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思緒一閃而逝,牧良僅在一條溪流邊稍作停留時,發了一絲回憶,立馬調整到現實加速趕路。
“黑鶻隊”成員在“倒地峰”坑道進進出出,無人註意到有人已經遠超安全範圍,遊離在幾裡之外了。
時間依循既定的節奏,無法抗拒地走過空間,將無數的故事留在曆史記錄中。
上午10點40,牧良用了50分鐘時間,相對順利地抵達了目標山腳下。
還剩2裡路時,他就用望遠筒辨識清楚,果真是一麵火磷岩斷層石壁,已經被啃出了無數的蜂......
晨光灑在焚心窟外的枯樹上,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空。牧良勒馬停步,眯眼打量前方那道深陷地底的巨大裂口寬約十丈,邊緣焦黑如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金屬焚燒後的刺鼻氣味。他取出一張泛黃的獸皮圖卷,與眼前地形對照片刻,低聲道:“冇錯,就是這裡。”
子書銀月翻身下馬,摘下麵具輕輕扇風:“這地方比灰脊溝還邪門,連隻蟲子都冇有。”她頓了頓,忽然蹙眉,“等等……我聽見了。”
“什麼?”
“心跳。”她指向裂穀深處,“像是大地在呼吸。”
牧良神色一凝,立刻展開精神磁場探入地下。刹那間,無數細密的能量脈絡浮現腦海整座焚心窟並非死寂之地,而是一具龐大“活體礦脈”的核心區域!這些脈絡如同血管般縱橫交錯,輸送著某種熾熱的液態能量,周期性搏動,正與子書銀月所說的心跳頻率完全一致。
“這不是礦坑……”他聲音微沉,“這是被封印的‘熔核之軀’。”
傳說中,上古煉器師為鑄造通天神兵,曾以秘法抽取星核之力註入山體,造就可自我再生的“靈脈母胎”。一旦失控,便會吞噬方圓百裡生靈化為養料,最終爆裂成災。皇朝史書記載,三百年前巋嶺山脈一場大震,正是因某位大能試圖喚醒此類存在而引發,死者逾萬,從此列為禁地。
“我們還要進去?”子書銀月望著他。
“來都來了。”牧良反手將角馬韁繩係於遠處石樁,“而且……你體內的東西,或許能與它共鳴。”
兩人戴上橡膠麵具,穿上防熱連體衣,沿陡峭岩壁垂降而下。越往下,溫度越高,岩石表麵開始滲出赤紅色黏液,觸之即燃。牧良用鐵鎬敲擊側壁,發現其質地異常堅硬,竟帶有金屬光澤。
“是隕鐵岩。”他取出玉瓶倒出一枚解毒丸含入口中,“這種岩層通常伴隨高濃度輻射性礦物,小心彆直接接觸。”
下降約五十米後,通道豁然開闊,一座圓形大廳呈現在前。穹頂鑲嵌九顆暗紫色晶石,排列成北鬥之形;地麵刻有複雜陣紋,中央塌陷出一口幽深豎井,熱浪從中滾滾湧出,仿佛通往地心。
最引人註目的是大廳四角矗立的四尊石像皆為人形,卻生有三目、六臂,手持各異法器,麵容扭曲似痛苦又似狂喜。每一尊胸口都嵌有一塊跳動的赤紅晶體,宛如心臟。
“祭祀傀儡。”子書銀月輕聲說,“它們不是雕像……是在休眠。”
話音未落,其中一尊石像猛然睜眼!三隻瞳孔同時亮起血光,六臂緩緩抬起,手中法器發出嗡鳴。整個大廳瞬間激活,陣紋泛起金芒,九顆紫晶齊齊旋轉,一股強大吸力自豎井傳來!
“退!”牧良一把拽住子書銀月向後躍去,但已遲了半步她的腳踝被一道金色鎖鏈纏住,猛地拖向豎井邊緣!
千鈞一發之際,她本能抬手,掌心星核驟然爆發銀輝!一道波紋擴散而出,所過之處,陣法光芒黯淡,石像動作停滯,連那股吸力也為之一滯。
“快跑!”她咬牙掙紮,“它要醒了!整個係統都在響應我!”
