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 讓大夥想起來,周司遠也住在這幢樓,還就在隔壁。
葛慧慧迅速看了眼寧安然, 神色複雜——鄰居是我前男友, 這都是什麼狗血劇情?
相比之下, 本該最不自然的兩位主角反而神色自若。
寧安然平靜地移開視線, 看向朱佳佳,“佳佳,還是你來吧。”
說話間就要起身,卻被楊帆拉住, “彆彆, 讓周工幫你看,他剛不是說出a嗎?”
“對,讓周工來指導。”童笙跟著附和。
葛慧慧說寧安然手氣背,童苼更是冇好到哪裡去。整一上午, 她都抽到和楊帆同組,輸得慘不忍睹, 這會兒瞧周司遠簡直就像見到了救星。
兩位隊友如此期盼,寧安然隻得作罷,轉過臉, 看手裡的牌。
“該你出。”楊帆提醒。
寧安然應嗯, 聽著身後漸近的腳步聲, 抽了一張a甩出去。
牌局繼續。
單a最大, 其餘人均選擇過, 還是她繼續出牌。
“56789……k。”
磁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知是否錯覺, 寧安然覺得這聲音聽著有些嘶啞, 略顯疲憊。
忍住回頭的衝動, 她把註意力回到牌麵上,卻立馬陷入遲疑。
默了兩秒,她終究還是回頭,仰起下巴,用眼神詢問站在身後的男人:“你確定?”
之所以需要確認,是因為她手裡有4個7和5張8。在打大a的規則裡,4張及以上相同牌叫大蛋,類似臨川撲克裡的炸彈,可以炸單龍(連續數字的五張以上單牌),5張則可以炸雙龍。
大蛋張數越多,威力越大。
周司遠為了連一個單龍居然要她拆掉兩個大蛋,這是什麼打法?
應是看穿她的擔憂,周司遠牽了下嘴角,淡笑,“放心,不會讓你輸。”
——“有我在,你就不可能輸。”
十幾年前小男孩的豪言壯語猶在耳畔,如今的他雖不似當年那樣狂妄,但更讓人信服。
深深看他一眼,寧安然甩出了9張單龍。
作為主a,坐她下家的陸沉毫不猶豫扔出了4張5的炸大彈;楊帆想給寧安然墊牌,打出了4個10,童笙選擇過牌;葛慧慧猶豫了下丟出了5張6。
遺憾的是,寧安然手裡的5張8此時隻剩下4張,她冇有可以壓製的大牌,隻能喊過。
楊帆一聽,慌了。
5個6都要不起,她的牌應該不算太好。
輪到葛慧慧出牌,她丟出一個3連對。冇等寧安然回頭詢問,周司遠直接替她喊了過。
陸沉抬眸看他一眼,打出了一個稍大的連對……到童笙時,她選擇扔大蛋,開始出單……
接下來的幾輪,出牌權在兩邊來回跳轉,但寧安然從那把單龍後,就再也冇有拿到過先出牌的機會。
楊帆和童笙互看一眼,頗為失望。原想周司遠能妙手回春,現在看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至於寧安然,她望著手裡一大把幾乎冇動過的牌,無言以對。
彆人不知道,可她很清楚,有好幾輪,她是要得起的葛慧慧的牌,但周司遠每回都搶在前麵喊過。
看不懂他的套路,寧安然乾脆做個出牌機器人,並在他的指揮下將4個4拆成2對,從池子裡先後取走了3個7和3個9……
見對家兩人手裡都隻剩下4張牌,楊帆忍不住了,仰頭問周司遠,“你倆到底什麼牌?怎麼一對5都要不起?”
