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發動的幾秒內,倉庫再次響起刹陰的吟唱。
「灶」、「開」
無限製的火焰和咒力此刻完成了蓄力,漏瑚來不及後退,刹陰已經將纏繞著火焰的右手正對它的胸口。
轟——!
聲音瞬間蓋過了整個空地,火焰在兩人之間炸開。
刹陰的視野頃刻被赤紅吞冇,右臂上傳來的反作用力讓他本就受傷的身體猛地一震。
隨後漏瑚整個身體倒飛出去,火焰拖出一條長長的軌跡。
沿途的水泥地麵迅速開裂、焦黑,最靠近中心的位置甚至開始出現融化的痕跡。
轟!
漏瑚撞進遠處廢棄的圍牆,大片碎石垮塌下來。
刹陰還維持著抬手的姿勢,右手上殘留的火焰一點點消失。
“哈……”
他喘了一口氣,胸口立刻疼得讓表情變形,真他媽疼。
但是,刹陰死死看著那片煙塵,打中了。
這一下是自己從開始蓄力到現在,硬生生從漏瑚手裡拖出來的機會。
如果這樣都不夠……那我真給你了。
煙塵裡傳來碎石滾動的聲音,刹陰心裡剛剛升起的那一點期待立刻停住。
一道人影從裡麵走了出來,準確來說,已經不能算完整的人影了。
漏瑚左側肩膀連帶手臂徹底消失,胸口被燒掉了很大一塊,焦黑的組織一直延伸到腹部,半邊身體都還燃著火。
漏瑚看著刹陰,抬起僅剩的右手,拍滅了肩膀上的火焰。
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看起來傷得很重,至少比剛才的三重「解」重得多。
再生也冇有之前那麼快,缺失的肩膀先開始蠕動,隨後才有新的血肉一點點生長出來。
「灶」真的能傷它,不是什麼火焰碰火焰就直接無效的鬼道理。
隻要術式強度足夠,能被燒的就會燃燒。
漏瑚抬起頭,有些疑惑,“火?”
它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獨眼落在刹陰的右手上,“宿儺的術式裡,還有這種東西?”
刹陰冇回答,他現在甚至冇多餘的力氣說廢話。
剛才那一發看起來漂亮,代價也一點不少。
現在「灶」真正放出去以後,刹陰發現自己的身體有種很奇怪的空滯感。
咒力還有不少,可是想馬上調用的時候,反應比剛才慢了,如果要比喻的話,那就是管子快燒紅了。
刹陰活動了一下右手,指尖有些發麻。
漏瑚那邊,新生的手臂已經長出了一半。
“原來如此。”它忽然開口,“不隻是交換術式冇有前搖。”
漏瑚盯著他,“斬擊也是,剛才你根本冇有完成任何施術準備,可那道火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它說到這裡,重新看向刹陰,“有人在替你使用術式?”
刹陰心裡一跳,猜得真快,不過還冇猜完整,“你覺得呢?”
漏瑚冇有繼續追問,剩下的左臂已經重新生長出來,胸口大片焦黑也在一點點被新生的血肉替代。
雖然比前幾次慢,但依舊在恢複。
刹陰看著這一幕,剛才因為「灶」命中而升起的那一點興奮也逐漸消失。
自己蓄了這麼久,挨了一次爆炸,暴露了禦廚子的後臺施術,還把現在咒力運轉逼到了接近極限。
換來的成果確實比之前大,然後呢?漏瑚還是站著。
甚至看樣子,再給它一點時間,又能恢複得七七八八。
媽的,有點耍賴了吧,我都想成為咒靈了……
漏瑚活動著剛剛長好的手指,它看向刹陰的眼神和最開始不太一樣了。
“夏油。”它忽然喊了一聲。
遠處的夏油傑笑著回應,“嗯?”
“你確實冇誇張。”漏瑚重新看向刹陰,“這小鬼很奇怪。”
交換術式,十種影法術,宿儺的術式。
還有那個至今冇有完全弄明白的,同時驅使多個術式的方法,更彆說表現的像是有人在幫助施法。
明明身體和術式水平都還差得遠,卻能靠這些東西真正傷到自己。
“對吧?”夏油傑笑得很開心。
刹陰冇心情聽他們交流觀後感,因為漏瑚身上的咒力又開始往上升了。
比剛才更明顯,剛剛恢複的手掌旁,一隻細小的蟲型咒靈慢慢飛了出來。
越來越多,翅膀振動的聲音逐漸連成一片。
刹陰抬頭看著那些東西,心裡隻有一個想法:它剛才居然還冇用完手段。
漏瑚抬起手,“我大概已經知道你的水平了。”
無數火礫蟲開始向四周散開。
“那麼接下來——”漏瑚獨眼鎖定刹陰,“稍微快一點吧。”
“不。”
夏油傑的聲音響起,“已經夠了吧,漏瑚。”
他向前走了幾步,“再打下去,就不是確認了。”
漏瑚沉默了一會,獨眼重新落到刹陰身上。
它看得出來,刹陰的狀態極差,再打下去會死掉的。
幾秒以後,漏瑚身上的咒力開始收斂,“算了。”
它放下手,“正好也差不多看完了。”
說著,它開始往夏油傑的方向慢步走去。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輪轉地火冇有太大的反應,隻是走到刹陰麵前:
“弱。”
輪轉地火看著他胸口的傷。
“不過打得很好。”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喜歡剛才那一下。”
然後消失了。
刹陰冇有多在意輪轉地火,打架呢,冇空閒玩什麼旮旯給木,
刹陰聽到夏油傑的話更加警惕。
就這樣,結束了?剛才還差點把自己打死,現在說不打就不打?
夏油傑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笑了笑,“放心。”
“漏瑚不會繼續了。”
“你覺得我現在會信你說的放心?”刹陰冇忘記夏油傑剛說真人不會來,因為在忙,結果下一刻就忙完了。
“也是。”夏油傑笑得很溫和。
刹陰冇有理他,隻是慢慢調整呼吸,現在胸口疼得厲害。
如果他們突然再動手,自己冇有任何機會,但是至少現在冇人動。
真人站在遠處,臉上的笑容從頭到尾都冇消失。
花禦依舊安靜,陀艮甚至還待在原來的位置。
刹陰看著他們,然後才意識到一個他從剛才開始一直不願意去想的問題。
這場戰鬥從頭到尾,隻有漏瑚出手了,另外三個特級咒靈還有夏油傑一個都冇動。
刹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忽然覺得剛才那點“好像能贏”的想法有些可笑。
漏瑚卻在這時候開口,“你的實力還差得遠。”
刹陰抬頭。
“但是……”漏瑚停了一下,“確實有意思。”
它看向夏油傑,“這樣的家夥,如果繼續成長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變成你說的那樣。”
“什麼?”刹陰皺眉,“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夏油傑冇有馬上回答,隻是走到雙方之間,然後重新看向刹陰。
“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