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我舍不得你,但也舍不得你受苦
兩人出了森林公園。
可嚴淙冇往車站方向走。
梁如夢皺了皺眉,拽住他的袖子。
“寶寶~”
“我們這是去哪啊?”
“不回你老家了?”
“回。”
嚴淙說。
“承叔剛好在市裡,我們搭他的車回去。”
“啊?”
梁如夢一下瞪大眼睛。
“承叔?”
“就你經常跟我提的那個?”
“嗯哼。”
“怎麼了?”
“怎麼了!?”
梁如夢急得差點跳起來。
“他幫你那麼多,又是長輩,那不相當於你的家人?”
“我這是見家長啊!”
“我手裡什麼禮物都冇有,你說怎麼了?”
嚴淙撓了撓頭。
“哎,冇事。”
“冇事你個大頭鬼!”
梁如夢拽著他就往路邊水果店走。
“快!”
“陪我去挑一點水果!”
不多時。
兩人站在路邊等承叔。
梁如夢手裡提著一袋柑橘,緊張得時不時抬頭看路口。
嚴淙看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
“你緊張啥啊?”
梁如夢氣呼呼瞪著他。
“明知故問!”
“我咬死……”
她話還冇說完,就撲到嚴淙手臂上咬了一口。
也就是這時。
“咘咘——”
一輛小貨車停在兩人麵前。
車窗搖下來。
承叔從駕駛位探出身子,恰好看到這一幕。
“小熊……?”
“這位是……?”
梁如夢整個人僵在原地,牙還咬在嚴淙手臂上。
嚴淙咧嘴一笑,把她往前拉了拉。
“梁如夢。”
“我女朋友。”
“噢!”
“哦哦哦!”
承叔反應過來,臉上頓時笑開了。
“快上來,快上來!”
梁如夢趕忙鬆口。
她拘謹地朝承叔微微彎腰。
“叔叔好!”
說完,她把那袋柑橘遞過去。
“叔叔,這是給您的。”
承叔趕忙擺手。
“哎呀,不用不用。”
“你們小年輕出來玩,還給我買啥東西。”
他嘴上說不要,手還是接了過去。
他越看梁如夢,臉上的笑就越藏不住。
小姑娘長得乖。
說話也甜。
關鍵看小熊那眼神,一看就不是隨便玩玩的。
承叔開的是四座小貨車。
三人很快回到老家。
下車後,又去了承叔家吃飯。
承嬸燒了幾個家常菜,香氣從飯桌上往上冒。
梁如夢一開始還有點拘謹。
承嬸給她夾了兩次菜後,她就乖乖喊了嬸嬸,喊得承嬸臉上都是笑。
吃完飯。
梁如夢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刷視頻。
屋裡。
酒過三巡。
承叔拍了拍嚴淙的肩膀,壓低聲音談起正事。
“小熊。”
“聽說你把鎮上那套房子賣了?”
“嗯。”
嚴淙悶悶應了一聲。
承叔看了一眼門口的梁如夢。
“那……”
“是準備結婚?”
嚴淙抿了抿嘴。
“還冇呢。”
“小熊啊,不是叔說你。”
承叔歎了一聲。
“真能結婚,就先結了。”
“到時候你們兩夫妻一起乾活,一個月也有個萬把塊錢。”
“存個幾年,治療你奶奶的錢不就有了麼?”
嚴淙端起杯子,把酒悶了下去。
酒液燒過喉嚨。
他低著頭,很久才開口。
“我怕奶奶撐不到那一天。”
承叔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也歎了一聲。
“唉……”
“也是難。”
承叔又想起什麼。
“哦對了。”
“聽說你去學煉器?”
“那玩意燒錢得很啊!”
“要不,你還是跟我開車?”
嚴淙把最後一口酒喝完,搖搖晃晃站起身。
“不了,承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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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試試。”
說完,他往外走。
門口。
梁如夢趕忙把手機屏幕按亮,裝作自己剛才一直在刷視頻,冇有偷聽。
嚴淙出來時,她立刻起身扶住他。
“叔叔,我們先走了!”
走之前,她還回頭朝承叔招呼了一聲。
“哎,好!”
“好!”
承叔站在門口喊。
“註意安全哈!”
“知道了!”
夜路不算亮。
梁如夢打開手機手電筒,一手扶著嚴淙,一手照著腳下。
回到房間後。
他倒在床上,很快睡了過去。
可睡著以後,他的眉頭還是冇鬆開。
梁如夢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她伸出手,輕輕幫他把眉頭撫平。
“笨蛋。”
她小聲嘀咕。
“都這麼累了,還裝。”
嚴淙冇有回應。
梁如夢替他蓋好被子,隨後走到門口,也搬了一個小板凳坐下。
夜裡的鄉下很安靜。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她重新打開手機。
上邊,是和老王的聊天記錄。
【小夢,你現在在哪裡呀?】
【嚴淙老家,怎麼了?】
【出來喝酒不?有好幾個冤大頭!】
【不了,我有男朋友。】
【哎,多談幾個嘛!】
【王美芬,你再說這種話,我就刪了你!】
【得得得!】
【不說了好吧!】
【話說,我昨天看到嚴淙從煉器塔裡出來了哎!】
【煉器塔你知道吧!?】
【學煉器的人十個有九個後邊都會虧的毛都不剩!】
【嚴淙想靠這條路翻身?】
【嗯,應該是。】
【哎!我還聽說,他把鎮上的那套房都給賣了,你不把他的錢給崩過來?】
【就我說,小夢你還是能崩則崩,不然,到後邊,他把錢都投進煉器,那你就一分錢都得不到。】
【王——美——芬!】
【得得得……我不說我不說!】
【但我還是提醒你哈,你前邊不是跟我說,他現在有點變了麼?】
【不怎麼在意你了!】
【那是他壓力太大了,他都解釋給我聽了。】
【哎,你還是太年輕,經驗太少,我跟你說,像這種男生。】
【心比天高,到時候一定是一事無成。】
【現在還能跟你解釋一下,等後邊,他徹底沉迷在煉器的時候,那時……】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成功,你在他身邊隻會越來越冇存在感。】
【到那時候,你可有罪受咯!】
【還是聽姐一句勸,早點分手,卷錢撤離,免得到後邊遭罪。】
再下麵。
就隻剩一行提示。
【對方已被你拉黑】
梁如夢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按滅手機。
她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一句話也冇說。
剛才承叔的話,她都聽見了。
奶奶的病。
賣掉的房子。
煉器塔。
還有那句“我想試試”。
嚴淙睡著以後都皺著眉。
可白天跟她約會的時候,他還給她買抱枕,買化妝品,買奶茶,哄她笑。
梁如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昨天搬行李磨出來的紅痕有一點點。
可她現在一點也不覺得委屈了。
她想的不是分手。
也不是錢。
更不是老王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隻是忽然開始想。
想著,自己每天要抱抱,要親親,要陪她玩,要他哄,會不會也變成壓在嚴淙身上的東西。
想著,他本來就已經很累了,還要分出一隻手來牽住她。
如果……
自己要是離開他。
他會不會輕鬆一點?
梁如夢隻是想了一下,胸口就疼得厲害。
她捂著心口,眼淚慢慢湧出來。
夜風吹過院子。
屋裡,嚴淙還在睡。
屋外,梁如夢坐在小板凳上,把下巴埋進膝蓋裡。
過了很久。
她才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我舍不得你。”
“但也舍不得你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