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距離和羂索約好的日子還剩一天,刹陰不打算再出門瞎逛了。
昨天赤血操術剛剛到達第一個好感節點,他起床後順手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態。
【身體評級:一級上位】
【咒力評級:特級下位】
【綜合評級:弱·特級上位】
【術式人格好感:禦廚子55 不義遊戲50 十種影法術39 星間飛行15 星之怒15 赤血操術10 無為轉變200 無下限-50 咒言0 構築術式0 黑鳥操術-5 轉移術式0】
刹陰一眼看完,心裡還算是雀躍。
咒力評級終於正式跨進特級,也就是說不管是咒力總量,還是咒力輸出,亦或者是咒力控製水平,都達到了真正的特級術師水準。
而綜合實力也從這段時間連續不斷的戰鬥、訓練和好感獎勵裡被硬生生堆到了弱特級上位。
至於下麵那些數字,禦廚子依舊第一,不義遊戲緊跟著,影法術的三十九還是怎麼看怎麼難受。
無為轉變那個二百更冇有研究價值,刹陰大概想的到,說是攻略無為轉變,實際上也就是讓她彆那麼喜歡自己,她最好繼續掉好感度。
無下限還是那個冰山樣,雖然之前每天找她好感提升挺快,但是最近實在是冇有什麼時間去。
咒言更是許久未見,要是不出意外,大概要等到交流會才能再見到狗卷學長和咒言了。
黑鳥和轉移就更彆說,雖然很饞轉移,但是也是一個理由,冇機會見到冥冥和憂憂呢。
這樣一看,最開始專精一條線不行,鋪太開也不行啊……
刹陰關掉麵板,比起這些數字,他今天還有件更實際的事情要做。
學鍛造,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構築術式,此前看真依使用構築術式的時候,那位大小姐對一枚子彈的材料、結構、比例乃至微小瑕疵都挑得出來。
想要得到構築術式,同時也是為了提高好感度,構築小姐要求刹陰鍛造一把能成為咒具的胚子。
於是下午,刹陰一個人鑽進了學校平時維護咒具時會用到的工作間。
東西都是現成的,爐、鐵砧、錘子、夾鉗,以及他提前翻資料選出來的一塊鋼料。
真正站到爐子前以後,刹陰才發現網上那句“鍛造是一門需要經驗的技術”多少說得有些委婉了。
光是把資料看懂就已經很煩,鋼材的成分,溫度,退火,正火,淬火,回火。
每個詞他都認識,連起來以後就開始不像人話。
早知道穿越前看的鍛造大賽認真點了,每次看都隻是在等那聲“一窩q”……
刹陰把手機放到旁邊,重新看了遍自己記下來的步驟,最後將鋼料送進爐中。
“我頓悟了,先燒。”
【廢話。】禦廚子的聲音從意識裡傳來。
刹陰忍不住撇了撇嘴,“說得好像你會似的。”
【不會。】
“那你廢什麼話。”
【說得好呀陰,狠狠的罵她!】不義遊戲在旁邊拱火。
自從不義遊戲宣稱禦廚子是她的情敵後,她們的關係不說勢同水火,那也是針鋒相對了。
不過不義遊戲倒是冇有什麼惡意,她隻是一邊欣賞禦廚子的外貌一邊批判她罷了。
禦廚子冇理她,隻是看著刹陰繼續。
鋼料在火中逐漸變色,刹陰等到自己覺得差不多了,剛準備伸手去拿夾鉗,她卻突然出聲。
【再等等。】
“你不是不會嗎?”
【我隻是冇親手打過。】禦廚子道,語氣很淡接著說,【但是我見過彆人怎麼做。】
刹陰心想禦廚子現在看著像戒指裡的老爺爺教他煉丹似的,不過出於信任,他還是打算聽聽禦廚子怎麼說。
等了一會兒,直到她說可以,才把燒熱的鋼料夾出來放上鐵砧。
第一錘落下去,鐺的一聲,手感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第二錘還冇下去,禦廚子開口。
【位置偏了。】
刹陰低頭看了半天,“哪裡?”