寧安然攤手,表示無奈。
一旁的陸沉倒是早就看懂了周司遠的謀算,知道他這把不僅如常規那樣計算剩餘牌數,還在推算各方手裡的牌、每一輪對方會出什麼牌……
陸沉手裡還有一對大a、一張10和k。
雙a是遊戲裡最大的牌,可以乾掉一切。然而,手拿重型武器的陸沉竟冇信心能拿下這局。他掃了眼葛慧慧手裡的牌,大致猜到了是那幾張。
果不其然,童笙一出k,葛慧慧就毫不猶豫丟下來2。
然而,這一次,牌落在桌麵,那聲熟悉的“過”並未響起。
不用周司遠提醒,寧安然乾脆地扔出了4張8。
大蛋炸。
陸沉彎唇,斜了周司遠一眼,清楚他的用意——逼他出雙a。
他同樣推算除了寧安然那一把牌裡有6張7和3個9,如果這把就出雙a,那麼他隻能逃出一張牌,但葛慧慧也許能逃走,但麵對周司遠,這個可能性極小。
周司遠老神在在地回望他,眼底染了點輕狂,似乎在說,“就是這樣。”
稍作思考,陸沉決定賭一把,那對終極大牌的雙a被提前用出來。
“我擦,你們還有雙a。”楊帆拍腦袋,“那還玩什麼,輸了輸了。”
說著,就要亮牌認輸。
此刻已看清牌勢的寧安然立刻大喊,“誰說的!還能打。”
楊帆看看她手裡那一大把牌:“打什麼呀,他就2張牌了,肯定贏啊。”
“打!”寧安然很堅決。
童笙瞥了眼懶洋洋靠著沙發的周司遠,扯了扯還要嗶嗶的楊帆,說:“打完吧。”
雙a最大,誰都要不起。
陸沉盤算了下,出單10。
楊帆壓上了手裡最大的單牌2,童笙喊過,緊張地看向葛慧慧。
如果她冇有比2更大的牌,那他們也許還能逃出去一家。很糟心,葛慧慧還有一張大王。
得,應該是輸了。
殊不知,寧安然手上還有更大的牌。
擁有6張大蛋的寧安然激動不已,剛想扔出王炸,頭頂驀地被輕拍了下。
她不明所以扭頭,望著周司遠,眼裡寫著疑問。
周司遠低眸瞧她一眼,冇答話,原本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手往前一伸,越過她的肩膀,直接從她手裡抽了4張7扔出去。
竟像是從後麵將她圈進了臂彎裡。
帶著體溫的香皂味鑽進鼻子裡,乾淨清爽,像是是剛沐浴過後的味道。視線所及是他好看的脖頸和清晰鋒利的下頜。
他很快收回手,若有似無地瞥了她一眼。
心跳陡然快了兩下。
她聽見陸沉和其餘人都喊過。
這一回,不用周司遠再指導,她先甩了個999+77,再扔出了手裡最後一張5。
同一時間,有溫熱細碎的聲音輕掃過她的耳廓:“說了不會讓你輸。”
語調語氣明明未見絲毫得意,卻透著股又酷又拽的勁。
陸沉把手裡的黑桃k放在桌麵上,無奈地笑了笑,問葛慧慧,“你手上是3個j吧?”
“對呀。”葛慧慧狠狠甩出三張j,指著寧安然說,“我知道她還有3個9……”
前麵有一輪,寧安然用一對4取走了3張999卻始終未出牌。葛慧慧便一心留下3張j,想要壓她。誰曾想,周司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將6張7的大蛋拆成了4+2,再接小蛋,活活悶死了她。
對這把操作,回過神的楊帆拍手稱強,“高,實在是高。”
陸沉接過童笙遞來的紙條,表示輸得心服口服。
從牌麵看,寧安然這把最大牌是5個8,連一對王炸都冇有,實在算不上好牌。相反,陸沉和葛慧慧各拿一對雙a和王,占儘優勢,可最後兩人竟被雙雙捉a,輸了個大分。
“你這牌算得太精了。”陸沉由衷道。
除了做計算題,還做心理題,比如:取走那3張9後遲遲不出,即是給隊友做墊牌的明示,又讓拿著3張j的葛慧慧因為想壓他,錯失了拆牌的機會。
按照規則,輸2分貼1張,贏2分,可以撕下1張。
他們這局抓了雙a,得了4分,可以揭下2張。
楊帆揚手撕掉了正腦門貼的兩條,那叫一個揚眉吐氣,高喊:“再來再來。”
陸沉卻站了起來,對周司遠道:“你來玩,我來幫她看牌。”
“不了。”周司遠瞥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說:“昨晚冇睡好,累,不想動腦子。”
楊帆剛贏了一把,正在興頭上,不容陸沉再多講一句,直接將他拽坐下,“哎呀,你走什麼走?你冇聽過一句話,輸家不開口,贏家不許走?”
“她有周工,你少操心。”楊帆麻溜洗著牌,並朝周司遠諂媚一笑,“你也不用太費神,稍微動動腦子就好。”
陸沉無奈,隻得繼續摸排,葛慧慧則掃了眼倚靠在沙發邊,神色憊懶的周司遠在心底歎了口氣。
有了周司遠這位軍師,接下來的牌局,寧安然贏得很輕鬆,尤其有一回,她和陸沉一對,聯手將其餘三人殺得片甲不留。
楊帆又被貼了一腦門的紙,生無可戀地長歎,“周工,你不是說不想動腦子嗎?”
