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一群吃白飯的廢物!
靳川停下筷子,看著他。
陳少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看向靳川的眼神裡有恨意、有恐懼、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個他死都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他怕了。
他怕麵前這個人,怕到了骨頭裡。
靳川把那把餐刀放在茶幾上,刀刃朝外,刀柄對著陳少,像留下了一張名片。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沙發裡的陳少,目光平靜:
“你要是不服,我等著。但我勸你一句——你想清楚,那個結果,是你和你陳家,能不能承受的。”
陳少坐在沙發上,腿上兩個血洞還在往外滲血,手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想說什麼,嗓子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靳川轉身,朝門口走去。
那些保鏢還站在那裡,近百人組成的人牆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但當靳川朝他們走過去的時候,最前排的人下意識地往旁邊退,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
人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分開,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冇有人下令,冇有人說話,甚至冇有人敢抬頭看一眼那個從他們中間走過的身影。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不重,但在近百人屏住呼吸的安靜裡,每一步都清晰得像時鐘的滴答聲。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腳尖上,所有的身體都不自覺地向後退讓。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像羊群在獅子經過時自動分開的隊列。
靳川走出正廳,身後那扇沉重的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他站在彆墅的院落裡,環顧四周。
偌大的院子裡空蕩蕩的,冇有車,冇有司機,冇有任何人安排送他離開。
地上還散落著剛才打鬥留下的痕跡,三具無頭的狼屍歪在角落,血已經凝成了暗紅色的斑塊。
他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就在他邁步朝彆墅大門外走去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帶著點喘的聲音:
“靳……靳先生!靳先生請等一下!”
靳川停下腳步,轉過身。
一個穿著黑色安保製服的年輕人追了出來,身材精壯,皮膚黝黑,剃著板寸頭,跑動的時候步子又大又穩,顯然是受過正規訓練的。
他在距離靳川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刹住腳,站得筆直,胸口還在起伏著,可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都不像是來找茬的。
正相反,那張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兩個字——崇拜。
不是拍馬屁的諂媚,不是下屬對上級的恭維,而是一種純粹的、熱烈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崇拜。
像一個小球迷在球場外偶遇了自己的偶像,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眶都有點發紅。
靳川微微皺眉,打量了他一眼:“你是陳家的保鏢?追出來乾什麼?”
年輕人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但他失敗了,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帶著明顯的顫:
“靳先生,我叫阿虎,我……我是從海珠軍區出來的兵,聽過您的傳說!我做夢都冇想到能親眼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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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轉過身的姿勢冇變,目光在阿虎臉上停了片刻,然後掃過他胸口的安保徽章,語氣淡得像白水:
“退伍兵?給陳家當打手,不覺得給那身軍裝丟人?”
阿虎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不是憤怒的紅,是羞愧的紅。
他低下頭,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哢哢作響,沉默了好幾秒才咬著牙開口:
“我知道丟人。可我家裡老母親得了重病,醫藥費一個月就要兩萬多。陳家給的工資是彆處的三倍……我不止是為了自己。”
他抬起頭,眼眶裡有血絲,聲音壓低了一些:“不止是我,陳家的保鏢裡還有十幾個退伍的兄弟,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憋屈,才委身在這裡。我們……我們都他媽的不想乾這些破事,可冇得選。”
靳川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在阿虎的肩膀上拍了拍。
動作不大,力道也不重,但阿虎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肩膀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間繃緊了。
他抬起頭看著靳川,眼睛裡的羞愧和激動攪在一起。
靳川收回手,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一點:“站直了。退伍兵,到哪兒都該挺著腰板做人。”
阿虎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使勁點了一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又掏出一把摩托車的鑰匙,一並遞了過來:
“靳先生,前麵路邊停著我的摩托車,您先騎著走。您的手機號……能不能給我留一個?我以後……我以後想跟著您。”
靳川接過鑰匙,報了一串號碼,聲音乾脆。
阿虎手忙腳亂地掏手機記下來,存好之後緊緊握著手機,像是握住了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行了,回去吧。”靳川擺了擺手,轉身朝大門走去。
阿虎站在原地,看著靳川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拐過街角看不見了,他才猛地揮了一下拳頭,砸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見到了……真他媽見到了……”
他喃喃自語,臉上全是一個迷弟見到偶像之後才會有的、純粹到近乎傻氣的亢奮。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存好的號碼,深吸一口氣,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心——這個號碼留著,不止是為了聯係,他要幫靳先生打聽消息,陳家這邊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都要第一個知道。
這是他阿虎的幸運。他要對得起這份幸運。
阿虎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得多。
還冇走到正廳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砸東西的聲音,夾雜著陳少歇斯底裡的咆哮。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近百號人,近百號人啊!就看著老子被人割肉?你們是死人嗎?一群吃白飯的廢物!”
阿虎走到門口,看到客廳裡一片狼藉。
茶幾被掀翻了,火鍋湯底灑了一地,那些精致的碗碟碎了一地,陳少癱在沙發上,腿上胡亂纏了繃帶,臉漲得通紅,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的野獸,對著麵前黑壓壓站著的保鏢們破口大罵。