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亮起的赤紅眼睛一共有十六雙。
龍噬天貼著通道牆壁站定，獸皮空間的吞噬之力貼著地麵鋪開，像一張無形的蛛網。那群妖獸從洞壁裂縫裡鑽出來，全是噬骨蟻的變種。每一隻都有臉盆大小，通體漆黑，甲殼上布滿暗紅色的紋路，兩顆獠牙比噬骨蟻長了近一倍，開合時發出骨頭碎裂般的哢哢聲。噬骨蟻的進階體。每一隻都堪比聚氣巔峰的修士。十六隻一起上，相當於十六個聚氣大圓滿的修士同時出手。
龍噬天在心裡飛快盤算：硬打打不過。他現在是聚氣大圓滿，一對一能碾壓，一對二勉強，一對三就要吃虧。一對十六，那是找死。可他從來就冇打算硬打。他貼著牆壁往下退，退到祭壇邊緣。祭壇石柱上的封印符文還在微微發光，蟒蛇的豎瞳睜開一條縫，看了他一眼。
“彆退到我這裡來。”蟒蛇的意念傳來。“封印會吸你的靈力。”
“我知道。”龍噬天停下腳步，背靠著石柱下方的臺階。這裡離封印最近，妖獸不敢靠過來——它們畏懼封印的氣息。可龍噬天能感覺到，封印在吸他的靈力，雖然不多，但持續不斷。他必須在靈力被吸乾之前解決這群妖獸。
十六隻噬骨蟻變種在祭壇外圍停住了，圍成一個半圓，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龍噬天。它們不敢上臺階，可也不走。它們在等。等龍噬天自己撐不住，從臺階上下來。
龍噬天也看出來了。這群妖獸比他想象的聰明。它們不硬衝封印，而是把他圍在臺階上，等他靈力耗儘。這戰術，跟他薅趙淩羊毛是一個路子。耗。
“想耗我？”龍噬天咧嘴笑了。“行。看誰耗得過誰。”
他盤膝坐在臺階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獸皮空間貼著地麵繼續向外擴展，邊緣剛好覆蓋到臺階下沿。然後他開始吞。妖獸們體內的靈氣，被獸皮空間一絲一絲地往外拽。每一隻被吞的靈氣都不多，可十六隻加在一起，每時每刻都有涓涓細流彙入龍噬天的氣海。氣海本就滿了，此刻靈氣還在湧入，像往一個裝滿水的缸裡繼續倒水。缸壁開始發脹。
龍噬天感覺到了那股脹痛。經脈裡的靈力越來越濃，越來越沉，像是要凝固。氣海的暗金色光芒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祭壇。十六隻噬骨蟻變種開始躁動。它們發現自己的靈氣在流失，可又不敢衝上臺階。焦躁之下，最前麵的一隻猛地竄起，不顧一切地撲向龍噬天。
龍噬天等的就是這一刻。那隻噬骨蟻變種剛躍過臺階邊緣，獸皮空間的吞噬之力猛地凝聚成一股，直接灌入它的體內。它體內的靈氣被一抽而空，甲殼瞬間乾癟，六條腿蜷縮，啪的一聲摔在臺階上，氣絕身亡。龍噬天一把將它的屍體收入獸皮空間，煉化成靈力。
剩下的十五隻炸了鍋。它們不再等待，一起衝上臺階。龍噬天不退反進，血崩閃在腳下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從十五隻妖獸的縫隙中穿過去。獸皮空間在他衝出的同時全力爆發，吞噬之力像一張大網，從十五隻妖獸身上同時拽走靈氣。每一隻都被吞了一大口，動作瞬間遲滯。龍噬天轉身，柴刀劈出，一刀一個，砍翻了最近的兩隻。
剩下的十三隻見勢不妙，開始往通道裡退。龍噬天冇有追，而是站在臺階上，把兩隻屍體收進獸皮空間，繼續煉化。氣海裡的靈力已經滿到了極限，氣海壁在靈力的衝擊下出現了裂縫。那些裂縫蔓延開來，像蛛網一樣布滿了整個氣海。然後——轟的一聲。
龍噬天的腦海猛地一震。氣海碎裂了。可碎裂的氣海冇有崩潰，而是在碎裂的瞬間，每一塊碎片都在靈力的灌註下急速膨脹，化作了一片汪洋。靈力不再是液態，而是化作了濃稠的氣態，充滿了整個丹田。識海。氣海碎了，識海開了。通玄境。
龍噬天猛地睜開眼。眼前的世界不一樣了。通道牆壁上的每一道裂紋、每一粒塵土、每一縷靈氣的流動，都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識海展開，方圓十丈內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映照中。他甚至能“看”到通道深處那些藏在裂縫裡的噬骨蟻變種，正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
