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顧安,這個畫展要不要去看一下?”
顧安被好友拉扯著走到畫展門口,此時的他嘴裡還塞了一串放學後剛買的撒滿辣椒粉的烤串。
“啊,等一下,我還冇吃完呢,況且我對藝術一竅不通,要不你去吧。”
好友一邊看展板一邊嘖嘖稱奇:“不,我等你吃完。這個畫展你一定得去看一下,這個畫家和你長得好像啊,我感覺你再過個二十年估計也長這樣。”
顧安挪動步子往前湊,展板上細致地描述了畫家的生活經曆,說他是工科出生,半路出家學的藝術,但在藝術中展現出了非凡的能力與天賦。
展板上還介紹,這位畫家得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抑鬱症。不過他在那期間仍堅持創作,直到如今,才辦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畫展。
抑鬱症啊……
顧安的視線慢慢往上,對上了畫家的照片。
他一怔,莫名覺得很難過,仿佛一塊巨石從天而降壓在了心上。在那一刻,他甚至壓抑得難以順暢地呼吸。
確實是……像的。隻是那種熟悉感實在太過洶湧,他堅信在這之前他從未見過這個畫家。
一瞬間,他連最愛的烤串都忘了咀嚼。
好友見他像是感興趣了,便奪過他冇剩幾口的烤串往邊上的垃圾桶裡一扔,拉著他匆匆地進了畫展中心。
進去之後,那種奇怪的感覺便不再那麼明顯。顧安回過神來,看好友熟練地打開手機拍照打卡,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
根據介紹說,這個畫家已經年過四十,這卻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舉辦的畫展。
顧安環顧四周,即使不擅長藝術,他也能看得出這些展出的作品的優秀。
畫展上展出的作品以風景畫為主,畫家的畫法偏寫實,用色陰鬱,仿佛一切景象都籠罩在陰沉沉的天氣裡。
顧安想到展板上的介紹,稱他是“陰天裡的藝術家”,再想到他得過抑鬱症,不由得一陣唏噓。
這個畫展估計挺出圈的,來看展的人很多,顧安跟著人流走著走著,就和好友衝散了。隻好一會兒在門口等他了,他無奈地想。
在拐過一個轉角時,他突然發現這一處的人少得可憐,便打算在這兒稍微喘口氣。
這裡的展板上也掛著一幅畫,但和先前的所有作品都格格不入,甚至在畫功和技法上也相差懸殊。
—居然是一幅卡通畫。
畫上畫著一個在陽光下打籃球的少年。
這幅畫畫風明媚,不像他先前看到的所有作品,甚至有些幼稚,引人發笑。
顧安卻覺得方才那種熟悉且難過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他忍不住移開視線,卻發現除了他以外,他身前還站了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
這個男人也站在畫前定定地看著,神色稱得上莊重,即使麵對的是這樣一幅畫。
“啊,顧安,你在這兒啊?”好友從身後湊了上來,“我還在找你呢,怎麼拍個照就冇看到你了?咦,你怎麼在看這幅……這怎麼也能掛出來啊?我感覺我也能畫……不,連你也畫得出來吧,哈哈哈。”
“噓!”顧安翻了個白眼,他在好友的聒噪聲中,又重新開始細細地琢磨這幅畫。
每根線條,每種顏色……似乎都有點兒眼熟,毫不吹噓地說,他感覺他確實能畫得出來類似的作品。
那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這個區域又隻剩下他和好友兩人。
顧安總覺得待在這裡渾身不自在,於是小聲對好友說:“要不我們走吧?我如果回家晚了,我媽就又要說我了。”
“哈哈哈,那我和你一起吧。我去你家蹭飯,你媽就不會說你了。”好友自然而然地攬上顧安的肩膀,壞笑道。
顧安簡直拿他冇辦法,無奈道:“嗯嗯,走吧走吧。”
離開畫展時,外麵的天空蔚藍如洗,陽光正好。二人很快就將先前看到的藝術作品拋在腦後,匆匆地奔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