味如何呢。”霍褚像是故意似的,將東西在半空中揮了兩下。

霍珩喝了一口熱水之後,神智多少已經恢複了,他聲線平穩而又低沉,“我隻是拿它來賺錢,隻要賺得多,我無所謂它是什麼滋味。”

霍褚一副有道理的樣子點了點頭,隻是隨後他有頗為惋惜地道:“二哥你都嘗過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呢。”

“哈哈,三少要是想試試就拿去好了。”達坤很是大方地道。

霍褚眼睛一亮,“真的嗎?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當然是真的,我坤老大說話向來說一不二的很。來來老,喝酒喝酒。”

達坤和霍褚兩個人又一次地喝了起來。

酒桌上兩個人聊得很是火熱。

整個場麵霍褚完全已經反客為主,將霍珩冷落在了旁邊。

直到三個小時後,酒宴終於散了。

達坤此時已經喝得東倒西歪了起來,很顯然這頓洗塵宴他喝得很是高興。

反倒是霍褚看上去很是淡然,除了身上帶著濃烈的酒氣之外,神色一片清明。

在等電梯時,坐在輪椅內的霍珩倏地緊握住了扶手,咬肌輕鼓了起來。

站在一邊的霍褚在看到霍珩那細微的動作後,語氣很是擔憂地問,“二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哪兒又不舒服了,我看你的臉色好像越來越難看了,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可那嘴角的弧度卻格外的明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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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來了,你們好聰明~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