通玄一層。
龍噬天握了握拳。力量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奔流全身。他現在的靈力濃度是聚氣巔峰的三倍。噬天訣第三重也在氣海碎裂的那一刻自行解鎖了。吞寶。吞噬法寶的精華，將法寶的能力化為己用。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柴刀。刀身上有一絲微弱的靈氣，是從前砍柴時無意中沾染的。獸皮空間微微一動，那一絲靈氣被抽出，融入識海。柴刀還是柴刀，可上麵多了一道淺淺的紋路。吞寶。連柴刀這種凡鐵都能吞出紋路來。要是吞一把真正的法寶呢？
他轉身往祭壇走。蟒蛇的豎瞳睜得更大了些。
“通玄了。”蟒蛇的意念帶著一絲疲憊的讚許。“比我預想的快。”
龍噬天走到石柱前，把手按在封印符文上。獸皮空間的吞噬之力湧入符文，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後開始一層層剝落。同源的氣息從符文裡湧出來，被獸皮空間貪婪地吞噬。龍噬天能感覺到，每吞一層封印，獸皮空間就壯一分，噬天訣的運轉速度就快一分。他吞了約莫半柱香，石柱上的符文黯淡了三分之一。蟒蛇的身體鬆動了一絲，鱗片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光。
“夠了。”蟒蛇說。“剩下的等你取到噬神鼎再吞。現在吞太多，你的識海承受不住。”
龍噬天收回手，退後兩步。石柱上的符文還在微微發光，但比之前暗了很多。蟒蛇的身體不再像之前那樣僵硬地貼在石柱上，而是有了一絲活動的餘地。它緩緩抬起頭，斷裂的獨角殘根上，有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滲出。
“這個給你。”蟒蛇說。那滴暗紅液體從獨角殘根上滑落，懸浮在龍噬天麵前。“我的本命精血。吞了它，你的噬天訣第三重可以直接圓滿。吞寶的能力會強數倍。”
龍噬天冇有立刻接。他盯著那滴暗紅精血看了幾息。“你給了我，你自己怎麼辦？”
蟒蛇沉默了一息。“我本來就活不了多久。精血留著也是浪費。你拿了，早點變強，早點取鼎，早點放我出去。彆磨蹭。”
龍噬天伸手接過那滴精血。入手滾燙，像是攥著一團火。他把精血收入獸皮空間，一股磅礴的血脈之力立刻湧入識海。噬天訣第三重的桎梏轟然碎裂。吞寶。圓滿。他現在有把握，隻要吞掉一件真正的法寶，就能將其能力完全“化”為己用。
“我走了。”龍噬天看了蟒蛇一眼。“三個月內，我回來取鼎。”
蟒蛇閉上眼。“去吧。上麵那隻猴子等你很久了。”
龍噬天順著通道往上爬。爬到一半時，識海感知到了頭頂的動靜。三爺正蹲在坑洞邊緣，爪子攥著引線，衝著坑洞裡吱吱叫。看到龍噬天的身影從黑暗中冒出來，三爺激動得連翻三個跟頭，撲上來抱住他的腦袋，尾巴纏著他的脖子，拚命蹭。
“行了行了，我冇事。”龍噬天把三爺從頭上扒下來，抱在懷裡。三爺從他懷裡掙出來，落在地上，從腮幫子裡掏出一顆鬆果塞給他，又掏出一顆蟻卵自己啃。一人一猴坐在坑洞邊緣，啃著果子，看著枯林上空的天色。夕陽西下，天邊一片暗紅。
“三爺。”龍噬天嚼著鬆果。“我通玄了。”
三爺抬頭看了他一眼，伸爪子比了個“五五”。
“還惦記著五五呢。”龍噬天笑了。“行。以後薅到的東西，還是五五。不過你得幫我做件事。”
三爺歪著腦袋。
“幫我找找，仙玄宗附近有冇有什麼大妖的巢穴。二階三階都行。我剛通玄，得找個陪練。”
三爺眼睛亮了，爪子在地上快速劃拉起來，畫出一張歪歪扭扭的地圖。地圖上有幾個叉，代表它知道的妖獸巢穴。其中一個叉畫得特彆大，旁邊還畫了三個感歎號。龍噬天看著那個叉，眉頭挑了一下。
“這個是什麼？”
三爺比劃了半天，表情誇張，爪子亂舞。最後在地上寫了兩個字。龍噬天看懂了。
“蛇窟。”
三爺拚命點頭，又比了個“很大很大”的手勢。龍噬天看著那個叉，嘴角慢慢勾起來。
“蛇窟。”他念叨著這兩個字，把三爺畫的地圖記在腦子裡。“行。明天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