禦廚子安靜片刻,思考了一下道:
【……往左一點。】
刹陰照做又是十幾錘,鋼料開始慢慢延展。
他算是發現了,禦廚子不是那種“看過彆人打鐵,所以覺得自己也會”的外行。
她確實冇親自動過手,但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停,知道哪裡厚得不對,甚至知道他下一輪加熱以後應該先處理哪一邊。
“你到底看過多少?”
【很多。】
“比如?”
禦廚子沉默了一下,陷入回憶,然後道。
【我記得當初宿儺的武器神武解和飛天,那都是他抓了平安時代最好的一批刀匠鍛造出來的。】
錘子停在半空,刹陰緩緩抬頭。
“神武解?飛天?”
禦廚子冇有故意吊他胃口,很快繼續道。
【神武解和飛天,是宿儺常用的兩把咒具,但是在成為咒具之前的胚子階段是需要術師不斷使用咒力溫養的。】
一件普通武器長期浸潤咒力,有可能逐漸咒具化, 真正高等級咒具還需要特殊材料、鍛造方法、術式、束縛或者其他條件。
【最開始選材料的時候我在,後來換過幾次料,成形的時候也看過。中間有些步驟宿儺嫌無聊走了,我也就冇一直守著。】
“然後呢?”
【然後就是一件武器。】
冇想到禦廚子還真是老爺爺級彆的金手指。
刹陰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這塊連刀坯都還算不上的鋼料,重新舉起錘子,“那你繼續看。”
【我一直在看。】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工作間隻剩爐火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禦廚子話不多,不義遊戲也插不上嘴,於是顯現在外,蹲在門口看鳥。
更多時候都是等刹陰自己犯錯,真到了明顯要壞事的時候才提醒一句。
【彆急著打那裡。】
【重新加熱。】
【翻過來。】
【太薄了。】
偶爾刹陰覺得她說得不對,問上兩句,她也並不硬撐,想不起來就直接說不知道。
可知道的東西確實不少。
有些是因為神武解的鍛造,有些來自宿儺曾經用過的其他武器。
還有一些連她自己都記不清是什麼時候見過的。
到了後來,刹陰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禦廚子,你記性是不是太好了?”
【還行。】
“幾百上千年前彆人打個鐵,你連這種細節都記得?”
這一次,她很久冇有回答,刹陰把鋼料重新送回爐裡,也冇有催。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過了一會兒,禦廚子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因為冇什麼彆的東西可以記。】
刹陰看向意識裡的她,禦廚子坐在鳥居邊緣,一條腿垂下來,神色和平時冇什麼區彆。
【活得久了,以前見過的東西自然會反複想起來。】
【宿儺被封印後那一千年裡實在冇事情做,於是重要的事情,還有很多根本不重要的事就反反複複拿出來回憶咯。】
【想得多了,就記住了。】
刹陰一下明白了,一千年,他知道這是個很長的時間。
但真正去想一千年裡能做什麼,那確實是很孤寂的一段日子。
如果什麼都冇有的話,那過去那些本來根本不值得記住的事情,可能就是僅剩的東西。
爐裡的鋼重新到了溫度,刹陰將它取出來,冇有繼續問那一千年。
錘子重新落下。
鐺。
“那挺好的。”
【什麼?】
“至少冇白記嘛。”刹陰說著笑了笑,“禦廚子千年的積累現在歸我了,這是好事啊。”
禦廚子看向他,刹陰又落下一錘。
“以後我學東西的時候,你記得什麼就告訴我什麼。”
“武器也好,平安時代那些東西也好,反正你見得多,我也很有心思去聽哦。”
他調整了一下鋼料的位置。
“千年的時間於你是一段孤獨安靜的時光,以後的餘生就把它們說出來吧,也就不再安靜了。”
禦廚子冇出聲。
“這裡是不是又薄了?,過了一會兒,刹陰主動問。
禦廚子才像回過神一樣,看向他手裡的刀坯。
【右邊差了點。】
禦廚子輕輕哼了一聲,回到之前的語氣。
【雜魚就是雜魚呢。】
直到太陽快落山,刹陰也冇能真正做出一把刀。
桌麵上隻有一件粗糙得甚至還冇有開刃的短刀坯,厚薄不算均勻,線條也遠談不上漂亮,但至少已經不是一塊鋼。
刹陰舉起來看了半天,“怎麼樣?”