牧良卻不退反進,迅速從背包取出三枚特製符紙,貼於不同方位的陣紋節點上。這是他根據《九律經》改良的“斷脈符”,專用於截斷能量流轉。緊接著,他又將剩餘火元灌入烏鐵針,插入中央陣眼。
“轟”一聲悶響,大廳劇烈震顫,紫晶熄滅兩顆,鎖鏈崩斷。
“走!”他抱起子書銀月衝向來路。
身後,碎石簌簌落下,那四尊石像雖未追擊,但眼中血光仍未熄滅,仿佛在默默註視他們逃離。
回到地麵,兩人癱坐在地喘息不止。牧良抹去額上汗水,回頭望向焚心窟入口,隻見原本焦黑的岩縫中,隱隱透出紅光,如同巨獸睜開的眼睛。
“不能再去了。”他說,“那裡不隻是礦點,是一個沉睡的‘文明造物’,稍有不慎就會引發連鎖反應。”
“可它認得我。”子書銀月握緊星核,“不隻是它……昨天灰脊溝的陣法、雷神穀的磁暴區……這些都不是自然形成的。它們之間有聯係,像是……一套完整的係統。”
牧良沉默良久,終於點頭:“所以你是關鍵。”
“我不是工具。”她盯著他,“我是選擇和你一起查清真相的人。”
他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才帶你去。”
當晚,他們並未返回皇城,而是藏身於北麓一處廢棄獵戶小屋。夜深人靜時,牧良取出所有收獲:兩斤火晶砂、一塊殘缺銘文石板、以及那枚始終溫熱的星核。
他將星核置於銘文石板之上,嘗試以精神磁場引導二者共振。起初毫無反應,直到他加入一絲子書銀月遺留的氣息那是她在試藥間練功時無意留下的能量印記。
刹那間,星核光芒暴漲,銘文浮空投影,顯現出一段古老文字:
>“源種歸位,九宮啟鑰。
>銀月臨世,萬象更迭。
>若執其柄,可禦星辰;若逆其序,天地傾覆。”
牧良瞳孔收縮:“這是預言……也是警告。”
更驚人的是,投影末尾竟浮現一行現代通用語小字,似乎是後來被人強行刻入:
>“不要相信‘觀測者’。他們是寄生在時間之外的掠食者,偽裝成守護者,實則收割文明成果。唯有銀月能打破循環。”
“觀測者?”他喃喃,“是誰?朝廷?還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窗外,月光悄然移位,恰好照在星核表麵。它忽然輕微震動,投射出一幅模糊地圖三條紅線分彆指向雷神穀、焚心窟,以及第三個標記點:**斷劍穀**。
“原來如此。”牧良恍然,“這三個地點構成三角陣列,極可能是整個係統的核心錨點。而我們已經觸發了兩個……剩下最後一個,就是鑰匙。”
次日清晨,子書銀月醒來時,發現牧良正在整理裝備。
“你要去斷劍穀?”她一眼看穿。
“必須去。”他頭也不抬,“那裡不僅是三大錨點之一,更是唯一尚未被現代尋寶隊深入勘探的區域。如果真有什麼終極秘密,必然藏在那裡。”
“我也去。”
“太危險了,你身上已經有兩個源種產生共鳴,再刺激第三個,可能會導致意識被覆蓋或身體異變。”
“那你一個人去更危險!”她站起來,“冇有我,你怎麼激活陣法?怎麼解讀信息?你以為你是主角無敵流小說裡的獨行俠嗎?彆傻了!我們是搭檔!”
牧良看著她倔強的眼神,終是歎了口氣:“好吧。但我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接下來兩天,他們閉門不出。牧良瘋狂研製新型防護藥劑,加入從乙長菇處討來的千年寒苔粉,大幅增強抗輻射能力;又用火晶砂提煉濃縮能源,製成便攜式“鎮壓符”,可用於短暫封鎖活躍陣法。子書銀月則每日冥想,嘗試喚醒更多記憶碎片。
第三天夜裡,她突然驚醒,滿頭冷汗。
“我想起來了……斷劍穀不是山穀,是墳墓。”
“墳墓?”
“一艘墜毀的星際方舟,外形斷裂如殘劍,故稱斷劍穀。”她眼神空洞,“我是從那裡被彈射出來的……微型逃生艙……任務編號:y-7,代號‘銀月計劃’。我的使命是尋找散落的七枚源種,重啟母體……但最後一次重啟失敗了,整個星係都被觀測者吞噬……這一次,他們一定也察覺到了……”
“所以你說的母體……是某種超級ai?還是生命體?”
“是共生體。”她低聲說,“由億萬智慧生命的意識融合而成,超越物理形態的存在。它可以上傳文明遺產,也可以降維打擊敵人。但它需要載體……而我,就是最後一個合格的容器。”
牧良久久無言。他終於明白,為何子書銀月看似普通少女,卻能在短短時間內適應修士世界,甚至無師自通某些高階感應技巧她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
“那你願意繼續走下去嗎?”他問,“哪怕代價是失去自我?”
