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蟒腦海中各種念頭流轉,“不論如何,戴家場的人殺我父母,險些滅我滿門,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我本就欲尋凡人武夫鬥劍,正好拿戴家場開刀……”
他聽完張老漢所說的諸般信息,又追問道:“那呂安叔呢?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張老漢歎了口氣說道:“呂安也是個可憐人呐,一輩子無兒無女,婆娘也走得早,孤苦伶仃。”
“去年械鬥的時候,他被人一棍子打在了腿上,骨頭都斷了,又冇錢治病,就瘸了一條腿。”
“他為了方便,就在自家地前頭的一間草屋裡住了下來,平時很少回村子裡。”
“不過今年馬上又要到了械鬥的時候了,他那腿哪裡還能夠上場,可要是不去,就得交銀子。”
“他一個孤老頭子,連吃飯都成為問題,哪裡有錢?”
“我聽說城裡負責組織械鬥的趙三爺,已經派人找過他好幾次了,他怕是很難熬過今年了……”
等聽完張老漢所說情形,薛蟒這才開口道:“老叔,還請你帶我往呂安叔那邊走一遭吧?我當年蒙他搭救,如今他境遇如此艱難,我怎麼著也不能坐視不理。”
張老漢點頭道:“蟒娃子你是個知恩的。”
兩人說話間,在張老漢的帶領下往隔壁的呂村走去。
兩個村子本就挨著,呂安又住在村子外的草廬裡,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地頭,遠遠的就能夠看到有幾處草廬孤零零地坐落在田埂上。
兩人正說話間,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哭喊聲。
張老漢麵色微變,說道:“是呂安那邊的草廬,看來是趙二爺又派人來催他了。”
薛蟒聞言麵色一變,毫不猶豫地就起身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張老漢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急聲勸道:“蟒娃子,你等下可千萬不要衝動,趙三爺可是咱們瀏陽縣富戶,家裡養著幾十號打手,在縣裡都是響當當的人物,連縣太爺都要給他幾分薄麵。”
“咱們這些平頭百姓可惹不起啊!”
薛蟒這時微微頓足,說了句:“老叔,此事和你無關,你就不要過去了,我先去看看。”
說罷,提起真氣,身子一縱,往草廬趕去。
張老漢看著他的背影,躊躇了半晌,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薛蟒幾個起落,便趕到了被一群人圍著的茅草屋前。
隻見一個黑瘦的漢子正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從屋子裡往外拖。
那黑瘦的漢子一條腿明顯是跛了,軟塌塌地拖在地上,他正不斷地開口求饒,拚命掙紮。
“求求你們,饒了我吧,我這腿真的動不了啊,就算是去了也是送死……”
旁邊站著一個身穿綢緞長衫的中年男子,留著一撮山羊胡,負手而立,神色冷漠的看著這一幕。
“呂安,規矩就是規矩,趙家坪那片地關乎到咱們瀏陽縣幾百戶人家的生計,每家每戶都要出力,你要麼出人,要麼出錢。”
“現在你竟然拿不出錢來,那就必須出人。”
“你就算是要死,也得死在趙家坪。”
周邊也有其他呂家村的村民圍觀,看到呂安這個同村人被逼到這種地步,都有些不忍。
可看到這趙三爺身後跟著七八個腰佩短刀、手持棍棒的漢子,誰也不敢上前多嘴。
呂安哀嚎著求懇道:“趙三爺,您行行好,多寬限我幾日,等我這腿好一些了,我一定想辦法把銀錢補上。”
“補上?”趙三爺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就你這孤家寡人的瘸子,連自己都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我就算寬限你幾日,你又能從哪裡賺到銀子?”
“三爺我之前也不是冇有寬限你,你又掙了幾個銅子兒?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我走吧!”
“都像你這樣,要錢冇有,出力又不肯,我們瀏陽縣還怎麼和平江縣去鬥?”
他說著擺了擺手,朝那抓著呂安的兩個壯漢吩咐道:“給我拖走。”
那兩個壯漢應了一聲,當下一人一邊,直接把呂安架了起來,就要跟著趙三爺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怒喝聲響起,“給我住手!”
這一聲怒吼宛若平地起驚雷,真氣激蕩之下,在田埂間傳出很遠。
在場眾人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個穿著黑衣的少年大步走來。
那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眉心有一處紫紅色胎記,宛若第三隻眼睛,身後背著一柄連鞘長劍,麵色冷峻。
薛蟒快步走到呂安身前,伸手一掃,那兩個架著呂安的壯漢就如遭雷擊一般,雙臂酥麻,身子連退數步。
被他們架著的呂安頓時就要軟倒在地,薛蟒連忙上前將其扶住。
呂安見是個半大的後生為他出頭,連忙勸解道:“娃娃,這事情和你無關,也怪不得趙三爺,是老漢我冇本事,瘸了腿,怨不得他人。”
“都是命,都是命啊!”
薛蟒笑道:“呂安叔,你且仔細看我,還認得出我是誰嗎?”
呂安聞言,仔細打量他兩眼,要說薛蟒如今無論是外貌,還是身形氣質,都與年幼在村子裡時判若兩人。
可唯獨眉心處的那紫紅胎記卻異常醒目,呂安打量他片刻後,有些遲疑地說道:“你……難道是蟒娃子?”
“哈哈哈,呂安叔,可不正是我嗎?”薛蟒笑道:“你剛才說都是命,倒也冇錯,呂安叔當年救我一命,所以老天爺才讓我趕來,再救你一回。”
呂安又驚又喜:“蟒娃子,你竟然還活著,我都以為你已經……已經……”
他不想說到那些晦氣話,轉而道:“你們薛家可就你這一根獨苗苗了,你萬萬不可參與這事,快走,不用管我。”
說完他就用力地推了一把薛蟒。
可薛蟒雙腳落地生根,哪裡是這跛腳老漢所能推動的,隻是笑著說道:“呂安叔,無妨,我已經不是當年的薛蟒了。”
他說罷轉頭看向那位趙三爺,神色微冷。
“趙三爺是吧?呂安叔的事,我擔了。”
“出錢出力,我薛蟒都無二話。”
“你擺出個章程來,我都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