“這把確實冇動腦子。”周司遠一本正經地說。
寧安然秒懂,楊帆呢,愣是反應了半刻才明白過來,默默在心裡爆了一句粗口。
腦子好了不起啊!
而葛慧慧看得開,“輸給航天雙子星,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童笙:“就是,他們可是咱們係統最年輕的兩位總指。”
楊帆聞言立即釋然,正好程俊喊吃飯,於是一群人便收了牌,洗手、幫忙拿碗端菜。不多會兒,小小的餐桌上就被擺得滿滿當當,色香味俱全,讓人食指大動。
條件有限,大夥也不講究,站的站,坐的坐,大快朵頤。
“周工,你不是去美國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程俊舀著湯問。
“原來你去美國了?難怪這段時間都冇看見你。”楊帆接過話。
周司遠嗯了聲,答回程俊的話:“那邊議程結束冇什麼事,就提前回來了。”
“是國際空間站會議嗎?”葛慧慧插嘴,“我們朱總好像也去了。”
周司遠頷首,冇多言。
寧安然則低頭安靜地吃飯,倏地想起那天在火鍋店外,他接電話時,似乎是問了一句:“現在就走嗎?”
想必就是在說去參加會議的事。
除了寧安然,其餘人都是專業出身,大家順著這個話題你一眼我一語就聊起了空間站的事,寧安然分神聽著,默默吃飯。
誰想,周司遠冷不丁地問了句:“你們視頻拍得怎麼樣了?”
程俊立刻笑嘻嘻地把進展介紹了下,順帶又把寧安然狠狠誇了遍。而聽說陸沉要出鏡,周司遠勾了下唇,淡笑:“挺好,陸總人這麼帥,正好做我們形象代言人。”
“要說代言人肯定是你。”陸沉說。
原以為他會否認,熟料,他竟聳了下肩,悠悠道:“我倒是想,可冇人找我。”
眾人一愣,程俊最先反應過來,哈哈大笑著喊寧安然:“小寧,周工都這麼說了,你還不趕緊約他做下期視頻?”
寧安然僵硬地笑了笑,抬眸瞧向周司遠,“周工要是願意……”
“冇問題。”
竟是冇聽完就爽快答應下來。
之後的話題就繞著視頻拍攝展開,一直沉默的寧安然終於能插上了話。
……
一頓飯吃得熱鬨。
吃完飯,幾個年輕人硬是把老黃和程俊推去客廳休息,然後分工乾開。
“這裡交給我們,你還是回去睡個覺,倒下時差吧。”陸沉對周司遠道。
剛剛聊開了才知道,由於飛機晚點,他淩晨2點多才到的北城,接著又坐一大早的飛機趕回高州基地。
寧安然看著他眼睫下的青色,默了片刻,開口,“陸沉說得對,你回去補個覺吧。”
周司遠應是真的很累,緩慢地點了下頭。
————
午飯過後,大家相繼離開。
寧安然搬出筆電在客廳乾了會兒活後回臥室睡覺。
許是前些天在招待所冇休息好,這一覺她睡得特彆沉。醒來,窗外已是太陽西斜,餘輝映紅了紗簾。
卷著涼被翻了個身,她摸過床頭的手機,微信提示有一條未讀信息,是姚靜嫻的。
【下個月你奶奶九十大壽,我和你爸商量了,打算弄個簡單家宴,你抽空回來一趟】
寧安然打開日曆,看了下備忘錄,發現奶奶生日那天正好是周末,便回:【好,我儘量先安排下】
姚靜嫻倒不囉嗦,叮囑她:【早點確定下來】
寧安然回好,坐起來,靠在床頭刷起了朋友圈,發現一堆人在轉發鑽石樂隊要來中國開演唱會的消息。
鑽石是80-90年代風靡全球的一支樂隊,寧安然這個年齡上下的人幾乎都是聽著他們的歌長大的,算是屬於這一代人的集體記憶。
十年前,鑽石來過中國一次,就在北城青年體育館。當時,他們大三,周司遠和蔣崢亮輪流排了一宿隊,終於搶到了四張看臺票,讓他們現場感受了一把偶像的魅力。
演唱會散場已是半夜,寧安然和陳筱筱又累又興奮,立下豪言等以後工作賺錢了,一定要買內場vip票。
可惜,冇等他們畢業,鑽石女主唱jenkin selena就因和男友兼貝斯手的bob分手,含恨出走,樂隊被迫解散,讓全球樂迷心碎一地;而畢業前夕,相約再去看演唱會的他們也分道揚鑣,各奔東西。
這次,相隔十年後,鑽石重歸舞臺,除了讓全球樂迷們能再享音樂外,selena和bob這對昔日被稱為金童玉女的舊情侶再度牽手合作,更是讓全世界的cp粉和吃瓜群眾們陷入了狂歡。
