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滿心倉惶
“你收拾準備一下,國府準備遷都了,遷回廣州,你帶著孩子先過去。”
楚材關上房門,繼續說道:“不要再呆在南京了,我過不久也要去廣州。”
“到了廣州,也不要急著買房子,先租一個房子住著。”
“孩子們也不要去學校了,儘量讓他們都在家裡,到時候有什麼事情,也好進退有據,懂嗎?”
孟佳點頭:“我知道了。”
想起陸夢萍和楊立仁,問道:“那立仁和夢萍呢?”
楚材說:“夢萍回上海了,他們家人都在上海,到時候有什麼事情的話,從哪裡走也比較方便。”
“立仁在執行一項絕密的任務,你就彆問他的去處了。”
楚材不說,孟佳也知道楊立仁去執行的是什麼絕密任務。
這件事情並冇有真正做到絕密,瞞住所有人,被英國的記者得知了。
很快就刊登到了報紙上,路透社隨即跟進,香港《華商報》也轉載了。
消息傳開後,金圓券的崩盤速度加快了。
這些黃金來自民眾的,是以發行金圓券強迫收購換來的,金圓券兌換的時候,白紙黑字寫著這批黃金是準備金。
現在被運走,民眾們手裡的金圓券就徹底的變為了廢紙。
上海的反應來得更快,也更慘烈。
銀行門前已經聚集了大批等待兌換黃金的人,民眾捏著手裡的金圓券心急如焚。
真金白銀換為廢紙,一生積蓄化為泡影,民眾們的情緒急躁的,一點就能著。
人群開始向前湧動,冇有人能控製這種慣性。
最終釀成了踩踏事故,那一天,上海外灘的街頭亂成了一鍋粥。
那個時候,裝載黃金的船,已經開出吳淞口,往寶島方向去了。
民眾哭天搶地的時候,楚材發現自己上了戰犯名單,當時恨不得從樓上跳下去死了算了。
何其可悲啊!
二十多年的家國夢啊!
忙來忙去,把自己忙到了戰犯的名單上。
本來就已經破碎的心,再次痛到麻木,隻能通過加大藥量來緩解頭疼和精神壓力。
楚材體會到了,什麼叫活著比死更痛苦。
當初還不如不管不顧的,一槍自我了斷算了,也就不必承受戰敗後的屈辱與漂泊。
楚材明白自己堅持的道路已走到儘頭,剩下的隻有無儘的空虛和悵然若失。
也徹底知道,這片土地上,再無他立足之地。
作為在戰犯名單第一的校長,也迎來了危機,桂係勢力再起,還有美方也不再徹底相信校長。
美方希望有桂係李長官上臺,再加上他們的援助,使得國黨能夠保住江南半壁。
再加上宋子文也公開支持校長下野,使得校長非常被動。
此時,麵對國軍完敗,整個中原已經無力扭轉的局麵,迫於形勢的無奈,校長隻得宣布下野。
校長被迫宣布下野後,讓李宗仁出任代總統一職。
可此時的國黨兵敗如山倒,誰來上臺,都挽救不了。
孟佳已經收拾好了東西,他們一家就要去廣州了。
臨走之前,楚材又回了趟中央黨部大樓。
往日軍政人員來往密切的大樓,如今已經空了大半,走廊裡堆著打包好的木箱,牆上掛的畫像也都取下來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0章滿心倉惶(第2/2頁)
楚材上到樓上,推開自己的辦公室,立馬如今已經是乾乾淨淨的了。
曾經那麵裝滿檔案的牆櫃也空了,裡麵的材料不知道被搬到了哪裡。
楚材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空曠,空的讓人心裡發慌。
“部長,太太已經在碼頭上等著了,該走了。”副官在門口喊道。
楚材睜開眼睛,大步走出來,副官要關門,楚材抬手製止了。
他關上門,轉身沿著走廊往外走。
去到碼頭,孟佳帶著孩子們已經在等著了,看到楚材來了,幾個孩子都高興起來。
楚華喊道:“爸爸,快點來,我們要走了。”
楚漫:“爸爸,廣州有好吃的嗎?”
孟佳走過去,握住楚材的手,他的手冰涼的。
“怎麼這麼冷。”孟佳心疼的用自己的手,給楚材的手揉搓著。
楚材看向孟佳,“我不冷,我們走吧!”
楚材拉著孟佳的手,帶著幾個孩子還有副官,以及跟隨的軍官們,一起登上了輪船。
與上次離開南京的時候不一樣,那次雖然也是撤退。
可那個時候,楚材是有信心能夠打敗鬼子,重新打回來的。
這次隻剩滿心的倉惶。
汽笛聲響起,楚材站在甲板上,回看南京,滿心悲傷。
南京見證了他青春正好時候的意氣風發,也見證了他收獲愛情,現在也是見證了他信仰崩塌、理想終結之地。
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
到了火熱的廣州,楚材仍舊每天忙碌。
他在這個位置上,不是輕易能閒下來的,他也不能閒下來。
孟佳獨自帶著孩子們在家,楚材經常不回來,孟佳每天都等的很心焦。
天天盼著楚材能快點回來,也在算著離開的時間。
“媽,黃埔軍校在哪兒啊?你帶我去看看吧!”吃中午飯的時候,楚漫想起以前楚材說過的話,就提起了黃埔軍校。
孟佳:“現在外麵太亂了,等以後再帶你去看。”
現在的廣州,雖然是臨時行都,但全城風雨飄搖。
街頭軍警盤查隨處可見,高壓白色恐怖籠罩全城。
再也不是二五年那個革命的熔爐了,這裡隻有滿街的特務和軍警,在到處抓人。
百業凋敝,年近半數工廠停工,大量商鋪關門,茶樓、戲院客流銳減,小販難以糊口。
底層百姓吃米糠、野菜,甚至撿拾死禽果腹,黑市的糧價翻數十倍,無數的貧民挨餓。
社會治安混亂失控,潰散國軍、土匪、地痞橫行,入室搶劫、三輪車擄人、街頭鬥毆頻發,家家戶戶夜晚鎖門、敲盆聯防防盜。
唯有黃賭毒泛濫,全城上千賭檔、近百家妓院公開營業,鴉片流通,流民乞丐滿街,社會治安徹底崩塌。
這個時候出門,並不安全,市區街巷冷清,入夜後幾乎無人上街。
孟佳也不敢帶著孩子到處亂跑。
楚漫已經被拘在家好些日子了,一聽還是不能出去,撅著嘴抱怨:“那什麼時候可以出去啊?我都無聊死了,天天在家裡,又悶又熱的,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