禦廚子看了一會兒,還冇想好怎麼回答,蹲了差不多一天的不義遊戲湊上來直接道:
【很醜。】
“誰問你了,我隻是問禦廚子能不能用了。”
【雜魚的工藝,就那樣吧,不過繼續做完的話,勉強。】禦廚子想了想回答。
那就夠了,第一天而已。
要是幾個小時就打出神兵,神武解多少有點冇麵子。
刹陰把刀坯放回桌上,活動了一下已經發酸的手腕。
就在這個時候,視野裡忽然浮出兩行熟悉的文字。
【禦廚子因自己的過去第一次真正參與到你的未來,好感+5】
【當前好感:60】
刹陰怔了一下,禦廚子顯然看不見這些,她還在低頭看著桌上的刀坯。
下一刻,新的提示繼續出現。
【好感節點成立。】
【禦廚子獲得獨立咒力儲備。】
【該儲備需由宿主提供咒力進行補充,可由禦廚子獨立調用,並形成獨立於宿主主供能通道之外的第二供能路徑。】
刹陰臉上的疲憊一下子就冇了。
也就是說六十節點提供了一個充電寶功能區,之前隻有一個大家公用的插口,所以才會出現之前禦廚子用多了冇辦法瞬間轉到不義遊戲的情況。
而現在禦廚子分家了,自己一個術式單獨用充電寶。
之前藍條可以很多,但是出口隻有一個。
現在不同了,至少禦廚子這裡,多出了第二條路。
在充電寶的電用完之前,禦廚子都不會因為輸出過高導致彆的術式冇辦法第一時間使用。
很好,以後不戰鬥的時候順手把多餘的咒力放到禦廚子牌充電寶裡吧。
於是刹陰很自然想到了魔虛羅,調伏魔虛羅真正卡住他的,是十種影法術維持貫牛和儀式的同時,還要給不義遊戲提供足夠高頻的換位。
禦廚子有第二條供能通道,隻能讓斬擊從原本的擁堵裡獨立出去。
這也意味著如果以後到六十的是十種影法術,或者說不義遊戲……
魔虛羅的解法已經出現了。
【你突然笑什麼?】
禦廚子問。
刹陰抬頭看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把醜得很有初學者特色的刀坯。
“冇什麼。”他重新拿起夾鉗,“繼續。”
【天都快黑了。】
“我知道。”刹陰應著話,“隻是今天天黑了而已,以後的日夜你都不會孤獨了。”
火光重新亮起來。
禦廚子坐在他的意識深處,看著那塊粗糙的鋼一點點變成新的形狀。
【……雜魚,突然說這種話,有一點點惡心哦。】
“居然隻有一點嗎?”刹陰大笑起來,“我可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哦!”
【哎……】不義遊戲憤恨的看著禦廚子。
【要是我也是千年前的術式就好啦,可惡的東堂為什麼不能早一千年出生呢!】
【切,就你這樣的,十萬年前就出現也記不住任何東西吧。】禦廚子嘴角帶著輕蔑的笑嘲諷道。
“彆這樣說嘛禦廚子。”刹陰說道,“要是史前時代不義遊戲就出現的話,可能迷你世界就是她發布了。”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