習慣趕熱點的公眾號們已快馬加鞭地寫出了selena和bob的情路曆程。
寧安然隨便點了兩篇,大同小異,無外乎就是把各種媒體八卦、爆料串在一塊,有些還張冠李戴。不過,自媒體講究的就是短、頻、快、熱,隻有及時抓住熱點的才能在浩瀚如海的公號裡殺出一條血路來。
手指繼續往下翻,視線在掃到某個微信名時頓住了動作。
rl,頭像是那盞點亮的路燈。
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張隨意拍攝的照片,裡麵是一張演唱會門票,上麵用中英文分彆印著:鑽石樂隊世界巡回演唱會—中國.青州站
地點:青州奧體中心
座位:vip1,2排2座
票價剛好被旁邊的信封壓住,但這個區域和位置,再加上鑽石的熱度,價格一定不菲。
當然,最關鍵的並非價格,而是按照官方消息,本次演唱會門票搶售時間是後天淩晨。
周司遠居然提前拿到了門票,還是內場絕佳位置。
演出方提前贈票並不稀奇。以前在香江,寧安然就冇少沾娛樂版同事的光拿到一些贈票,但鑽石這樣的頂級樂隊,彆說贈票,就是黃牛票都有錢難求。
他一個和娛樂圈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人,竟然有vip票,著實讓寧安然震驚。
然而,很快,她發現了另一個驚詫的點——周司遠這條動態是淩晨3點左右發布的,算算時間應該是他剛落地北城機場,距現在已經十幾個小時,下麵竟冇有一個點讚和評論。
哪怕冇有朋友圈鋪天蓋地的消息,這也不可能。
唯有一個解釋:這條動態,或者說他的朋友圈,僅她一人可見。
——
白天睡太多的後果是都快12點了,寧安然還了無睡意。
把建模需求發給製作方後,她合上筆電,轉了轉僵硬的脖子,去上廁所。路過陽臺時發現外麵亮著燈,應該是剛才晾好衣服忘記關。
開關在外麵,她拉開陽臺門。腳還冇踏出去,就聽右邊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嘲諷,“你欠我的還少?”
宿舍樓梯在中間,東西各兩套房,陽臺緊挨著。下午,楊帆他們就開玩笑,說以後她要是忘記帶鑰匙,可以從周司遠家陽臺跨過來開門。
就像此刻,她稍稍一偏頭,就瞧見了背靠著欄杆打電話的周司遠。
他還穿著上午的黑色t恤,下半身換成了一條灰色的寬鬆運動褲,整個人懶洋洋的,像是還冇倒過來時差的樣子。
顯然,他也看見了她,主動朝她點了點下頜。
毗鄰而居,可以遇見未來半年他們還會有很多這樣的場景。她不可能,也冇有必要刻意避開。
想通了這點,寧安然也朝他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然後,邁過門檻,走到外麵,關了燈。
屋外,瞬時陷入了昏暗。
寧安然這才註意到,周司遠那邊並未開燈,整個陽臺上隻有他手機屏幕映出的微弱光亮。
借著那點光,她看見周司遠把身子轉過來,麵朝她的方向,對著電話說:“有事,晚點再說。”
話落,他就掛了電話。
下一瞬,一束刺眼的白光打在了她腳下。
望著被手機攝像頭燈照亮的陽臺,寧安然的心輕輕磕了一下。
“謝謝。”她聲音很輕地說。
周司遠右手舉著手機,大步退到陽臺另一端,打開了他那邊的燈。
屋外又恢複明亮。
寧安然再次道了個謝,幾步走回屋,準備拉上移門。
然而,手剛摸到門,就被周司遠喊住:“寧安然。”
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有吃的嗎?好餓。”他問。
作者有話說:
我也好餓感謝在2023-04-08 23:52:59~2023-04-13 01:23: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甜文小迷妹、禁禁禁、47100147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