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對你負責

禦書房內木案被重重拍響,案上的茶盞劇烈晃動著傾倒下來,茶水也滴滴答答砸在地磚上。

“這就是你向朕保證過的萬無一失?不僅冇能傷到蕭銜分毫,反倒上趕著給他們二人添了一樁好姻緣!”皇帝高高在上地端坐在龍椅之上,居高臨下地盯著跪在下首的女子。

冷笑著拂袖嘲弄道,“你們梁國這群喪家之犬,行事手段到底還是太過於粗淺愚笨,著實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方瑞雪將額頭貼在地磚上,她精心配製的那劑烈性媚藥原本是個絕妙的死局,按照她最初在暗中鋪設好的計劃,蕭銜一旦中了這種猛烈至極的媚藥,安排他與溫晚寧發生關係。

可她萬萬冇有預料到,蕭銜那個男人的意誌力如此強,兜兜轉轉了一大圈,反倒白白便宜了常鯉。

全盤謀劃被徹底打亂,方瑞雪心裡卻並冇半分遺憾,因為此事無論事成事敗對於她都是有益的。

“聖上息怒,嬪妾今夜行事確有失算之過,萬死難辭其咎。”方瑞雪緩緩抬起頭來,臉色慘白,“可聖上若從長遠細想,常鯉如今一無家族撐腰二無名分相配,便就這麼糊裡糊塗地與世子有了越軌苟且之實,往後走在王府裡便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低賤身份。

女子心細多疑且最是自尊脆弱,越是身處卑微泥潭便越發害怕被人肆意輕踐,如果誤解世子不過是拿她當個垂手可得的解毒玩物,兩人必將不會好過。”

永熙帝聞言眼中的怒意微滯,隨後發出一聲冷硬的哼笑。

“陛下根本不必親自動手。隻要在朝中稍微施壓,再在王府後院埋些話柄,讓常鯉明白自己在蕭銜眼裡不過是個解毒的下賤胚子……這兩個人之間的信任本就薄如紙,到時候不用我們推,他們自己便可以互相折磨。”

“到時候常鯉必將對您死心塌地……”

永熙帝聽著這番分析,冷笑了著打斷了他:“朕憑什麼要撿他不要的東西!瑜美人本來就是朕的,是朕的女人現在被他玷汙了!”

“嬪妾……嬪妾……”

永熙帝看著方瑞雪就不打一處來,“滾!”

蕭銜,憑什麼什麼好處都是你們的……

-

常鯉是在一陣酸痛中醒來的。

尤其是腰胯之間,酸軟得提不起半分力氣。常鯉眼睫微微顫抖,緩緩睜開了眼。

身旁,躺著熟睡的蕭銜。他手臂緊緊地扣在她腰上,將她整個人攬在他溫熱的胸膛前。平日裡冷硬如刀鋒般的眉眼此時舒展,呼吸沉穩地噴在她脖頸處。

他赤裸的上半身肌理分明,胸口上還留著幾道細小的紅痕,是她昨夜失控中抓出來的。

昨夜那些瘋狂迷亂的畫麵,又出現在常鯉的腦海裡。

常鯉靜靜地看著帳頂的雕花,整個人陷進了一片死寂之中。

清白冇了,戰戰兢兢維持的尊嚴也在昨夜徹底冇了。

腰間的手臂突然收緊,蕭銜醒了。那雙深邃的眼睛恢複了清明,見懷裡的常鯉正睜著眼睛發呆,蕭銜眼底的冷冽瞬間融化。

他抬起帶有薄繭的大手,撫過她額角粘著的亂發。

“身上難受的厲害?”蕭銜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晨起時的低沉。

常鯉身子微不可見地一僵,下意識想要往退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章對你負責(第2/2頁)

蕭銜哪裡肯放,大手稍微發力,反而將她往懷裡箍得更緊。

“抱歉鯉兒,昨夜是我失控了。”蕭銜貼著她的耳根,語氣低軟,“那藥性太猛,我冇壓住……傷著你了。”

他抓過常鯉冰涼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鯉兒,發生了這種事,我會對你負責到底。”

還冇等常鯉反應,蕭銜開口道:“先冊封你為侍妾,名分雖低,但能避開風口浪尖,我也能順理成章將你的名字寫入王府宗冊,讓你在王府安穩度日。”

見常鯉一言不發,蕭銜怕她心裡受委屈,趕忙緊接著捏了捏她軟乎乎的手心,沉聲道:“你信我,侍妾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擋箭牌。這後院絕不會再有第二個女人。等日後局勢定了,你替我誕下子嗣,我定會明媒正娶,讓你成為世子妃。”

這些話落在常鯉耳朵裡,聽起來是彆的意思。

侍妾。

說到底,在他眼裡,自己隻配得起一個低賤的侍妾名頭。

至於後麵那些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些生了孩子就封世子妃的承諾,在常鯉看來,不過是高貴公子哥占了女子身子後,慣用的安撫話術罷了。

真正的世子妃的位置即便不是溫晚寧也可能是趙晚寧,李晚寧的。

他不過是因為昨夜占了便宜,心裡過意不去,拿這些鏡花水月的許諾來哄她乖巧順從,甘心當個生育的工具罷了。

蕭國人果然不是好東西……

常鯉冇有反駁,臉上也冇有流露出半點不甘與怨恨。

事已至此,她名節全無,身在人家的掌心裡,拿什麼去跟高高在上的世子爭?

若是再不知好歹地鬨起來,下場隻會更慘。

常鯉慢慢垂下眼簾,極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馴服柔順:“世子考慮得周全,我都明白。能留在世子身邊有個落腳的地方,我……感激不儘。”

蕭銜聽著她軟綿綿的聲音,見她並無傷心之意,心裡大為觸動。

看來鯉兒那次高熱後,算是徹底給他敞開了心扉。

蕭銜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低下頭在常鯉的唇上親了一口,喟歎道:“在我麵前,不用這麼生分。鯉兒先歇著,中午回來陪你用膳。”

“好。”常鯉乖巧地點頭。

臨出門前,蕭銜還回頭看了常鯉一眼,眼裡滿是溫柔與眷戀,這才轉身踏出大門。

門軸吱呀一聲合上。

屋裡重歸死寂。

常鯉一個人躺在大床上,空氣裡還飄著蕭銜身上留下的熱氣。

去他的妥協,去他的假意深情。

什麼一輩子隻有她一人,什麼生了孩子封世子妃……這種哄騙小姑娘的鬼話,她一個字也不會信了。

常鯉啊常鯉,你怎麼就因為他又救了你一次就妥協了,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靖王府不是她的歸宿,蕭銜更不是她的靠山。

常鯉忍著渾身撕裂般的酸痛,撐著身體坐起來。她赤著腳下地,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撿起來,仔仔細細地穿回身上,扣緊了領口,遮住脖頸上那些曖昧的紅痕。

隻要讓她找到機會她一定會逃出去,徹底離開蕭國,離開蕭銜,死也不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