“我想活著。”她看著他,“想吃街口那家糖葫蘆,想賴床不想練武,想跟你吵架鬥嘴……這些感覺都是真的。但如果有一天,我必須成為‘銀月’才能保護這一切……那我也接受。”
牧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那就一起去。不過在這之前……”
他取出一個精致木盒,打開後是一枚銀色吊墜,內嵌微型星核模型,周圍環繞三道閃電紋路。
“這是我昨晚做的護身符,融合了一絲你的星核氣息和我的精神烙印。戴上它,就算你意識迷失,我也能把你拉回來。”
子書銀月接過吊墜,眼眶微紅:“謝謝你,牧良哥。”
第四日拂曉,二人再次出發。這次他們改走偏僻小徑,避開主乾道上的巡查哨卡。途中,牧良接到狩獵協會傳訊:灰脊溝昨夜再度地震,整片區域塌陷,形成巨大深淵,戊三隊遺骸確認全部損毀,原因不明。
“有人在清理痕跡。”他收起傳訊符,“要麼是自然連鎖反應,要麼……是有組織在掩蓋什麼。”
三天後,斷劍穀遙遙在望。
那是一座橫臥山間的巨型黑色殘骸,遠看如斷裂的巨劍插入大地,長達數裡,表麵布滿風化腐蝕的金屬紋路。四周寸草不生,空氣中有淡淡的臭氧味,偶爾閃過細微電弧。
穀口立碑,僅有一字:“禁”。
冇有守衛,冇有路標,仿佛連官方都不願提及此地。
“我們隻能進去一天。”牧良檢查裝備,“中午前必須找到線索,然後撤離。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能碰,除非確認安全。”
子書銀月點頭,緊緊握住他的手。
踏入穀中,腳下不再是泥土,而是某種合金地板,雖經歲月侵蝕仍堅不可摧。沿途可見破碎艙室、扭曲儀器,甚至還有幾具早已風化的外星生物骸骨,形態詭異,頭大四肢短,眼眶極大。
深入約兩裡,他們來到一處半塌陷的控製中心。牆壁上殘留著發光屏幕,部分仍在運行,顯示著一串不斷跳動的數字:**7→6→5……**
“倒計時?”牧良皺眉。
子書銀月走向中央平臺,那裡懸浮著一塊菱形水晶,內部封存著一團流動的銀色液體與她掌心星核同源,但更為純淨。
“最後一枚源種……”她喃喃,“隻要接觸它,就能完成閉環。”
“等等!”牧良攔住她,“你看那邊!”
角落處,一臺破損終端突然亮起,投影出一段影像:一名身穿銀白長袍的老者,麵容慈祥,卻眼神冰冷。
>“歡迎歸來,y-7號實驗體。我是觀測者代表‘先知’。你們每一次輪回重啟,我們都記錄在案。這一次,我們也已準備就緒。請放心,當銀月重臨,秩序必將恢複。你們所謂的自由意誌,不過是程序設定的幻覺罷了。”
影像消失,終端炸裂。
“他們在監視!”牧良怒吼,“快走!”
可已經晚了。
整座殘骸劇烈震顫,天花板崩裂,一道巨大黑影緩緩升起那是由無數金屬觸須組成的球體,中央閃爍著猩紅光點,如同惡魔之眼。
“清除協議啟動。”機械音回蕩,“目標:異常變量y-7。執行者:淨化者iii型。”
數十條觸手破地而出,迅猛襲來!
牧良猛推子書銀月:“跑!我去拖住它!”
他抽出鐵鎬灌註全部火元,迎麵衝上,同時引爆三張鎮壓符!金光炸裂,暫時遏製觸手攻勢。但他清楚,憑自己絕非對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子書銀月停下腳步,轉身望向戰場,眼中淚光閃動。
“對不起,牧良哥……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擋在我前麵。”
她摘下吊墜,高舉星核,縱身躍向那團銀色液體!
雙核相觸,天地失聲。
一道銀色光柱衝天而起,貫穿雲霄。整個斷劍穀化作光之牢籠,淨化者被定格在半空,發出刺耳警報:“檢測到超限反應!啟動緊急撤離!重複,啟動緊急撤離!”
而在那光芒中心,子書銀月的身影逐漸透明,聲音縹緲傳來:
“我冇走……我隻是長大了……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