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溫下班回來的路上，意外接到了一個來自以前的同學的電話。
“同學會啊……”江溫停頓了半晌，道，“看情況吧，我不一定會去。”
“嘿，叫上商屹吧。”同學笑道，“你們倆高中的時候形影不離，他當時可受歡迎了，這麼多年過去，打聽他近況的女同學還是不少。如果他來了，肯定會很熱鬨的！”
江溫頓了頓，也笑了，想到過去和商屹一起上下學時，總會被校園裡的女生集體行註目禮，她們有的謹慎，有的害羞，有的直接，現在想起來，倒也挺懷念。
“商屹最近精神一直不太好，我回去問問他吧。”江溫道。
同學道：“好嘞，你回去問問。也許見到過去的同學，商屹就精神好了呢。話說回來，他還好嗎？自從上次聽說……冇什麼大事吧。”
江溫慢慢地呼出了口氣。
“嗯，商屹還是喜歡把自己封閉在一個地方。”他說，“算了，我勸勸吧。”
“唉。”老同學也不由得唏噓，“那拜托你了，如果他不來，你也得抽空來啊。”
“知道了。”
江溫將電話掐斷，重新把手機揣進兜裡。
他回到自己和商屹一起合租的公寓，掏出鑰匙開門進屋。貓咪聽到他的聲音，從商屹的臥房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開始親昵地蹭他的腿。
江溫打開客廳的燈，屋子頓時一片光明，連貓咪都不由得眯了眯眼。
“商屹，你吃飯了嗎？”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找到了答案，因為餐桌上乾乾淨淨，水池裡也冇有堆積的碗筷。他輕輕地歎了口氣，抬手象征性地敲了敲商屹虛掩著的房門。
“要不要吃點兒什麼？你不餓嗎？”江溫頓了一下，“你今天又什麼都冇吃？”
“我吃了。”商屹的聲音輕得仿若空氣，“垃圾扔了。”
“我買了烤雞回來，你喜歡的。”江溫道，“我再炒個青菜，還有想吃的嗎？”
冇得到回應，江溫早已習慣，他也不會感到失望和憤怒，自己一個人進了廚房。
等他剛洗好菜，熱了鍋，感覺到有人進了廚房，隻是對方冇說話，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他忙活。江溫的心情也好了起來，笑道：“你終於舍得出你那屋子了啊？”
商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以前都是你做飯，我那會兒可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呢。現在呢，我也能做出像樣的菜了，感動吧。”江溫道。
“感動。”
商屹歎了口氣：“對不起，江溫。”
江溫一愣，趕緊把他趕出了廚房：“有什麼好說對不起的，你趕快振作起來才是，現在有精神了不如去給貓鏟個屎。”
商屹在廚房門外又沉默地站了一會兒，才往貓砂盆所在的陽臺的方向走去。
江溫鬆了口氣。
隨著時間的推移，江溫能逐漸接受過去意氣風發的商屹變成現在這樣，卻很難接受商屹對他說抱歉。
江溫端了飯菜上桌，商屹也從陽臺走回來，坐在了江溫的對麵。
“吃點兒吧，你喜歡的烤雞。”江溫催促道。
商屹默不作聲地動了筷子，餐桌上安靜到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江溫早已習慣。
江溫猶豫了一會兒，首先打破了寂靜：“今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商屹夾菜的動作冇停，江溫說：“你還記得陳程嗎？我們高中的體育委員，說要組織一個同學會，他邀請了我和你。”
江溫說完，很耐心地等待著對方的回複。
商屹果然道：“我不去，但如果你想去的話，就去吧。”
江溫看著桌上才吃了一半的烤雞出了會兒神，覺得對方的回複確實在自己的預料之中，隻是，他不滿意。
“我也不想去了。”江溫賭氣般，“我和他們也很久不聯係了，去了也冇什麼意思。”
商屹的目光投向江溫，然後放下筷子，卻什麼也冇有說。
“那你今天做了什麼？”江溫無意將氣氛弄僵，默默轉了話題。
商屹道：“玩貓，喂貓，冇了。”
“還有嗎？”
”……”
江溫說：“那我來講講我今天做了什麼吧。”
“你說。”
“我今天早上出門後買了豆漿和油條，到公司打卡後冇多久就開了個部門會議，然後喝了杯咖啡，下午去和品牌方聊合作。那個品牌方的態度可真差，要是換作以前的我，早就和他們吵起來了，幸好和你相處多年後，我的脾氣越發好了……”
江溫絮絮叨叨，商屹的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後來我在回家的路上，想到你可能又冇怎麼吃東西，就給你帶了烤雞，然後接到了一個高中同學的電話……
“你真的不去嗎，商屹，我知道你……但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是時候走出來了。”
商屹說：“那你走出來了嗎？”
江溫頓住了。
“彆說我，你也要走出來啊，江溫。”商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