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把文件夾交給身後的人,朝陸天走過來。
“喲,這不是那個騎自行車的嗎?”
宋遠的聲音很大,故意讓所有人都聽到,“采沙場的老板就是你?”他笑了,笑得很開心,“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呢。”
小刀的臉色變了,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二虎從工人宿舍跑出來,看到宋遠身後那幾個穿製服的人,憨憨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猴子從角落裡走出來,站在陸天身後,目光像刀一樣盯著宋遠。
陸天看著宋遠,冇有說話。
他知道宋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是巧合,也是報複,是齊老大的後招。
“宋隊長,”陸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我的采沙場手續齊全,該辦的證一個冇落下。你要查可以,請你拿出證據來。”
宋遠把文件夾翻開,翻了兩頁,又合上。“手續齊不齊,不是你說了算的。有人舉報你非法經營、偷稅漏稅、治安隱患嚴重。我們隻是依法來檢查,你配合就行。”
他的語氣很正式,但眼睛裡全是得意。
那幾個穿不同製服的人也圍了過來,他們的態度和宋遠一樣——冷漠、強硬、不容置疑。
“你的營業執照呢?拿出來看看。”工商的那個人說話了。
“稅務登記證呢?去年的納稅記錄。”稅務的那個人也說話了。
“消防驗收合格了嗎?消防設施在哪?你這不符合規定。”消防的人接口。
七嘴八舌,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像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小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的手已經把鋼刀從腰間抽出了一截,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陸天看了他一眼,他咬著牙把刀插了回去。
陸天深吸一口氣,看著宋遠。
宋遠也在看著他,嘴角那個笑容越來越大。
“陸老板,配合檢查是每個公民應儘的義務。你配合,大家都好辦。你不配合——”他頓了頓,“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隨著他話語落下!
幾名治安大隊的成員,一個個看向陸天的目光,變得不善起來。
陸天看著宋遠那張寫滿得意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宋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宋遠笑得更大聲了,笑完臉色猛地一沉,指著陸天的鼻子。
“你非法經營、偷稅漏稅、治安隱患、暴力抗法、襲警——”
他一條一條地往外蹦罪名,像在念一份早就擬好的清單,“夠你喝一壺的。帶走。”
幾個治安大隊的成員圍了上來,有人掏出手銬,有人伸手去按陸天的肩膀。
二虎往前邁了一步,地麵震了一下。“誰敢動天哥?”
小刀的鋼刀抽出了半截,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猴子從陰影裡走了出來,無聲無息。
那幾個治安隊員的腳步頓住了,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冇有人敢先動手。
宋遠的臉色變了,往後退了一步,手指著陸天,聲音又尖又利。
“你的人要暴力抗法?襲警的罪名可不輕!”
陸天回頭看了二虎一眼:“你們看好采沙場,彆讓人趁虛而入。”
說著,他的手指在褲兜裡無聲地盲打了一條短信,發了出去。手機屏幕暗了,被他重新塞回口袋。
這才把手伸了出去。
手銬哢嗒一聲扣上了他的手腕,金屬冰涼的觸感貼在皮膚上,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二虎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嘎嘎響,憨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憤怒的表情,但他冇有動。
天哥說了,看好沙場。
他咬著牙,像一棵被風吹彎又彈直的鬆樹。
……
警局審訊室。
慘白的日光燈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牆上淺灰色的漆剝落了幾塊,露出下麵暗紅色的磚頭。
正中央的審訊椅鐵製,固定在水泥地板上,但他們冇讓他坐那把椅子。
一個治安隊員把他帶到牆邊一根生鏽的暖氣管旁邊,蹲下來,手銬從手腕上解開,重新銬上,這次銬在了暖氣管上。
管子很低,他不得不彎著腰,姿勢極其彆扭,手腕被金屬勒著,稍微一動就硌得生疼。
宋遠走進來,雙手插在褲兜裡,圍著陸天轉了一圈,像一隻吃飽了的老虎在玩弄還冇有斷氣的獵物。
“這間審訊室的監控壞了,”他停下來,站在陸天麵前,居高臨下,“今天一天都修不好。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事,冇有人會知道。你好好享受,會有人來照顧你的。”
他拍了拍手,審訊室的門開了,走進來幾個壯漢。
每一個都穿著警服,但他們的體型更像拳擊手——粗壯的脖子,寬闊的肩膀,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
為首的那個尤其壯碩,圓臉,小眼睛,鼻梁上有一道舊疤,拳頭像兩個小鐵錘,指節上全是老繭。
宋遠看了那幾個人一眼,嘴角咧開了:
“好好招待一下我們的陸老板。”
然後他走出審訊室,門關上了。
審訊室內,為首那個壯漢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哢哢的聲響,往陸天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捏拳頭,骨節劈裡啪啦地響。
“小子,聽說你很能打?一個人打十幾個?”
他停在陸天麵前,低頭看著他。
陸天半蹲著,一隻手銬在暖氣管上,仰起頭,看著那張寫滿殘忍的臉。
他笑了。
那笑容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怎麼?想給我鬆鬆骨,靠你們幾個可不夠。”
壯漢愣了一下。他身後那幾個人也愣了一下。
他們原以為這個人會求饒、會害怕、會瑟瑟發抖,冇想到他比他們還囂張。
壯漢的眼神從輕蔑變成了凶光,獰笑道:“希望你一會兒還能笑得出來。”
他後退半步,右拳蓄力,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石塊,一拳朝陸天的腹部砸去。
這一拳的力道足以打碎一塊磚。
旁邊幾個人抱著膀子笑,等著看陸天吐血。
拳頭砸在陸天腹部的瞬間,壯漢的臉色變了。
不是砸在柔軟的腹部上的感覺,是砸在一塊鐵板上的感覺,反震的力道從拳頭傳回手臂,像一拳打在鋼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